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4章 第 154 章 臆想的對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4章 第 154 章 臆想的對象
時祈開始想念系統了。
她抱着枕頭趴在床上, 好一陣子沒從昨夜的夢中緩和過來。
夢中的她縮在角落,根本沒辦法逃脫。
光線昏暗,人和船的沉與浮幾乎同步, 身後的牆壁和身前的羊角成了她為數不多的支撐點。
或許阿芙蘭朵被關了太久、所需要的鹽量極大, 而人體中的鹽分含量遠遠無法滿足惡魔的胃口。
以至于這場夢持續得過于長久, 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
時祈的聲音悶在枕頭裏:“我要收回…做幾天夢也沒關系這句話……”
可惜系統不在,沒人回答她的自言自語。
過了好一會兒, 緩和好情緒的時祈才坐起來。
她盤腿坐在床上,把宋琉緒形象的棉花娃娃抱在懷中一陣蹂躏。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夢到阿芙蘭朵了。
一開始覺得是系統消失引發的連鎖故障,但現在又感覺有點不對。
有沒有一種可能, 阿芙蘭朵其實是男性,因為某些原因男扮女裝出現在人面前?
畢竟夢到同性,兩人這樣那樣的可能性還小一點。
時祈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道理。
她點開SERAPH的界面。
時祈:“能調查到阿芙蘭朵的資料嗎?”
SERAPH:“好的,時小姐,正在為您查詢。”
SERAPH的效率極高, 很快給時祈發送了一份信息齊全的簡歷。
不過在查找出來的信息裏, 這位神學院助教的信息并不算太特殊,只是獎項衆多、履歷優秀到刷滿了兩頁屏幕。
時祈:“……”
前途亮得睜不開眼啊!
SERAPH檢索到的信息大部分都是正确的, 既然信息裏寫明了阿芙蘭朵是女性, 那時祈也就不多做猜測了。
這麽想着, 時祈正準備收起手機出門,屏幕上冒出了宋溪雲的來電。
時祈接起電話:“早上好, 宋理事長。”
簡單地進行一番寒暄, 宋溪雲進入正題:“你最近和阿芙蘭朵接觸的怎麽樣?”
時祈:“目前來說還可以。”
“不過現在也只是朋友關系,理事長,我想不到怎麽樣才能通過她接觸到背後的奧爾加。”
再怎麽說也只認識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不至于這麽快就讓她去見主教那樣的人物。
宋溪雲:“剩下的事你不用擔心, 我來安排。”
這種事情很難不擔心吧!
宋溪雲又說:“克羅托最近有雨,研學的時候注意安全。”
宋溪雲長輩般的關心突如其來,讓時祈一時間有些不習慣。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先是說了聲謝謝,随後又想到了宋琉緒。
時祈問:“理事長,你準備讓宋琉緒回去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陣,宋溪雲的聲音聽不出太多喜怒:“你是怎麽想的?”
時祈頓了頓:“……他回去或許會好一些。”
她能感覺到和自己待在一起時,宋琉緒總是會僞裝出一副乖巧可憐的模樣。
時祈只是想刷完使用度,并不希望他壓抑自己的本性。
畢竟,人總沒有辦法僞裝一輩子吧?
