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0章 第 120 章 所求不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0章 第 120 章 所求不得
在時祈愣神的時刻, 裴渡重新張開了嘴。
她的指尖被他的舌尖推了回來。
獸人半跪在籠中,掀起眼簾看向時祈,非人感很強的豎瞳中倒映出她的樣子。
時祈:“……”
等等等等, 這種莫名很乖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時祈強忍住了擡手去揉搓他腦袋上毛絨絨的耳朵的沖動, 重新低頭看向平板上的文件。
那一行檢驗牙齒是否尖銳的文字後方勾選好了選項。
下一行內容上的馬賽克很快消失。
【實驗樣本的身體素質:上等/中等/下等】
時祈好歹是見過裴渡身材的人, 她沒問籠子裏的人,直接勾選了上等。
【實驗樣本是否存在明顯的外在傷口:是/否】
時祈本來想直接勾選, 但廣播裏的聲音警告道:“請實習研究員認真對待樣本檢測工作!”
怎麽還這樣!
按照入夢系統的惡劣程度,時祈毫不懷疑接下來的檢測是要對籠中的裴渡這樣又那樣。
但這種類型的夢境,如果不做完要求, 估計是不會結束的。
不過兩人現實裏關系不錯,沒什麽好羞澀的。
由于裴渡身上穿着衣服,肉眼看不出是否有傷。
時祈挪到籠子邊上問他:“你能自己把上衣脫掉嗎?我做個檢查就好。”
裴渡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沉重的鐐铐,仿佛在無聲地告訴時祈自己做不到。
好吧!
隔着籠子,她費了好大勁才解掉對方的襯衫, 努力忽視那很有分量的胸肌, 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才勾上了選項。
全程, 裴渡都很安靜, 看上去安全又無害。
時祈沒忍住多看了他好幾眼。
出乎她的預料, 接下來的幾項檢查都很正常。
時祈很快就做完了文檔上的樣本調查。
剛提交文檔,平板上的彈出了一行告示。
【請各位研究人員注意:】
【獸人具有極強烈的不穩定性, 任何血液有可能導致實驗樣本躁動、能力增強, 請盡可能避免這類情況發生。】
【樣本案例:x年x日,異化傾向為兔子的獸人在強行掙脫束縛咬傷研究員後進入躁動期。同年x月,傾向為犬類的獸人引用了含有血液的水,同樣進入躁動期。】
時祈:“……”
時祈低頭看了眼自己雖然已經不流血, 但明顯有一個小創口的指尖。
又來馬後炮!
籠中傳來了鐵鏈碰撞的聲響,時祈默默擡頭,他手腕上的鐵鏈不知什麽時候被扯斷了,鏈條正孤零零地垂着。
籠中的人慢慢站起來,他的身量實在高,靠得這麽近,壓迫感也成倍地增加。
時祈:“哈哈……”
在她乾笑的下一秒,鐵籠子被男人伸手輕而易舉地扯開,鋼鐵在他的手中扭曲、變形。
全程,裴渡的表情平淡的像是在撕爛一張紙。
時祈目瞪口呆。
這什麽獸人啊這完全是變異了吧!!
雖然時祈理智上覺得裴渡應該不會傷害自己,但還是因為對方的體型有些發怵。
時祈咽了口口水,默默将手按在了腰間的麻醉劑上。
短短的間隙,裴渡已經跨過鐵籠逼近。
他站定在時祈的身前,寬大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肩上,須臾微微俯下身。
溫熱的呼吸灑落在她的頸側,時祈沒辦法看清楚裴渡的表情,卻感受到了強烈的壓迫感。
他像是真正的掠食者,正在思考應該如何撕碎面前的獵物。
時祈緊張地繃緊了身體,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着應該注射麻醉,還是任由他這麽嗅聞下去。
她的餘光瞄到他頭頂的毛絨耳朵輕輕抖了抖。
裴渡張開了嘴。
就在尖牙穿透皮膚,刺入脖頸的下一秒,時祈小聲問:“你要咬我嗎?”
