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伊江朔久和松田陣平能聽見門外很快變得喧鬧起來。
樓道此刻充斥着慌亂的腳步聲與交談聲,許多人都驚慌地從各自家裏跑了出來,試圖下樓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但是現在電梯無法使用,19層到20層的樓梯間也被封了,20層以上的居民都卡在了20層這一層,無法再往下走。
炸彈犯繼續開口,就像是通過什麽方式看到了樓下的情況一樣:“現在警察們也已經在組織快速疏散人群了,不過他們似乎沒有管20層以上的民衆呢。”
“真是明智之舉,畢竟你們還要參與我的游戲。要是都離開了的話,我一定會難過到立刻按下引爆器,讓所有人都為之陪葬的。”
“所以,20層以上的大家千萬也不要想別的辦法離開,我不想讓剩下的游戲人數再變少了。”
這樣的話更令其他人感到恐慌,外面的聲音更加吵鬧,有人打電話在争取警方的幫助,還有人已經抑制不住恐懼哭了出來。
松田陣平這時候也拿出手機發消息,跟警視廳的人取得了聯系,說好了他們會将信息實時共享。
把目前的情況發過去後,松田陣平放下手機,看向伊江朔久。
這種危險的情況很多人可能一輩子也遇不上一次,松田陣平看着對方有些憂慮的樣子,安慰道:
“不用太過擔心,我已經和其他警察取得聯系了,他們正在想辦法,絕對不會放棄這裏的民衆。”
伊江朔久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過了一會兒,炸彈犯又出聲道:“好了,現在游戲開始吧。”
“請所有人來到20層的走廊中央。我會給予游戲勝利者離開的機會,如果其他人游戲失敗或是不參與游戲的話,就會永遠地留在這棟大樓裏哦。”
現如今,對方掌握着炸彈引爆器,就像是掌握着這裏所有人的性命。
他們也只能聽對方的話往那裏去。
松田陣平幫忙推着伊江的輪椅過來的時候,這邊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個人,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不安與害怕。
這棟樓比較大,走廊中央也比較寬敞,所以容納了這麽多人也不顯得擁擠。
對朝着電梯的那一邊牆上放了一個監控攝像頭,此時還在自動旋轉,非常引人注目。
炸彈犯通過監控,看到其他人都聽話地過來了,于是繼續用頂層的廣播擴音一樣的裝置道:
“請大家對着攝像頭打個招呼吧,現在的游戲現場可是處于直播當中呢,網上的很多人都能實時看到你們的表現。”
在場的人聞言,臉上表情複雜不一,但是沒有人敢開口說話。
炸彈犯不滿地沉聲道:“別這麽無趣,快去乞求警察的幫助啊,你們可是正經的納稅人啊,快呵斥那些無用的廢物警察們救你們出來啊!”
突然,一個年幼的女孩哭了起來,抓住了身旁成年女子的衣角,嗚咽地道:“媽媽,我、我要回家,媽媽……”
她年紀還很小,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麽,只是無法再忍耐這樣壓抑的氣氛,害怕語氣惡劣的炸彈犯的聲音。
“不錯的表現,但是你不應該喊媽媽,應該喊警官先生才對。”炸彈犯反而笑起來,道:“快對着鏡頭喊警官先生啊。”
母親蹲下身子緊緊抱住小女孩,可是懷裏的女孩還是止不住地在哭,母親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着。
炸彈犯催促道:“快叫警官先生啊,正義善良、勇敢無畏的他們一定會過來救你的,快叫啊——”
女孩哭着聽話道:“警官先生……警官先生、我害怕……”
松田陣平壓抑着心頭的怒火,這種場面真是讓人難以忍受。
很明顯這個炸彈犯非常厭惡警方。
這樣的畫面直播出去,肯定會引起很多人的關注,對方恐怕就是想要借此讓警視廳的名聲掃地。
似乎是見到了令人滿意的場景,炸彈犯不再繼續為難其他人,而是說道:
“算了,既然大家都這麽腼腆的話,那就讓我們趕緊進入到游戲的第一個環節吧。”
“其實四年前,這裏曾經也有兩次被安裝過炸彈。之前因為一個勇氣可嘉的警官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才換來了諸位的安全。”
炸彈犯語氣輕佻,明明是說着贊美的詞,卻帶着蔑視的口吻:“不知道大家是否還記得那位警官的名字呢?”
