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監控畫面裏,國木田抿着嘴一言不發,眼底的怒意還沒有消散,握着筆記本的手很用力,幾乎快要使筆記本變形。
太宰治察覺到不對勁。
國木田一向珍惜自己的筆記本,而且也不是會無緣無故打人的那種類型,所以如今這個狀态明顯很奇怪。
太宰治問道:“怎麽了?”
中島敦也擔心地看着國木田。
國木田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我沒事。”
這可完全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太宰治眼神裏含着譴責的意味,幽幽地追問:“沒事的話,你為什麽莫名其妙突然打我?”
“我……我就是看你這家夥不爽,你別再時不時看別人了,好好商談一下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國木田強撐着說出這樣的話,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
誰知道他怎麽忽然心裏多了許多負面的念頭,為什麽會對那個坐輪椅的青年産生厭惡感?
那人根本就沒招他惹他啊。
總不可能是因為太宰過于關注那個人,再加上聽說對方四年前自殺過……所以他因為太宰的緣故,恨屋及烏地也讨厭上了那個人?
作為極其認真又正義的理想主義者,國木田獨步絕不允許自己的思想觀念如此不正确。
他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也不想被太宰發現後嘲笑自己,只能把黑鍋強行丢到太宰頭上。
國木田有點愧疚又有點解氣地想,實在控制不住脾氣的話,就只好對着太宰發火吧。
為了表達歉意,這次的飯菜他也會照常請客的。
……而這完全不是井開宏希望看見的畫面。
為什麽、為什麽他現在只是想先鬧出一點小矛盾,卻連這點也無法做到?
難道自己的異能退化了嗎?!
井開宏精神狀态越來越差勁,腦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和對自己的質疑。他恍惚地握着筆,又選擇了下一個目标。
就選旁邊這個發型比較奇怪的白發少年吧。
他懶得再認真地去寫,直接就不假思索地開始動筆。
其實剛開始,井開宏還能耐心地按照自己得到的信息,針對性地向目标人物傳達合情合理的想法和情緒,使達到的效果最優化。
比如說,向曾經自殺過的坐輪椅的青年傳輸自厭、求死的念頭;向那青年的女朋友傳輸想要分手、厭惡的念頭;讓粉黑色尖刺短發少年嫌棄那青年,覺得對方不配與黑色短發女子交往……
可是後來漸漸的,井開宏就越來越不去考慮合理性了,反正之前寫的那麽合理都沒有成功。
于是,他這次寫的內容極其惡劣低下。
文字裏再直白不過地凸顯出他的惡意,任誰都能看出動筆的人在發洩自己心中的怨氣,寫下的語言非常不堪。
片刻後,中島敦便也步了國木田獨步的後塵,甚至更加糟糕,心裏不斷湧起許多難以說出口的糟糕想法。
中島敦捂着胸口,神色痛苦,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
前些日子他可是即使快要餓死在路邊,也沒能下定決心去搶劫他人,還救了那時尚且陌生的入水自殺的太宰治。
這樣單純善良的白發少年,非常難以接受自己心中怎麽會湧現這樣的想法……
太奇怪了,太糟糕了,誰能救救他……
這時候,一位服務生剛把米飯端上他們這桌,還沒來得及上菜。
中島敦就搶着抄起筷子埋下頭,拼命往嘴裏塞着米飯,也顧不上等前輩先動筷的禮儀了。
太宰治不是在意禮儀的性格,只是關注在其他方面,神情複雜道:“敦君,沒人跟你搶,只吃米飯會不會太噎了?”
中島敦含糊不清地随便嗯嗯幾聲,仍沒有停止動筷。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餓瘋了,才會冒出那樣的想法,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于吃飽了就能好吧。
看到白發少年埋頭拼命吃飯的畫面,井開宏已經徹底心累了,知道自己這次算是失敗得徹徹底底了。
他從來沒受過這麽嚴重的打擊。
井開宏已然選擇了放棄,最後只是擺爛似的在紙上寫下,飯店裏的其他人都非常厭惡痛恨那個白發青年。
短時間內他無法再次對同一個人使用異能,而就算一個個把剩下的所有人都試完也沒有意義了,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失敗。
他已經無能為力了,也不必再做徒勞的掙紮。
最後使用的異能是對群體發動的,沒有單獨針對某個體,所以效果分攤之後會削弱很多。
井開宏自然确信這次更加不可能成功。
他這麽做只是下意識地為了畫上一個句號而已。
把監控裏自己能看見的所有人都利用完,他也就沒辦法再不服輸地繼續堅持下去,給自己平白找氣受了。
“為什麽會這樣呢?”
