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1章 第 181 章 成何體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1章 第 181 章 成何體統
奧爾加的金發完全被打濕, 有些狼狽地貼在額前。
他垂眸注視着時祈,那雙悲憫天人的眼眸中流出鮮少現于人前的脆弱與痛苦。
雨水從他的臉側滾落,像淚珠。
一時間, 各種想法出現在時祈的腦海中。
難道, 他和阿芙蘭朵過去發生過類似的事?
時祈想到與自己僅有一面之緣的教父與教母。
她蹙起眉, 家中兄弟姐妹不合,多半是家長的問題。
眼前的人開口:“……說什麽都可以?”
時祈:“當然, 只要你想告訴我。”
就在時祈晃神時。
眼前的男人擡起手,他輕輕抹去濺到時祈臉上的水珠,指尖的溫度冰涼到吓人。
時祈擡手握住他的手:“你的手太冰了, 不論想不想說,我們都先進屋吧。”
奧爾加沒有拒絕。
時祈用撐着傘的那只手摟住他的臂彎,拽着他往屋內走:“別淋感冒了。”
雖說奧爾加出身于拉斐家族,是百年大家族的繼承人。
但因為他深入了解過普通人的生活,在各個方面算得上是節約, 沒有傭人守夜, 自然沒人看見奧爾加狼狽的模樣。
時祈把他帶到了他自己的房間,想讓他先進去沖個熱水澡。
但奧爾加握住她的手并未放開。
時祈:“?”
奧爾加低頭看着她, 身上和眸中都濕漉漉的。
時祈:“……”
時祈懂了。
看來奧爾加想要她今晚的時間。
時祈:“好歹也拿上衣服吧?”
在這位大主教進屋拿衣服時, 系統發出了不争氣的嘆息。
時祈常常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騎士病。
不然怎麽美貌的男人一透露出脆弱的模樣, 她就忍不住心軟。
不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奧爾加應該不算壞人, 總不能看着他在那裏淋雨。
順便還可以拉進距離。
就當是為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接觸做鋪墊吧!
奧爾加進她的浴室洗澡換衣服了, 時祈把屋內的一些東西收好。
說不緊張是假的。
畢竟孤男寡女同處一室。
但要說抗拒,那倒也沒有。
畢竟有個未婚夫妻的名頭,就算他們現在叽裏咕嚕滾到床上,也不算亂來。
時祈想到奧爾加被雨淋後若隐若現的寬肩窄腰。
她默默甩了甩頭。
哈哈不會又是“我可以聽你傾訴原生家庭, 但接下來要做什麽你是知道的”的戲碼吧?
在奧爾加洗澡時,時祈迅速将共感娃娃藏了起來。
即使時祈拿的是一把大傘,可外頭的大雨還是把她的半邊肩淋濕了,等奧爾加出來,她也迅速去沖了個澡。
等吹完頭發回卧室,發現奧爾加坐在床邊看着窗外發呆。
聽見聲音,奧爾加看向她。
奧爾加:“你不害怕我嗎?”
時祈說:“我應該害怕嗎……?”
奧爾加靜靜凝視她。
明明當時看他的眼神那麽戒備。
時祈:“……好吧,最開始是怕你把我滅口。”
前段時間發生了那麽多事,時祈的接受度早就拔高了一個檔次。
只要奧爾加不濫殺無辜、手起刀落的對象不是自己,時祈覺得也不是那麽難接受。
系統:“已經完全習慣了呢……”
時祈在他身邊坐下:“我準備好了,你和我說吧。”
她的視線太過認真,倒像是要給奧爾加做心理輔導。
可眼前的男人想要的可不是這些。
他垂下眼簾,解開了浴袍。
時祈還沒來得及捂眼睛,那遍布傷痕的軀體就已經闖入了眼中。
她有些怔愣地看着那些傷。
奧爾加的膚色白,身材鍛煉得很好,但那如蜈蚣般盤踞在人身上的舊傷疤破壞了美感。
時祈的手被他牽起。
“這條是七歲時候留下的……那時候我生了病,教官說這并不是我逃避的理由。”
他拉着時祈的手落在了腹肌處:“這是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留下的,我差點就死了……但現在只記得,當時好疼。”
或許是剛洗完澡,他的皮膚很燙。
連帶着時祈的指尖也在發燒。
“我的家族信奉适者生存,教父看起來溫和,但從不插手孩子們的培養。教母殘酷,她不管過程,只看結果。”
“想要逃離那裏,只有勝過另一個繼承者。”
顯然,奧爾加贏了。
但那些傷痕并未消失,伴随着歲月深深印刻在身體裏,每一次呼吸都會被牽動,帶來深深的疼痛。
像是累了似的,他用額頭輕輕抵住時祈的額頭。
距離太近了,他說話時,時祈能感受到溫熱的吐息。
因為家族繼承人之間需要競争厮殺。
所以,才會因為安娜和她的哥哥關系和睦而痛苦嗎?