松田陣平當然最清楚不過。
……那是萩原研二,他從小玩到大的幼馴染,他最重要的朋友。
就是這個混蛋害死了hagi,居然還敢在這種時候、用這種語氣提起hagi,居然……
這種憤怒幾乎快要淹沒他的理智,但現在不是發洩的時候,松田陣平攥緊了拳,勉強使自己冷靜下來。
炸彈犯沒有怎麽賣關子,很快便繼續道:“游戲的第一個環節就是回答有關那位警官的信息。”
“為了防止作弊,請大家不要交流,每個人都把答案私發給我。對了,年幼的小孩子不用擔心,你們可以和自己的家長共享成績哦。”
炸彈犯表現得善解人意,轉而卻又說道:
“限時15分鐘作答,如果誰的成績太過糟糕的話,可能就無法繼續游戲了,也就……再也沒有逃生的機會了。”
接着,炸彈犯報出了一個號碼,讓在場的人都向這個號碼随便發送一條信息。
接收到信息之後,那個號碼自動發來了一長串問題,顯然炸彈犯早就提前做好了準備。
有人看着自己一個也回答不上來的這些問題,忍不住小聲抱怨道:“我剛搬進來半年,之前那些事怎麽可能會知道。”
“是啊,誰會記得那麽多,都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了,我現在連那個警察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這些問題也太難了……名字我倒是還有印象,但怎麽可能知道他死亡的時間,工作的具體單位、這麽多問題。”
“又不是我害死那個人的,為什麽要回答這些問題……”
面對着死亡的威脅,其他人也顧不上自己的行為會被直播出去,皆是絕望而崩潰地抱怨着,聲音此起彼伏。
炸彈犯略微提高聲音道:“安靜下來,說好了限時15分鐘,還請盡快作答吧,我是絕對不會延長時間的。”
松田陣平心一沉。
他是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的,可是其他人明顯不知道……
而且就算松田陣平明白處于死亡的威脅下,他們這樣的态度是很正常的,沒辦法強硬地要求他們一輩子記住一個犧牲的警察。
可是作為朋友,當年眼睜睜地看着萩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松田陣平如今說不清自己聽着這些話,心裏到底是怎樣複雜的情緒。
這時候,松田陣平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新的簡訊,他下意識點開。
伊江朔久:【你和外面的警察還保持着聯系對吧?能讓他們調查出這裏其他人的郵箱地址嗎?】
松田陣平愣了一下,回複道:【我問問。】
于是,松田陣平立刻換了個通訊頁面,請求警方調查20層及以上居民的郵箱地址。
現在調查至少也需要幾分鐘。
伊江朔久又發來了簡訊:【這些問題太多了,沒辦法及時寫完并發給其他人。看來這個炸彈犯本來就不相信有人能答對這些,所以沒有預留好足夠的時間。】
伊江朔久:【我們只能分工寫了,你從前往後寫,我從後往前寫,怎麽樣?】
松田陣平不禁感到訝異。
伊江居然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麽,可是這麽多問題,就算是萩原其他不算特別熟的朋友也很難回答吧?
松田陣平猶豫道:【你沒問題嗎?】
伊江朔久:【是萩原警官的犧牲救了當初住在這裏的我,我自然不會忘記他。放心吧,你只需要專心完成自己的那部分就行。】
松田陣平心底莫名驟然輕松了許多,某種壓抑的情緒随之散去。
他回複:【好。】
再也沒有不放心對方的念頭了。
于是,在他們兩人的分工合作下,這些問題的答案被迅速寫完。
這時候,警方也調查完畢,把其他人的郵箱地址發了過來。
趕在15分鐘時限所剩不多的最後時刻,他們将這些答案複制發送給了這裏的其他人。
那些人收到答案,終于緩了一口氣。
他們也沒辦法檢查這些是否正确,時間也快到了,只能緊張又不安地複制粘貼又發給了炸彈犯。
15分鐘的時間過了。
身處另一個地方的炸彈犯,通過監控畫面看着這些人答題時無措又痛苦的樣子,不由得無聲地咧嘴笑了起來。
他已經想好等會兒該怎麽做了,要把這些人空白或胡寫的答卷也讓網上的其他人看看。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叫萩原研二的警察白白浪費了自己的生命,讓僅有的某些個有良心的警察也為此寒心,徹底鬧大警察和民衆之間的矛盾……
炸彈犯這樣幻想着,打開了手機收件箱……結果,卻看到了二三十份完全相同、全部正确的答卷。
炸彈犯不禁陷入沉思,然後默默地在心裏打出了一個問號。
——?
什麽鬼啊?!
怎麽都完全一樣?就算是作弊也太敷衍了吧?!
炸彈犯惱羞成怒,即使經過裝置變聲,其他人也能清楚聽出他語氣中的咬牙切齒。
“看來大家都很擅長作弊啊,每個人的答案都是一模一樣,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這樣可就一點意思都沒有了……”
不過,炸彈犯雖然陰陽怪氣地嘲諷了半天,可是也沒有說什麽懲罰,或是取消誰繼續游戲的資格。
這在伊江朔久的預料之內。
因為罰不及衆,炸彈犯很難懲罰所有人,更無法現在就殺死所有人,讓游戲無法繼續進行下去。
所以他才想着要讓所有人答案一樣,不能留給對方找茬來殺雞儆猴的機會。
炸彈犯嘲諷地說了很久,嗓子都快要說乾了,最終也只是氣得冷笑一聲,接着道:
“……那現在,咳咳,我們就來開始下一個游戲環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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