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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8章 滞後湧現的母愛與無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第8章 滞後湧現的母愛與無理




遙遠黑暗的領域,黑夜之屋中。




一直慵懶倚卧、撫摸着腹間那團深邃暗光的倪克斯,忽然擡起了頭。




時間到了。




她腹間的暗光,在此刻出現了奇異的分離與律動。




并非所有蘊含的法則一齊湧出,而是其中最為明亮、與“天空”和“光明”概念直接呼應的兩團神性,率先被那新生的蒼穹所吸引、所呼喚,産生了強烈的共鳴。




倪克斯清晰地“看”到了命運絲線因天空誕生而繃緊、延伸出的新路徑。




這些孩子,時候到了。




它們對天空的渴望,如此鮮明。




“啊……首先回應世界法則呼喚的,是你們嗎?”





倪克斯低聲自語,帶着一絲了然與期待。




她順應着法則本身的趨向,輕輕松開了對這兩團神性的束縛。




祂們本就該在此刻,去往該去的地方。




緊接着,兩團蘊含着截然不同卻又相輔相成法則概念的神性光輝,輕柔而堅定地從她那被暗光籠罩的腹中析出、升起。




一縷至純至清、仿佛由最本質光明凝聚而成的神性光輝率先湧現。




祂是埃忒爾祂順從自己神格的意志,輕盈而迅疾地上升,毫不猶豫地投向那新生的、蔚藍的蒼穹領域,要去成為填充天空、分隔混沌的“上層光明”與“清澈蒼穹”本身。




祂的誕生,讓天空不再僅僅是實體,更具備了純粹光明的屬性。




祂的離去,讓倪克斯腹中的暗光似乎“亮”了一些,少了些混沌。




緊随埃忒爾之後,一團溫暖、蓬勃、充滿生命節奏感的神性光輝随之亮起。




祂是赫墨拉白晝的化身,祂的光芒不如埃忒爾那樣純粹抽象,而是帶着喚醒萬物、驅散長夜的生動力量。




祂的出現,與埃忒爾相伴,立刻與下方大地上可能出現的“日照”概念相呼應,标志着完整的、有規律的晝夜循環,從此将在覆蓋大地的天空下,正式開啓、運行。




倪克斯感受到赫墨拉離去時帶來的暖意,黑夜從此有了明确的、循環的夥伴。




她感到滿意,世界正在按照應有的秩序鋪展。




她的黑夜也更加純粹。




這兩團神性光輝以概念本質的光輝形式,直接彙入了新生的世界結構。




它們的出現,仿佛是天空誕生後必然且即刻需要的軟件,讓“天”真正開始履行其“承載光明與劃分晝夜”的職能。




倪克斯腹間那團主要的暗光,在分離出這兩團光輝後,似乎稍微黯淡、沉寂了些許。




但其中依然蘊含着其他複雜而強大的律動。




她重新倚靠回去,手掌覆在暗光上,感受着其中剩下的、更沉重也更深邃的脈動。




不着急,孩子們,你們的時代,會依次到來。




整個卡俄斯世界,在這一刻,完成了一次關鍵而精準的升級。




從混沌無序,到擁有大地、天空,以及天空運作所必需的、最初的一對基礎法則(光明與白晝)。




世界的框架變得更加清晰,運轉的齒輪開始了第一聲咬合。




菲希斯仰望着這驟然出現的、覆蓋一切的壯麗天穹,同時也敏銳地感知到了從黑夜領域方向傳來的、那兩股新生的、與天空韻律完美契合的法則波動。




清冽的光明與溫暖的白晝。




碧眸被新生的天光與遠方法則的微光映亮。




她感受到了烏拉諾斯身上與蓋亞同源的浩瀚,更感受到了埃忒爾與赫墨拉誕生所帶來的、世界底層秩序的初步建立。




作為原始神,世界基石的一部分,菲希斯對這種“完善”與“秩序”有着本能的親近與喜悅。




真好。




她想,




世界更完整了。




那種無處不在的愛欲神力帶來的躁動,似乎被這更宏大、更根本的創造與秩序建立所吸納與轉化,變成了世界勃勃生機的一部分,不再單獨地令人心慌意亂。




她為此感到輕松,覺得困擾姐姐的問題或許真的會随之緩解。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蓋亞。