時祈沒忍住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奧爾加的身體一僵,須臾輕笑。
他繼續向時祈展開自己。
當他牽着她的手,介紹完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時,不知是不是故意,時祈覺得自己的指尖似乎從他的浴袍高點擦過。
時祈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她擡頭看他。
與那雙藍眼眸對視許久,奧爾加俯身,吻落在時祈的臉側,将她親的微微向後仰,差一點就倒在床上。
他好歹也有一米八以上,影子壓上來都帶着沉沉的重量。
時祈嗅到了與自己一樣的沐浴露氣味,随着距離再次拉近,時祈下意識閉眼,做好了吻會落到唇邊的準備。
但半分鐘過去,什麽觸感都沒有。
她有些茫然地睜開眼。
就看見奧爾加湊得極近,澄澈的藍眼眸一瞬不眨地緊緊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所有反應印刻在眼中。
時祈想到自己剛才傻愣愣地閉眼等,有些惱。
“你回自己房間……”
剩下的半句被淹沒在唇齒間。
……
黑暗中,阿芙蘭朵悄無聲息地睜開眼。
他的夜視能力極佳,很清晰地看見時祈安睡時的模樣。
……他剛才說的話,并不完全是真的。
不是奧爾加贏得了最後的勝利,只是他失誤了。
阿芙蘭朵不打算現在告訴時祈過去的一切。
先不說身份。
如果将過去全盤托出,時祈的憐惜會全部流向那個無關緊要的人。
憑什麽?
奧爾加已經得到了一切。
明明他們前後腳出生,各種訓練、考試的成績都相差無幾,但教父教母就是更看重他。
說公平,但阿芙蘭朵從未覺得公平。
他被剝奪了真名,不能用男性身份出現在外人面前,被迫成為了家族暗地裏的一把刀。
阿芙蘭朵壓下翻湧的戾氣。
他垂下眼簾,用指尖勾起一縷時祈的黑發,放在鼻尖輕輕嗅着。
現在,本該屬于他的未婚妻,現在屬于自己。
為了永遠這樣幸福……
他要盡早解決一些殘留的麻煩。
……
早上七點,時祈醒了。
她有些困倦地眨了眨眼。
奧爾加初出茅廬,昨夜實在算不上輕松,但大主教人冷靜的時候還挺溫和,整體的體驗感不算差。
就在她想撐起身時,忽然覺得有些怪怪的。
時祈掀開被子,看見金發碧眼的俊美青年。
他擡起頭:“你醒了?”
時祈有些遲鈍地眨了眨眼:“你在乾什麽?”
這位穿上衣服就顯得淡漠疏離的大主教坐起身,他擡手用拇指擦拭唇角,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動了動。
時祈:“等等、呃!”
“我想學會讓你愉快的辦法。”
他語氣抱歉,動作可看不出一點歉疚:“吵醒你了,對不起。”
*****
為了不和阿芙蘭朵沖突,奧爾加最近住在原住處的地下。
倒是有一條通道通往上面的房間,但奧爾加不打算在那位“未婚妻”面前露面。
早在十幾年前的事件後,他就下定決心,要将自己的身心完全地奉獻給神明,盡可能地幫助到更多的人。
在這樣的重壓下,奧爾加認為自己沒有餘力去顧及身邊的人。
與其婚後冷落,不如一開始就沒有發生。
但自今年五月開始,怪事就頻頻發生。
先是經常做夢,且在夢中被蒙住雙眼,之後是阿芙蘭朵在出了一次任務後就瘋了一樣想要把自己贅出去。
奧爾加并不介意他入贅給別人。
只是阿芙蘭朵性格古怪,即使已經27歲,但還殘存着一些孩子氣,喜歡貓抓老鼠一樣折磨別人,很難說是真心還是假意。
臨近就任日,事本來就多。
奧爾加覺得自己快被逼瘋了。
不論是光怪陸離的夢,還是不着調、性格乖張的弟弟,都讓這位成熟穩重的大主教心神俱疲。
就連昨夜,他也做了夢。
他“看見”自己拉着一名面目模糊的少女觸碰身上的傷痕,将過去毫不保留的告知給她,并利用她的好心将人壓進了被褥,品嘗歡愉。
甚至在一覺醒來後,在人尚未反應過來時埋入被中……
大主教緊抿着唇,忽然意識到昨晚或許不是夢。
有一種可能,這是他的雙胞胎弟弟阿芙蘭朵正在經歷的——他們擁有一定的共感能力,在一方情緒激動時就會出現。
“阿芙蘭朵……”
這個瘋子。
奧爾加開口時,發現自己的嗓音乾澀沙啞。
他匆忙起身喝下幾口水,但這個動作又讓他回憶起今早夢境中大口飲用的場面。
那白的發光小半截腰肢僅因為阿芙蘭朵的唇與舌扭動,像杯中的水那樣填補着他的乾渴感。
剩下的樣子被被褥遮住,奧爾加并未通過雙子的共感看見少女的樣貌。
他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奧爾加用力閉了閉眼眸:“…成何體統。”
在訂婚之前對未婚妻做出這種事,阿芙蘭朵簡直不知廉恥。
奧爾加忽略了內心升起的怪異情緒。
況且,阿芙蘭朵現在仍用的是自己的身份。那名少女在無法忍受的時候,呼喚的或許……是他的名字。
想到這裏,奧爾加呼吸一窒。
他倉促掩去眸中的情緒。
嚴肅穩重的大主教雙手合十:“主,請寬恕我的罪……”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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