第56章

第56章

不幸的是，菲茨傑拉德所在的位置離岸邊有着好長一段距離。

而他如今性轉成她，身上穿的重工洛麗塔泡在海裏，吸飽了水，變得十分沉重，很難就這樣游到岸邊去。

“……變成少女的模樣就先不提了，但是我一定得穿這麽麻煩的裙子嗎？”

菲茨傑拉德實在忍不住抱怨道。

她一直在往岸邊游着，但是費了很大力氣，感覺也才游了一小段距離。

丘比難以回答。

它轉移話題，問道：‘你要不先嘗試一下自己獲得的新能力？說不定可以讓你輕松地到達岸上？’

“新能力？”

菲茨傑拉德仔細想了想，然後試探性地觸碰了下海面，發動了自己的能力。

與她觸碰到的海面開始發生變化，無形的水逐漸變得有了實體，并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澤。

菲茨傑拉德用手撐着，有些艱難地爬到了海面上，再在上面站了起來。

腳下仿佛踩着的不再是水，而是什麽柔軟的大型淺金色果凍。

她慢慢地往前走，邊走邊使用能力。于是她所經過的地方，仿佛形成了一條長長的金色橋梁，使其能夠順利通往岸邊。

不過，就算是不用艱難地游過去，菲茨傑拉德也耗費了許多時間。

她并不怎麽熟練這個能力，而且原本的位置離岸邊很遠，所以走了好久才終于上了岸。

菲茨傑拉德松了口氣，感覺使用能力有點過了。

她疲憊地坐在了岸邊地上，準備先好好歇息一下，再想之後的事情。

但是，附近不遠處突然傳來一些腳步聲。

聲音很快便離她越來越近，而且很明顯，這不只是一個人的腳步聲。

菲茨傑拉德擡頭望去，發現了更糟糕的事情，來的這兩個人她認識——正是剛才跟自己戰鬥過的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自己財産和體力在之前就都已經消耗一空，現在這個狀态可沒辦法再和他們打了。

別說取勝，她連逃跑都沒有任何把握。

菲茨傑拉德警惕地看着他們，一副小心戒備的模樣，準備等會兒抓住機會，試試能不能先挾持一個人。

而中島敦看着如今的菲茨傑拉德，則生不起半分要與其戰鬥的心思。

面前的少女坐在地上，身上繁奢的洛麗塔裙子濕淋淋的，金色發絲上還有水珠在不斷往下滴。

她藍色的雙眼防備地盯着他們，放在兩側衣擺處的雙手悄悄虛握成拳。

這虛弱又狼狽、卻強撐着似乎是打算和他們抗争的樣子，看起來真是非常容易令人心軟。

中島敦立即放緩了聲音，安撫道：“這位小姐，你別擔心，我們不會對你做什麽不好的事情。請問你需要幫助嗎？”

菲茨傑拉德怔了一下。

這兩個家夥沒有認出自己來。

意識到這點後，松了口氣的同時，菲茨傑拉德也不禁想到，自己變成少女後到底有了多大的變化，居然連剛見過的人也沒能認出自己來。

可惜，她此刻沒有鏡子來好好看看自己現在的面容。

看着金發少女似乎在想到了什麽，一副恍惚的樣子，中島敦不放心地問：“你還好嗎？”

而旁邊的芥川沒那麽好說話。

即使面對着這樣的少女，他也不為所動，淡淡地對中島敦道：“這麽輕易就對敵人放松警惕，小心之後你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中島敦沒有搭理芥川。

盡管中島敦知道這個少女肯定不普通——畢竟她身後海面上的那一條金色‘橋梁’還擺在那裏呢。

但是，他卻不覺得這是他們的敵人。他看着對方就想起了剛見面時的泉鏡花，同樣的可憐和故作冷漠。

況且他對金發少女的身份也有了些猜測。

中島敦繼續對看起來很是柔弱的金發少女關切道：“別在意那個家夥說的話，放心，我對你沒有任何惡意。”

體會到對方的關心，菲茨傑拉德心裏難得産生了一些愧疚之情。

之前為了得到書頁，複活自己的女兒，菲茨傑拉德花重金懸賞過中島敦、親自綁走過中島敦，還因為打算毀掉橫濱的計劃跟中島敦拼命戰鬥過……

越想越覺得心虛了。

不過，菲茨傑拉德好歹是摸爬滾打多年、白手起家的男人，就算難得覺得愧疚，也還是會繼續利用對方的善良。

模仿着記憶裏女兒和妻子的樣子，金發少女抿着嘴，露出了淺淺的笑容，像是感激地對中島敦說：“謝謝你。”

芥川看不下去了，搶先對金發少女道：“說，你到底是誰？”

菲茨傑拉德腦子飛速轉動，随便想了個假名，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叫艾爾菲。”