宋溪雲愉快道:“你和我想的一樣清醒。”
如果時祈是一個會因為男人的眼淚和示弱心軟的人。
那麽宋溪雲會重新考慮她是否符合自己對“未來合作夥伴”的标準。
“我很看好你,時祈。”宋溪雲平靜又冷漠地說,“不用在意他的選擇,你們不是一路人。”
“至于簡行之,我會安排好的。”
……
簡行之最近很倒黴。
明明即将成為宋溪雲的下一任,但他總産生強烈的不安感。
先是前段日子出門險些被車撞。
而後是叫上門的美容團隊出了問題,用的護膚品酸性過重,差點讓他毀容。
恰巧那天有宋氏的人想上門拜訪,簡行之只能留下招待客人。
結果跟着客人來的是宋溪雲的舊情人,對方每一句話都在對他冷嘲熱諷,暗示他是不乾淨的破鞋。
好不容易送走了不懷好意的宋氏旁支和那個小白臉,想追責美容團隊時,責任人已經跑得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訂婚儀式近在眼前,不好大張旗鼓地說自己差點毀容。
簡行之只能咬着牙忍下來。
原本一切都在按正常的方向發展。
但最近,被趕出去的宋琉緒不知為什麽回來了。
在宋氏主宅,簡行之遠遠見到了那位生來高貴的大少爺。
被逐出家門這件事似乎沒對他産生什麽影響,傭人們簇擁着他。
宋琉緒依舊矜貴、高傲、目中無人。
——有什麽了不起的。
簡行之站在陰影處恨恨想。
要不是自己出生在那樣的家庭、贅給了那樣普通的人,憑借他的樣貌,也應該自幼時起就過這樣的生活。
但沒關系。
他的命運,就快要扭轉了。
*****
蔣曦今晚有約會,時祈不準備去當電燈泡。
最近她一直都在做與黑山羊有關的夢。
但由于對方并沒有作案工具,這場夢遲遲都沒有結束。
時祈:“……”
林燕:“沒休息好?那等你研學回來後再說。”
時祈搖搖頭:“沒事,您照常把資料發給我就好。”
研學的內容并不繁複,時祈沒打算讓自己變得輕松散漫。
畢竟她的身份和聖希學院其餘的少爺小姐們不太一樣。
林燕:“可以,我把時間放寬一些。”
時祈說了聲謝謝。
結束了和林燕教授的視頻,起身舒展身體,時祈準備去放松一下。
她出了房門。
最近兩天的時間,克羅托古堡的管家和傭人似乎減少了一些。
應該是被派去布置試膽大會的場地了。
聖希學院的學生雖說算不上太多,但報名參加的也有幾十人。
而為了氛圍,試膽大會只在晚上開始,每次就進兩個人。
畢竟要是學生們一起烏泱泱地進去,什麽恐怖感都沒有了。
時祈和阿芙蘭朵達成配隊的時間比較晚,順理成章地被分配到了最後一天。
這幾天她偶爾會和阿芙蘭朵打個照面,對方看起來沒受夢境的影響,一切照常。
不知道系統什麽時候回來。
要是阿芙蘭朵覺得不對,認為是自己用了什麽不正當的路子詛咒她……
那時祈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阿芙蘭朵了。
她扯了扯發尾,收回思緒。
城堡的西南側有小型的浴場,偶爾有學生會去泡湯。
時祈小聲嘆了口氣,準備去泡個澡放松一下。
……
阿芙蘭朵的半身浸泡在溫泉中。
他斜靠在邊緣處,雙臂随意地搭在後方的人造溫泉石上,這個動作讓平日裏藏在長袍下的寬闊背脊展開,借着氤氲的霧氣和散開的金發,隐約可見身上交錯的疤痕。
下屬做了清場,如果有人來會發出哨音告知。
不過,多半不會有人打攪。
阿芙蘭朵垂眸。
他的手虛虛攏着,溫泉的水波流動,隐約可見水下并攏的中指和無名指。
熱氣上騰,這位精神總是緊繃着的殺手先生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些什麽。
他并不經常做夢。
但這段時間不一樣。
他總夢到時祈,那個他準備用來背“殺死城堡主”黑鍋的少女。
和那些将死之人不同,夢中時祈的驚叫聲都是輕輕的,每一個音節都像帶着小鈎,讓他有種想要聽更多的沖動。
短暫的回憶讓他有些不好受,阿芙蘭朵将身體向下沉,水波同樣上下浮動。
相比起虔誠的信徒,阿芙蘭朵并不相信神,他始終保持着一種嘲諷的、戲谑的态度。
即使并無和異性接觸的經歷,他也并不像某人一樣刻板禁欲。
阿芙蘭朵再次想到了時祈。
在她受不了的時候,總會握住他的手腕,又或者推他的額頭,但在最關鍵的時刻,她又總會并攏雙腿,像是不想讓他離開那樣下壓——
溫泉中的水浮動的更快了。
“哈……”
不過是覺得她在這麽多人中周旋有趣了一些……
他有對她執着到那種地步麽?
就在他仰着頭看向天花板上繪制得極其精巧的畫作時,放在一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阿芙蘭朵眼眸中的恍惚感褪去了。
他面無表情地接起電話。
電話裏的聲音聽上去一如往常的平穩:“你應該沒忘記我們的部分感知共調。”
阿芙蘭朵的唇角揚起一抹冷嘲的弧度。
“怎麽?相比起讓它一直站着,你應該感謝我。”
“況且,我不記得當初的事還需要付這樣的代價。”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默了幾秒。
随後,略有些低沉的聲音說道:“別忘記你的任務。”
挂斷電話後,阿芙蘭朵興致全無。
他從浴池中站起。
青年的皮膚白皙、身形颀長,每一寸肌肉鍛煉的恰到好處,但身上那随處可見的傷痕破壞了些許美感。
他随意地裹上浴巾,擡步走向緊閉的房門。
就在此刻,外面傳來一聲哨聲。
就在拉開更衣室門的下一秒,阿芙蘭朵的動作頓在原地。
剛才在浴池中臆想的對象正抱着兩件衣服出現在更衣室內。
對了,這裏的湯泉兩間共用一個更衣廳。
……站崗的下屬發呆了,真是該死。
時祈:“阿芙蘭朵?”
