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伊江朔久一邊熟練操縱着電動輪椅，不急不慢地往回去的方向行進，一邊在心裏對系統說：‘即使我邀請他，他大概也不會同意的。’

‘你剛才不是也聽到了嗎？虎杖悠仁他選擇尊重爺爺的想法，所以是不會為了延長爺爺的生命而和我們簽訂契約的。”

白色小光球猶豫道：【或許虎杖悠仁會有其他的願望，會為了別的願望而答應也說不定吧。】

伊江朔久：‘就算如此，我也覺得還是去找別人簽訂契約比較好。’

【為什麽？】

‘最重要的原因是，虎杖是咒回的主角。反派羂索布局了那麽多年，肯定不會輕易地放過他這個重要棋子。’

‘不久之後，羂索便會千方百計地引導虎杖吃下特級咒物，使宿傩于他的身體裏複生。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們的任務很容易被乾擾，這就太不劃算了。所以還是暫時不考慮他吧。”

系統表示理解了：【嗯，你說的很有道理。】

伊江朔久突然愣了一下，原本操縱輪椅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系統？’

面前白色的小光球似乎信號不好的樣子，光亮一閃一閃的，好像随時都可能徹底暗下去。

對方還沒有立即察覺到自己的情況，還在疑惑伊江的反應：【怎麽了？】

伊江朔久遲疑道：‘……你沒電了嗎？’

系統：【？？？】

伊江朔久提醒道：‘你的身體在閃。’

系統頓了一下，慢半拍地說：【對了，忘了提前告訴你，我不能一直待在你身邊，經常可能會突然離開。比如現在這種情況，就代表我很快就得離開了。】

伊江朔久表情變得有些失落。

系統安慰道：【不過，即使我不在你身邊，丘比的馬甲你還是可以随便使用的，不用擔心。】

伊江朔久：‘離開的時間裏，你是有別的事情要忙嗎？’

系統猶豫地說：【是的。】

‘我就知道……’伊江朔久嘆了口氣：‘小說和動漫裏的那些套路果然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就比如說，系統交給他的這種非傳統的任務。

非傳統這個說辭已經十分委婉了，切實來說，應該是非常離譜的任務才對。

自己化身成契約獸，找別的男生去當魔法少女，讓他們拯救世界……這種事情絕對很奇怪吧。

既然在任務內容這方面，已經打破了套路，別的地方不按常理出牌應該也很正常。

‘也是，讓一個系統随機綁定一個萌新宿主、一直待在宿主身邊進行輔助，還不如讓系統自己去做任務的效率更高呢。’

考慮到效率問題，一個系統同時綁定多個宿主去做任務才比較合理，還可能是系統還有別的工作要去做，比如整理資料什麽的……

不能經常待在宿主身邊、不能随時為宿主服務這也很正常。

但伊江朔久還是質問道：‘果然，你在外面背着我還有別人，對吧？’

這語氣像極了懷疑丈夫出軌的妻子。

系統：【……啊？】

機械音卡了一下，有種CPU過載的感覺。

‘我開玩笑的。’

伊江朔久笑了：‘好吧，你有別的工作要離開也很正常。我只是想問一下，你別的工作不會也是在這個世界吧？’

系統無奈道：【不是的。放心，不會給我們的任務帶來麻煩的。】

伊江朔久點點頭：‘那就沒什麽問題了，再見，你有事就去忙吧。’

【我會盡快回來的，再見，朔久。】

白色的小光球說完這句話，身上的光亮便徹底暗淡下去，整個消失在空中。

本來其他人就看不見系統，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所以在系統消失之後，伊江朔久有些沒什麽實感。

換做是別人，應該也會這麽感覺吧。

今天突然被系統找上門來，經歷了與衆不同的一天之後，系統便突然說要離開了……總忍不住讓人擔心這一切是否真的發生過。

伊江朔久想了想，試着再次使用了丘比這個馬甲，把意識分了一縷過去操控丘比。

可愛的白色生物自他腳邊顯現，輕松一躍便跳上了輪椅，随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他的腿上蜷成了一團。

如果別人能看見丘比的話，遠遠望去，估計會以為是只白色的貓咪安心地躺在主人腿上睡覺。

伊江朔久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這麽看着丘比，就令人感覺安心多了。

……

當時從醫院的那處走廊離開後，伏黑惠選擇繞了會兒路，才來到了姐姐的病房。

真希望今天見到了他黑歷史的那些人能夠原地失憶……伏黑惠默默想到。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他輕輕嘆了聲氣，把姐姐病床旁邊花瓶裏有些蔫蔫的花取了出來扔掉，再娴熟地将自己帶來的新的花束整理好，放進了花瓶裏。

随後，他坐在了病床邊的椅子上，拿出手機，給五條悟打了個電話。

今天不小心放跑了那個奇怪的咒靈，得跟五條老師說一下才行，他實在不放心在這醫院附近有能夠威脅到自己重要之人的危險咒靈。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喂，怎麽啦？惠。”

伏黑惠：“五條老師，我剛才在米花中央醫院遇見了一個很奇怪的咒靈……我感知不到它的咒力。”

“感知不到咒力？”

五條悟有些感興趣了：“詳細說說。”

“它長得很、可愛。”

伏黑惠艱難地說出可愛這個詞，如實描述道：“有着一雙貓耳，兩邊有很長的耳毛和金色圓環，還有一條松鼠般的尾巴。整體是白色的，眼睛是紅色的，個頭比較小。”

五條悟嘗試思考，思考失敗。

“你确定這是咒靈？不是什麽新發現的物種嗎？”

伏黑惠其實也不能肯定它就是咒靈，但是……“其他普通人看不見它，而且它會說話，是主動來找我的，似乎認識我。”