芥川皺眉，語氣冷硬：“在下問的是你的身份。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弄出這麽大的動靜是想做什麽？”

菲茨傑拉德瞥了眼仍保留在海面上的那條金色‘橋梁’，這真有些不太好解釋。

“我……我只是來到海邊的時候，不小心被海浪卷了進去。為了回到岸上，才這麽做的。”

芥川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接着追問道：“你不是普通的異能者吧？”

菲茨傑拉德不好回答。

但覺得自己要是否認的話，對方也不會相信。

而且……芥川身上黑色大衣的衣擺隐隐浮現出黑獸的身影，那是對方的異能，看起來他像是快忍不住要對自己發動攻擊了。

菲茨傑拉德眸光微閃。

這時候，中島敦往前一步，擋在這兩人之間，語氣溫和地對金發少女道：“我猜到了，艾爾菲小姐，你應該是魔法少女吧？”

菲茨傑拉德微頓了下，随即點了點頭。

中島敦立即又對芥川道：“所以說，她肯定不是敵人啊。你別總是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

“魔法少女？人虎，沒想到你也相信那種存在。”

芥川語氣莫名。

中島敦争辯道：“亂步先生說了，魔法少女是真實存在的！”

當時武裝偵探社裏的大家聊起魔法少女的事情時，也大多保持懷疑的态度，猜測那些可能只是什麽異能者或咒術師的做戲。

但是亂步先生認可了魔法少女的存在。

所以，大家也就立刻轉而相信了這件事的真實性。

就是有一點很奇怪……那天在大家都在聊這件事的時候，太宰先生一聲不吭，就算主動去問他，他也不會說對此的任何看法。

說起來，那時太宰先生和亂步先生之間的氛圍也挺不對勁的。

亂步先生好像對太宰先生突然産生了非常濃厚的好奇心，總是盯着對方看，想和對方搭話。而後者卻一直躲躲閃閃，找借口逃避。

不過，太宰先生不否認魔法少女的存在，這應該也算是一種默認吧？

于是猶豫過後，中島敦對芥川補充了一句道：“太宰先生也默認魔法少女是存在的。”

如他所料，芥川聽到這句話後遲疑了一下，不過還是說道：“就算是這樣，也不能保證她們不是敵人。”

中島敦也無言片刻，問道：“你沒有去了解嗎？她們不是一直都在幫助其他人嗎？什麽都不了解的話，就別亂說啊。”

芥川板着臉：“在下沒必要去關注弱小的家夥。”

“哪裏弱小了，目前那三個魔法少女看起來都很厲害吧，比如津島小姐……”

中島敦的話被突然打斷。

“區區魔法少女，哪裏比得上太宰先生，她就算和太宰先生一樣纏滿繃帶，也絕對沒辦法和太宰先生比較！”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芥川的反應很強烈。

中島敦感到一言難盡：“……原來你真的有去了解過她們啊。”

否則，芥川也不會知道津島的形象特征。

而芥川則回憶起那天意外聽見下屬的交談，他們在聊魔法少女，剛好談起了津島這個人，還順便聊到了同樣總纏着繃帶的太宰先生……

他當時就訓斥了那些下屬。

後來，他不由得去搜索了一下關于津島的信息……

那家夥看起來确實有點東西，似乎還有那麽一點說不上來的熟悉感，令他莫名産生起微妙的好感來。

芥川努力回想着太宰治的形象，想要證明太宰比這種突然冒出來的魔法少女要強得多，可偏偏在回憶的時候意外将二者形象短暫重疊……

不行，太宰先生是不可替代的！

他這樣告訴着自己，于是從此開始下定決心暗示自己厭惡津島。

中島敦不明白：“為什麽要把他們放在一起比較呢？太宰先生是很好，但津島同樣也很好啊。”

芥川冷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人虎你根本不配做太宰先生的後輩。”

中島敦也生氣了：“這什麽跟什麽啊，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麽……”

兩人又開始吵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就像兩個幼稚的小學生。

一旁的菲茨傑拉德：“……”

看着這兩人争吵不休的樣子，金發少女的演技都快要維持不住了。

菲茨傑拉德不由得反思自己，自己到底是有多失敗，才會被這兩個幼稚的家夥打敗。

不過好在，這兩人吵起來後沒什麽心思來搭理她。

她立刻提出了告別。

趁他們還沉浸在争吵中、沒空理自己時，她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快速地壓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後溜走了。

在遠離了海岸邊的一處巷子角落裏，菲茨傑拉德解除了變身，恢複為成年男性的模樣，暫時松了口氣。

現在總算是安全下來了。

他望向還跟在他身邊的丘比。

心裏從剛才起就一直壓抑着沒有問出的那個問題，在此刻終究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我……我的願望真的實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