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7章不對勁

第68章 第67章不對勁

才跟着來到天空，我們好奇心極重的自然之神就被送入一只金牢籠。

這籠子比她預想的要小。

菲希斯站在中央，裙擺邊緣在腳踝處輕輕晃動，四周的栅欄由細密的星光編織而成，縫隙窄到她連手指都無法完全伸出去。

她環顧了一圈，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地面，星光在地面上鋪成一層薄薄的、泛着藍白色光澤的平面，邊緣處與栅欄融為一體。

歪了歪腦袋，菲希斯心想這地方真小。

囚禁也不知道弄大點的地方嗎？

好歹也是個神王，連個像樣的牢房都造不出來。

想當初，姐姐可是直接造了好大的地方囚禁她的。對比之下，她在心底由衷地鄙視了一下烏拉諾斯。

不過……

眉心微微皺起。

她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烏拉諾斯變了。

以前的天空之子和現在判若兩神，祂變得過于莽撞，變得過于自大，變得輕易顯露那些原本應該藏在暗處的東西。

先前雖然也差不多，但好歹會藏，她還發現不了，現在明顯過頭。

神王神格賦予祂的力量一直在增長，但祂的心性卻像被什麽力量侵蝕了一樣，向相反的方向滑坡。

原始神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烏拉諾斯很清楚這一點，不可能僅僅因為她離開大地就斷定她變弱了。

這背後一定有什麽東西在暗中推着祂走，讓祂的判斷力發生了偏差，讓祂的謹慎變成了現在的自負。

這也是菲希斯假意跟随的原因之一。

她想弄清楚那道正在影響着烏拉諾斯的到底是什麽。

當然，順便看看被未知力量影響還能做出什麽事情來，還是很有趣的。

正想着，遠處傳來腳步聲。烏拉諾斯走回來了。

牠在籠子外面站定，目光落在籠中的菲希斯身上，像是在确認她依然安靜地待在裏面，沒有試圖掙脫。

那道目光從她的臉上下移，沿着她垂落在肩側的發絲滑落到她腳踝處那道還在晃動的鎖鏈上。

然後烏拉諾斯擡起手，向籠子的方向伸了過來。指尖正在穿過栅欄的縫隙。

周遭污濁的氣息暴露了牠想乾什麽。

有被惡心到，菲希斯她擡了一下手，自然神力在她掌心邊緣凝聚成一道極短的光弧，落在烏拉諾斯的手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拍擊聲。

烏拉諾斯的手停在半空中，低頭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正在緩慢消散的淺痕，忍不住笑了，牠已經确認，母神真的變弱了。

“我親愛的自然母神，你在這好好休息吧。”

“再過一段日子，你就無法拍開我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長廊盡頭。

菲希斯坐在石臺邊緣，看着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才将目光收回來。

剛才那一下，牠應該已經确認了自己想要确認的事情。

被影響的烏拉諾斯會将那道力道解讀為自己正在變弱，而那道錯誤的解讀會讓祂沿着那條已經被推歪的軌道繼續往下走。

她想想知道那道正在推動烏拉諾斯的力量到底想從她們身上得到什麽。

腳踝上的鏈條随着菲希斯調整坐姿的動作沿着滑落了一截。随手将它撥到一邊，鏈條邊緣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碰撞聲，在這片空曠中顯得格外清晰。

菲希斯在石臺邊緣坐了一會兒。

片刻後，她輕輕閉上了眼睛。

意識從她所在的石臺邊緣向外延伸出去，沿着空氣中那些細小的縫隙流動。

穿過籠子的栅欄時星光沒有攔住她，穿過長廊的牆壁時石質也沒有阻擋她，順着那些自然之力本就存在的通道氣息繼續向前。

風在長廊拐角處減速的地方有一道極細的縫隙，她的意識就落在那些地方，附着在那些細小的、不會被注意的角落裏。

很快就找到了烏拉諾斯。

牠坐在神王寶座上，衣袍在身側鋪展開來，邊緣垂落在寶座的扶手兩側，像是已經維持那個姿勢很久了。

大廳裏沒有別人，星光在穹頂上緩慢流動，沿着那些刻好的紋路循環往複。

明明沒有任何神。

烏拉諾斯坐在那裏，目光卻落在前方某處嘴唇微微張合着，像是在對着不知名存在說着什麽。

聲音輕到如果不是菲希斯的意識正落在祂身側那叢細小植物的葉片上、順着空氣的振動傳遞過來，她幾乎無法捕捉到那些字句的輪廓。

她将意識向那叢植物的方向又收攏了一些，葉片邊緣的顫動與祂聲音的振動同步，那些模糊的音節逐漸變得清晰。

“……等到那個時候。”

“她就沒有辦法拍開我了。”