有之前泡澡差點暈倒的前車之鑒,時祈這次控制好了泡湯的時間。
原本準備換好衣服回房間,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阿芙蘭朵。
時祈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她的全身。
浴巾并未遮掩到的肩頸處,一些已經變成淡粉色的陳年疤痕盤旋在皮膚上。
在她的視線要下移時,阿芙蘭朵歪頭,半乾的金色長發如絲綢般晃動。
“怎麽了?”
時祈意識到自己的冒犯,她飛快收回視線:“好巧,你也來泡湯哇。”
“要一起回去嗎?”她邀請道。
阿芙蘭朵:“好。”
他垂着眼簾,不去看時祈的臉,以免觸發一些不必要的反應。
等了半分鐘,室內還是一片寂靜。
阿芙蘭朵掀起眼簾,正巧對上時祈落在他肩頸處的視線。
他開口:“……你要看着我換衣服嗎?”
即使是同性,他們應該也沒熟悉到這個地步。
已經換好衣服的少女像是被這句話燙了一下,她飛快起身:“那我在外面等你。”
更衣室的門關上了。
出于習慣,即使在泡澡這種時候,他不會弄下喉結處的僞裝,其餘的部位被浴巾裹着,看不出太多不同。
……如果被發現了,那就處理掉她。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掩去臉上一閃而過的情緒。
五分鐘後,阿芙蘭朵換好衣服出門。
時祈站在走廊上,她手背在身後靠着牆,仰頭望着對面大理石柱上造型漂亮的燈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有些失神。
阿芙蘭朵的視線在她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潮汐島上的風帶着海水的鹹濕氣,周遭除了鳥鳴蟲鳴,還有浪花拍打在岩石上的聲響。
天氣不算太好,月亮半是隐蔽在雲層後。
阿芙蘭朵走得有些慢。
作為一名對周遭環境、他人視線極其敏銳的殺手,阿芙蘭朵能夠捕捉到時祈的每一道目光。
回住處的路上,身側的少女總時不時地小幅度偏頭,側目看向他。
他的聲音涼涼的:“你是想問,我身上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傷痕嗎?”
時祈自然不好意思窺探人家的隐私:“沒有哇。”
阿芙蘭朵:“……”
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卡在了喉嚨中,他的唇線抿緊。
作為一個經常和天之驕子打交道的人,時祈迅速察覺到了身側人情緒的變化。
“當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說!”
或許是觸及到了一些不願意揭露給別人的秘密,阿芙蘭朵的語氣與時祈認知中的不同,有些冷。
“有些人從小就在教會裏長大,我就是其中一員。”
他講述了一些事。
比如,如果禱告詞沒有背好,就會被關在小黑屋中餓肚子。
時祈:“雖然聽說過教會有一些嚴苛的要求,但完全沒想到會是體罰……”
阿芙蘭朵:“很扭曲很醜陋吧?”
時祈:“如果你指的是教會的做法,那我點頭。如果你說的是那些傷疤,那我搖頭。”
阿芙蘭朵:“……”
他停下腳步。
烏雲不知何時散去了一點。
月光冷冷地灑落在大地上,阿芙蘭朵看着時祈走出去幾步,才回頭。
因為不清楚他為何停下,那張在夢中連續出現了好幾天的臉正茫然地注視着自己。
她問:“怎麽了?”
阿芙蘭朵有些惡劣地想。
她簡直像是一只無知的羔羊,掉進了惡狼的圈套中,還在咩咩叫着拱他。
如果時祈發現自己成為了殺害城堡主人的兇手,屆時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嗎?
他的唇角重新挂上了溫柔的笑意,将那點惡意壓在心裏。
“沒什麽,謝謝你安慰我。”
——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兩人的關系更近了一步。
時祈往阿芙蘭朵的脖頸處看。
阿芙蘭朵的面部輪廓清晰、頸部線條修長,光是看着她的脖頸,時祈看着就想到了白天鵝。
不過,那裏沒有喉結。
就算是男扮女裝,也不會在洗澡的時候帶着僞裝吧?
她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果然是系統的BUG!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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