“這麽特殊的咒靈，我倒是從來沒見過。”不過五條悟還是選擇相信了伏黑惠的話：“好了，我知道了。有空我就去米花中央醫院看看。”

伏黑惠抿了抿嘴，猶豫了下。

五條悟察覺到：“還有什麽話想說嗎？惠。”

伏黑惠看了眼病床上的姐姐：“津美紀就在這家醫院裏，我擔心……”

五條悟也想起了這點：“也對，既然它可能認識你的話，或許會對津美紀下手。我會安排些人這些天幫忙去看着她的情況，讓他們時刻向我彙報，放心吧。”

伏黑惠：“謝謝。”

五條悟：“沒關系啦。對了，你再次遇到它的話，還是先避一避比較好。有智商且能說話的咒靈等級都不會低。”

伏黑惠不解地道：“可是我剛才用玉犬傷到了它，雖然它逃得很快，一轉眼就不見了。”

五條悟：“……還真是奇怪。或許它真的不是咒靈，而是什麽外星生物呢。”

伏黑惠無言以對。

與五條悟的通話結束後，伏黑惠也算是安心了不少。

五條老師雖然平常總是不太靠譜、愛捉弄別人，但關鍵時刻還是可靠的。

嗯……應該是可靠的吧。

伏黑惠想起五條悟剛才開玩笑說外星生物時的語氣，又有點不确定了。

誰會相信那麽荒誕的事情，外星生物什麽的，只有小孩子才會喜歡這麽說吧。

伏黑惠将目光移向躺在病床上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女。

伏黑津美紀是他的繼姐，只比他大一歲，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在他們都還很小的時候，他的父親和津美紀的母親組合成了一個家庭。

但是兩方都是不靠譜的大人，後來都抛棄了自己的孩子紛紛離開，只剩下他和津美紀兩個年幼的孩子相依為命。

幸好後面得到了五條悟的接濟，他們才得以好好活下來。

然而……

将近一年前，伏黑津美紀突然中了不知名的詛咒，從此陷入了沉睡。

在津美紀被詛咒之前的那一段時間，他們兩個剛剛因為一些觀念上的不同，産生了矛盾，鬧得不太愉快。

現如今，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當時的幼稚，然而想要道歉的人卻躺在他面前，無法聽見他的道歉。

伏黑惠盯着津美紀額上的詛咒标記，只有會使用咒力的人才能看見這個。

詭異的血紅色咒紋刺眼極了，襯得病床上少女的膚色更加蒼白。

她緊閉着雙眼，呼吸緩慢，生命的氣息非常微弱。

誰也不知道這詛咒什麽時候會突然發動，津美紀随時都可能因此死去，再也無法醒來。

也正因如此，他才決定要成為強大的咒術師，擁有能夠保護自己珍惜的人的力量，這樣就一定能有機會找到讓她醒來的辦法吧。

伏黑惠想到這裏，忽然莫名想起了不久前自己聽到的話語。

——‘和我簽訂契約吧，我能實現你的任何願望。’

任何願望……

如果這是真的，那麽是否可以讓津美紀醒過來呢？

讓她恢複健康，好好地醒過來，能夠聽他說聲對不起……

讓那個不算大的房子重新變為能稱之為家的存在。

伏黑惠呼吸一滞，下意識喃喃出聲：“能實現任何願望的……契約？”

那個白色生物當時告訴他，只要和它簽訂契約，就能實現他的任何一個願望。

不過，那個契約……

“成為魔法少女嗎……”

病房的門把手突兀地響了一下，伏黑惠停下自言自語，快速扭頭看過去。

門把手頓了頓，才被慢慢壓下去，門被一個年輕的護士打開了。

她明顯聽到了一點伏黑惠剛才的自言自語，有些尴尬地笑了兩聲。

“我是新來的，目前負責來查房。額，你好，又見面了。”

伏黑惠：“……”

救命，這不是剛才那個懷疑他精神有問題的護士嗎？

他今天為什麽會這麽倒黴？

伏黑惠表情僵硬，張了張口又合上，實在沒想到怎麽能跟對方解釋。

畢竟不可能向普通人随意暴露咒術界的事情，所以他的那些行為就很難說清楚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個護士卻沒有再提想送他去精神科的事。

在剛才分開的那段時間裏，她不知道究竟想通了什麽，現在居然安慰他道：“沒關系，我理解你。每個人都曾有過這樣一段時期，其實我以前青春期的時候也這樣過……”

伏黑惠：“……”

護士用鼓勵的目光看着他，道：“這是很正常的，是屬于未成年孩子的權力，我不會嘲笑你的。年輕的時候，保持一點這樣的活力也挺不錯的。”

伏黑惠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覺得對方那目光像極了呵護傻子的目光。

雖然不知道這個護士在說什麽，但他恍惚地想，對方肯定、絕對、必然沒有理解他。

可是事到如今，早已解釋不清了。

伏黑惠只能自暴自棄地點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

在看着查房的那個護士離開之後，十五歲的少年無力地趴在病床上，擡不起頭來，煩躁地用雙手抓亂了自己的頭發。

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後、便能夠實現任何一個願望？

面對那種離譜話術，他剛才竟然會忍不住去期待，甚至還喃喃出聲不小心被人聽見了。

他真夠蠢的。

那種話怎麽可能是真的？

光是想象一下自己變身穿裙子的樣子，就已經感覺要瞎了。他又不是五條老師，絕對不會閑着沒事乾去穿裙子的。

而且如果被五條老師知道了，肯定會笑話他吧，說不定還會把他的黑歷史告訴別人。

真是的，今天這都是些什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