“鎖鏈在收緊，她的力量在減弱，只要再等一段日子……她的神性會與我體內的那部分重新建立連接。”

烏拉諾斯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到時候，原始神的權柄會有缺口，我就能順着那道缺口進去。這是唯一的方法。”

“她只會以為我只是想得到她的其中一部分。”

烏拉諾斯的聲音又低了下去。

“真正的目的是那道權柄。只要她的一部分神性與我重合，只要那道缺口打開，我就能走進去。”

“她不會察覺到。她以為只是鎖鏈在收緊。但她看不到那道縫隙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撬開。”

牠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聲音沿着空曠的大廳壁面散開，又被穹頂上的星光吸收。

聽着沒什麽聲音了，菲希斯将意識從那叢植物的葉片上收回來，沿着來時的路徑緩緩退回籠中。

想到烏拉諾斯提到姐姐時那種篤定的語氣，菲希斯忽然感覺有點心虛。

她跑出來這麽久，還沒跟姐姐和好就因為一時好奇溜到這裏來了。

還有烏拉諾斯身上的事情也沒和姐姐說說。

雖然是因為她也才察覺沒多久啦～

癱坐在籠子裏那截石臺邊緣上，菲希斯

抱着自己曲起雙腿開始懊惱的磕頭。

不過很快她就攏好了心思，将一縷意識從本體的邊緣分了出去，依舊順着那叢細小植物葉片邊緣的通道向外延伸，滑出籠門，沿着長廊的牆角一路向下，滲入地面，穿過那道隔開天空與大地的邊界，落回大地上。

那縷意識在大地随處可見的草葉尖端停了一下，又繼續向前，沿着那道熟悉的小路，穿過神殿側門的縫隙，溜進了大地神殿的走廊。

菲希斯原本以為她一到大地上這縷氣息很快就會被發現。

畢竟按照姐姐的習慣，她踏進大地邊界的那一瞬間就應該有金褐色的光芒沿着地面向她湧過來才對。

可附着意識那縷氣息別說在大地上了，在神殿裏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經過走廊、廳堂、側室，甚至路過她們常待的那間房間門口時，都沒有東西抓住她。

菲希斯：

姐姐去哪了正在上映中。

果斷通過本源交融時建起的聯系繼續找，氣息穿過一條她以前沒走過的走廊，在盡頭的石壁前停住了。

‘這哪來的地方’

‘大地上居然還有她沒玩過得姐姐怎麽突然建地方了？’

‘嘶——’

‘難不成姐姐還沒放棄囚禁我’

抱着各種猜測菲希斯操縱着氣息順着門縫滲進去，感覺到一股正在升騰的熱意。

她進去了。

密室裏的光線偏暗，中央臺面上懸浮着一件還未成形的器物，金褐色的光芒沿着邊緣緩慢流動，被反複引導、塑形，卻始終差那麽一點點才能合攏。

而蓋亞站在臺面前方，背對着門的方向。

忽然她停下了。

猛地轉過身來。

“菲希斯……”

她的姐姐總算發現了她的存在。

聽出蓋亞聲音裏的顫抖與不可置信，菲希斯的氣息沒有再停留。

那縷意識直接纏上了蓋亞的身體，沿着她的手臂繞了一圈，落在肩頭一側微微凸起的骨頭上。

這地方香香的。

“姐姐認出我了？”

菲希斯的聲音落下來時帶着一點心虛的笑意。

蓋亞站在那裏沒有動，生怕一動她的菲希斯就又從她身邊溜走。

讓她再也找不到……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纏繞的氣息上，指尖在身側微微收攏了一下，又松開。

“你還要走嗎？我的菲希斯。”

“不要走好不好”

“回到姐姐身邊，好不好……”

大地之神的聲音裏透着從未有的害怕，帶着顫音。

卻沒有追問菲希斯這些日子去哪了，做了什麽？哪怕現在蓋亞很像把這縷氣息抓住順着找到菲希斯的本體，但還是選擇了詢問。

菲希斯的氣息在她肩側停住了，安靜地貼着那道衣料的邊緣。

“要回去。”

蓋亞的身子一僵，待在她身上的菲希斯清晰感知，迅速安撫解釋。

“但我會再回來，很快。”

“我發現了點東西，得先弄明白。”

蓋亞沒有問是什麽，也沒有追問。

她伸出手，指腹在那道氣息的邊緣輕輕落了一下。

“記得回來。”

菲希斯的氣息在她指尖停了一瞬，将發現的不對勁信息順着路她們之間獨有的聯系趁着接觸留在蓋亞的本源。

不舍的蹭了蹭後她沿着邊緣滑落，通過來時的路徑退出了密室，穿過那道邊界，回到了籠子裏。

“菲希斯……”蓋亞截留下被菲希斯默認歸屬于她的氣息，放入身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