井開宏痛苦地喃喃着。
他仍然望着面前的監控屏幕,想不通自己為何會輸得這樣難看。
屏幕中的飯店依舊和平安寧,這美好的畫面就像是在嘲諷他的無用。
剛才過去了一些時間,伊江朔久他們這邊幾人的情緒也終于漸漸緩和下來,能夠勉強維持表面上的正常相處。
他們表面上和諧友好地繼續交談着,宛如剛才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現在飯菜也漸漸上全了,三人開始動筷吃飯。
黑發服務生将不同的味噌湯最後放到他們各自面前,禮貌鞠躬過後轉身離開。
可是還沒等他走遠,身後就驟然傳出了巨大動響。
黑發服務生小田切錯愕地回頭望去——只見原本好好地坐在輪椅上的那位白發青年,此刻竟然毫無預兆地倒在了桌子上。
對方的身體如同失去控制的木偶,頭朝下地趴在桌面上,一動不動就像是死了一般的毫無生氣。
而剛才還擺放在青年面前的味噌湯也掉在了地上,碗摔得四分五裂,湯也倒了一地。
“死、死人了——”
不遠處,名叫谷口的短寸頭服務生控制不住音量地尖叫出聲,像是被吓慘了似的,臉色刷的一下變白了。
監控攝像頭另一邊的井開宏也萬分詫異。
什麽?自己居然成功了?!
在他都已經放棄了的時候,突然就成功了?!!
之前他明明試過那麽多次,都以失敗告終,怎麽這次不抱希望地随便一試就成功了?!!!
井開宏剛才通過監控畫面,看見那個坐輪椅的白發青年喝了幾口味噌湯,手中的碗就忽然掉下來,對方随即痛苦無力地倒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這場景井開宏非常熟悉,下毒是很常見的殺人手法。
可是剛才到底是誰下的毒?他剛才都沒注意到下毒的過程,目标人物居然就已經死掉了。
不過,井開宏倒也沒有太過于在意兇手是誰。詫異過後,他現在只覺得心裏無比的暢快。
他的異能還是有效的嘛。雖然過程曲折了很多,但結果還是令人滿意的,終于成功殺掉了自己選定的目标!
陰暗逼仄的房間裏,井開宏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喜悅之情,肆意大笑起來,笑聲回蕩在室內久久不散。
而眼前的屏幕裏,則是完全相反的氛圍。
飯店彌漫着緊張而慌亂的氣息,這裏的食客和服務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得不輕,目光都聚集在了猝然倒下的白發青年這邊。
虎杖悠仁臉色極差,聲音中帶着些許顫抖地喊:“伊江先生!”
佐藤美和子離伊江朔久更近,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測量了對方的脈搏。
片刻後,她收回手,張口想說些什麽最終卻還是沒說出口,只是默默搖了搖頭,像是在努力壓抑內心的悲傷。
顯然這個人已經死了。
随後,小聲議論的聲音開始在人群中蔓延開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整個飯店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壓力所籠罩。
有的人無法忍耐下去,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想要提前離席。
在這時,國木田站了出來,目光堅定而有力地提高聲音道:“大家不要驚慌,我們是武裝偵探社的成員。這很有可能是一起謀殺案,請大家先保持冷靜,耐心等待警察到來。”
他的話讓原本混亂的場面稍微平靜了一些。
看着大部分人逐漸鎮定下來,目前沒人再準備離開這裏,國木田立即回頭說道:“敦,趕緊報警。”
中島敦此刻本來正不安地注視着太宰治,畢竟死者是太宰先生方才一直很關注的人。
雖然太宰先生現在沒有表現出很難過的情緒,可對方一直是這種不會表現自己真實情緒的性格,所以他還是有些擔心。
聽到國木田的話,中島敦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匆忙應下,拿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
“太宰你……算了,沒事。”
國木田打算吩咐太宰治做些什麽,但似乎是和中島敦想到了一處去,他又臨時改了口。
國木田獨自往死者那邊方向走去。
而前方離死者近的位置被黑色短發的女子擋住了,那女子半蹲下身,似乎正在檢查倒在地上的味噌湯。
還沒等國木田開口,對方就轉過頭來,語氣嚴肅地說:“味噌湯有毒。有很淡的苦杏仁味道,是氰.化物。”
她拿出了自己的證件,上面印着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刑警的字樣,證明了她的身份。
“我是搜查一課的警察佐藤美和子。”
國木田點點頭:“佐藤警官。”
佐藤沉聲解釋道:“我是在休假時和朋友一起出來吃飯的,沒想到剛吃了幾口,伊江君他忽然就……”
她聲音有點啞,沒能接着說下去。
國木田理解她還沒辦法接受朋友突然的死亡,不過目前得抓緊時間找到兇手才行。
在偵探社工作了那麽久,他自然知道案子拖得越久越難解決。
國木田安慰佐藤道:“不必自責。當務之急應該盡快找出兇手,将其繩之以法,才能讓這位伊江君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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