裴渡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幾秒後,時祈嗅到一點明顯的血腥味。
她按着腰側麻醉劑的手頓住,頸側并沒有明顯的痛感,裴渡沒有咬下去。
她有些困惑地側目看去,只見裴渡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露出痛苦的神情。
“抱歉,時祈。”他重重地喘了口氣,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我不想傷害你。”
……
時祈被鬧鐘叫醒了。
心髒還在撲通撲通地跳,時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頸側。
裴渡到最後也沒有咬她,只是抱得很緊。
或許是血液誘發躁動期的緣故,他的體溫很高,燙得時祈覺得自己都在發熱。
這種感覺甚至延續到了現實中。
系統好奇:“昨晚怎麽了?”
時祈簡單描述了昨夜的狀況。
系統:“哇塞還有這種play啊!”
“不過,既然做夢夢到了裴渡,起碼他昨晚應該是安全的。”
這個天之驕子的使用度都快刷完了,人要是出事,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時祈伸手摸到放在床頭的手機,在看見裴渡的留言後松了口氣。
02:30
【裴渡】:我這裏一切安好,不用擔心。
【裴渡】:只是回去的時間需要延遲,抱歉,明明說好了要做你的導游的。
時祈趕緊回複。
06:55
【時祈】:沒事沒事,你一定注意安全,我自己到處逛逛就好。
【時祈】:你放心處理你的事情就好了!正好我休息幾天。
系統跟着時祈一起看信息,忍不住冒出一句。
“感覺科洛那不是很安全,刷完使用度我們趕緊回聯邦首都吧。”
時祈:“最快也還要兩周多呢,先看看什麽情況吧。”
況且,總不能這裏一出點事,自己就趕緊要跑吧?
裴渡淩晨兩點發的消息,現在多半還沒醒,回複不了信息。
時祈放下手機,手交疊着放在被子上,看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其實她一直覺得裴渡是那種外冷內熱的人。
這點倒是和他養的那些猛獸很相似。
時祈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裴渡的時候。
在影視基地裏,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危險和壓迫感。
和看見小咪時候一樣。
像小咪那樣的老虎,表面上看着很威武,卻不會主動傷害其他的小動物,完全是個很愛撒嬌的大貓。
但見到小咪的人,第一反應還是“離遠點”“靠近會有危險”。
裴渡也是這樣的人。
他的外貌和體格太具有攻擊性,實際上是個性格很不錯的好人。
只是沒想到在夢裏、甚至是在那種神志不清的狀況下,裴渡依舊克制自己。
時祈擡手搓了搓自己的臉頰。
……好吧,她并不讨厭這樣的人。
在床上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時祈已經完全清醒。
她起床拉開窗簾,曬太陽呼吸新鮮空氣的時候,順便聽了一會兒科洛那和聯邦的相關咨詢。
八點時,時祈接到了裴渡的視頻申請。
鏡頭那邊的裴渡只穿了件簡單的背心,光是這一眼,看不出是否有受傷。
時祈:“我看到基地被襲擊的消息了,受損情況怎麽樣?”
畫面被裴渡占得嚴嚴實實,時祈沒辦法看見他身後的狀況。
“不嚴重,沒關系。”
看着裴渡像不願意告訴自己的樣子,時祈話鋒一轉。
“那你先忙救助站的事情,不用在意我這裏。剛好我朋友約我一起出去逛逛。”
見到時祈轉移了話題,裴渡像是稍稍松了口氣。
他不希望時祈覺得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什麽不安定的區域。
時祈只是來科洛那旅游,更不該卷入這些危險中。
裴渡說:“我讓保镖跟随你,如果你不想看見他們,直接讓他們離得遠一些就好。”
挂斷了視頻通話,時祈思考今天該做什麽。
她已經一個多月沒做夢了,相比起去年整個暑假都在做夢,只是幾天入夢,那完全在她的承受範圍內。
刷使用度的事也不用擔心。
時祈正想着規劃一下今天的行程,江知意給她發來了消息。
09:05
【江知意】:小七!這兩天有空嗎,我的拍攝快結束了,要不要一起溜達溜達?
【時祈】:完全可以!
江知意這次的拍攝場地旁邊就是個很有名氣的古教堂。
兩人一陣分析,最後約定時祈先去劇組和江知意會面,随後去旁邊的玻璃教堂觀光。
她放下手機換了身衣服,一拉開門,呆滞了兩秒。
四個覆面系壯漢站在眼前,他們穿着統一的服飾,或許是因為職業的特殊性,他們的身材都較為健碩。
時祈的高度能看見繃得緊緊的制服,需要微微仰頭才能對上他們的目光。
時祈:“……”
衆所周知,裴渡手下有一支非常精銳的雇傭兵團隊。
系統:“哇哦,慷慨程度不在裴渡之下。”
為首的男人向前一步,聲音低沉禮貌:“裴先生讓我們随行,時祈小姐。”
時祈按着門把手有點猶豫:“但你們跟在我身邊好像有點……太明顯了?”
本來沒注意到她的人都要關注到了啊!
男人語氣平穩:“明白了,我們會隐藏好的。”
系統小聲:“被他們圍在中間都看不到外面。”
還好目前的天之驕子裏,只有裴渡一個是這類型的體格。
系統很嚴肅:“不然人肯定吃不消的。”
時祈大叫:“我求你了你別說了。”
搞什麽,等會兒都不好直視人家了啊!
和幾名雇傭兵達成一致,時祈吃完了早飯出發。
劇組坐落在科洛那首都的郊區,旁邊就是玻璃教堂。
作為世紀文化遺産,玻璃教堂有着讓大多數游客驚嘆的美麗景象。
七八月是旅游旺季,來到這附近的人并不少,還有很多即将步入婚姻的情侶會來到這裏拍攝婚紗照。
時祈前幾天的行程沒涉及這裏。
既然有機會,正好去觀光一下。
雇傭兵們很專業,在确保時祈安全的狀況下,他們隐藏了自己的行蹤。
大約是雇傭兵們的特殊技巧,時祈看了一圈,确實沒有看見他們的身影。
時祈松了口氣。
她調整了狀态,向着江知意所在的劇組走去。
當老板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作為永晝集團的股東之一,時祈一到劇組就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她讓人提前買了咖啡分發下去,剛好江知意那邊結束了今天的所有拍攝。
江知意摘下佩戴的道具交給在一旁的助理,快步向着時祈的方向走來。
時祈:“結束了?”
江知意:“結束了,我換個衣服就能出發。”
她一邊和時祈說話,一邊環顧四周,很警惕似的。
時祈疑惑:“你在找誰?”
江知意:“……岑觀晝。”
據說岑觀晝原本在另一個片區拍攝MV,不知從哪個線人那裏得到了消息,現在已經快要到了。
驟然聽到岑觀晝的名字,時祈愣了兩秒。
江知意:“我想着你們碰面可能會有點微妙……你們後來還有聯系嗎?”
時祈其實已經有一陣子沒有收到岑觀晝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因為她的話受傷了,還是岑觀晝本身就是個懂得知難而退的人。
想到這裏,時祈看着好友搖了搖頭:“這倒是沒有。”
江知意松了口氣。
她決定不換衣服了,準備直接和時祈出發。
“趁着他沒來,我們快點走吧,不然等會兒你們碰面肯定有點尴尬。”
時祈:“沒關系啦,我總不能一直都躲着他吧?”
她手上還有永晝集團5%的股份,如果不把這部分股份轉手,未來應該還是會和岑觀晝見面的。
江知意三步一回頭:“那我馬上換好出來。”
在時祈等待江知意的時間裏,岑觀晝果然到了。
這位習慣性從頭精致到腳的男人顯得風塵仆仆。
或許是小跑過來的,他的呼吸還沒完全喘勻,顯得格外淩亂。
在看見時祈後,鏡片後的桃花眼中流露出明顯的驚喜。
時祈瞥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眼看着時祈無視自己要走,岑觀晝也顧不上維持自己貴公子的形象,快一步攔在了她的面前。
“……我們連最普通的交流都不能有嗎?”
時祈問:“你有什麽重要的事想和我說嗎?”
岑觀晝懸在半空中的手下意識地收握了一下。
天之驕子哪裏用這種态度和人說過話,他放低了姿态,輕聲問:“我能邀請你共進晚餐嗎?”
江知意的聲音冒出來:“有約了哦。”
她繞過岑觀晝勾住時祈的手臂:“先來後到哈。”
——話雖這麽說。
無論是江知意還是時祈都沒料到,岑觀晝會像是小尾巴一樣跟着她們一起游覽玻璃教堂。
雖然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像是自己在觀光,但他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強烈了。
江知意壓低聲音:“我覺得他和你分手之後就瘋了。”
時祈:“……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江知意:“當然不是幫他說話的意思,我是不覺得他是一個良配……”
從家世背景來說,岑觀晝确實無可挑剔,可他太擅長佩戴面具。
如果岑觀晝想要在某個人面前飾演完美戀人,那一定能做的天衣無縫。
但人是無法僞裝一輩子的。
岑觀晝在某個時刻肯定會暴露本性,江知意擔心那個時刻,時祈會受到傷害。
周圍的視線越來越多了。
許多人都放慢了腳步,有意無意地觀察着她們所在的方向。
時祈剎住腳步。
“……我去和他聊聊。”
岑觀晝這樣背後靈一樣跟在她們後面,已經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他的身材氣質都是上佳——有的人就是這樣,即使不露臉也能看得出是帥哥。
不論是江知意還是岑觀晝都吸引了衆多目光,時祈能明顯感受到游客的增多。
這倒還好。
要是被當成尾随的變态,那就更糟糕了。
江知意想了想,沒阻止:“那我在旁邊等你,有事就擡手喊我。”
時祈點了點頭,返身走到了岑觀晝面前。
岑觀晝低垂着頭,即使佩戴着口罩和細框眼鏡,那種濃烈的失落感還是透過微垂的眼尾傳遞給了時祈。
看見岑觀晝的表情,時祈腦中的系統感慨:“好幽怨啊。”
不過怨夫頗有一番不同的風味。
時祈醞釀的情緒險些被系統打斷,她咳了一聲。
“你跟在後面,我和知意都很有壓力。”
岑觀晝說的很快:“抱歉,我會再拉開一點距離。”
重點不是這個!
此人平時情商很高,到了這種時候就裝傻。
時祈輕輕嘆了口氣:“這樣吧,我明天聯系你。”
如果不涉及到大事,時祈其實算是個容易心軟的人。
這不是一個适合談話的時間,更何況現在是她和江知意先約好一起出來玩的。
為了後續的發展,時祈也确實得處理一下這段關系。
畢竟他們的分手并不算太好看。
時祈:“晚上回家後我聯系你,現在就先回去吧。”
她顯得太冷靜,像是情緒的沖動已經完全消失,對他只剩下公事公辦。
明明早就已經确認過了。
但岑觀晝還是執拗地試圖在時祈的眼中看到哪怕是一點點他熟悉的那種愛意。
……沒有。
明明天氣還很熱,岑觀晝的心卻再一次體會到了那種冰涼涼的感覺。
天之驕子從未體會過這樣狼狽的時刻。
“……好。”他的聲音很輕,“我等你,時祈。”
時祈松了口氣。
她沒再繼續說什麽,轉身又回到了江知意的身邊。
岑觀晝沒有追上去。
即使不知道時祈的說辭究竟是為了阻止他繼續跟随,還是真的願意給他一次交流的機會。
光線透過那些雕刻成不同形狀的彩色玻璃投入室內,在地面上繪出光怪陸離的色彩。
和駱逢與不同,岑觀晝沒有那麽激進。
他向來是一個冷靜的資本家,清楚怎麽做能讓自己獲利,也清楚什麽不該做。
……起碼目前是這樣。
但岑觀晝被情緒影響的太厲害。
從今天急匆匆地出現在時祈面前,用的卻不是自己最完美的那一面開始,一切的防線都在崩塌。
他知道裴渡和時祈相處的不錯,也清楚裴渡确實能夠給時祈自己能提供的一切。
如果她完全不需要我……?
岑觀晝不清楚自己在未來的某一刻,會不會像是駱逢與那樣發瘋。
……得控制住自己。
他需要把握住這一次機會。
天之驕子的視線緊緊追随着那一道身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中。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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