蓋亞正凝望着她親手創造的天空,以及天空中那正在被埃忒爾的光明緩緩填充、被赫墨拉的韻律悄然标記的嶄新領域,側臉在初生的天光下顯得深邃而平靜。




但菲希斯看得更深。




她看到蓋亞姐姐挺直脊背下細微的僵硬,看到眼眸深處難以掩飾的空茫與倦色,那是神力過度消耗後的虛弱。




她握着她手的那只手,能感覺到她指尖微微的、無法控制的顫抖,以及神力那不易察覺的虛弱波動。




創造天空,并間接引動對應基礎法則的同步萌發,即便不是親身孕育,以神力結合,也耗損甚巨。




心疼瞬間蓋過了對世界新生的喜悅。




姐姐總是這樣,承擔最重的事。




“姐姐……”菲希斯輕聲喚道,将另一只手也覆上蓋亞的手背,繼續用自己清涼的自然神力溫柔地、源源不斷地撫慰她消耗甚巨、剛剛支撐起整個新世界架構的神格。




她的神力小心地滲入蓋亞乾涸的神格縫隙,試圖滋潤那過度勞損的領域。




“天空……很美。蒼穹之氣和白晝也來了……你累壞了,是不是?”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心疼。




蓋亞垂下眼眸,看向菲希斯。




眼中倒映着新生的天光,以及菲希斯眼中純粹的、毫無雜質的擔憂。那擔憂像最有效的藥劑,瞬間穿透了她強裝的平靜與神性威嚴帶來的隔膜。




疲憊覆蓋上來,但心中湧起的,卻不僅是世界藍圖得以展開的宏大慰藉,更多的是……




被菲希斯如此緊密關切着、心疼着的、足以撫平一切辛勞的暖流。




她的菲希斯,她的目光終究還是落回了自己身上,帶着如此濃烈的情感。




這或許……就夠了。




至少此刻,足夠了。




“是,很累。”




她的聲音帶着濃濃的、不再掩飾的倦意,卻異常柔軟,甚至有一絲完成使命後的松懈,以及……依賴。




她任由菲希斯的神力湧入,放松了緊繃的神經和身軀,将一部分重量交給身邊人。




“但……這樣,世界才算有了真正的‘開端’。”




她說的,是天空與晝夜的開端,或許,也是她與菲希斯之間,那以全新紐帶共同面對世界變遷的“開端”。




一個雖然未能完全如她所願、但終究緊密相連的開端。




未來還長,她可以等,可以慢慢引導她的自然之神,去懂得那“焦土”之下可能孕育的、不同于姐妹之情的“芬芳”。




她們并肩立于新生的天空之下,腳下是古老的大地,手中握着的是彼此。




直到一個聲音向她們發出呼喚,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




那聲音清越而洪亮,帶着新神特有的、未經世事打磨的直白,從天穹的高處傳來。




“我親愛的自然母神、大地母神,您們的孩子烏拉諾斯向您們獻上最高敬意。”




聲音的主人,菲希斯與蓋亞的孩子。




烏拉諾斯,正從極高的天幕上降下。




他在試圖靠近她們所在的大地表面。




他的動作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仿佛雛鳥歸巢,絲毫不考慮後果。




然而,這“降落”本身,便是一個問題。




天空落于大地?




不,嚴格來說,是天空的化身試圖踏上大地的本體。




烏拉諾斯并非真正的血肉之軀,他是“天”這一概念的具象化,他的靠近,本質上就是蒼穹本身在向地表低垂、壓迫。




盡管他并未讓天空實體真正砸落,但這種神格層面的“靠近”,尤其是其神本身沒有半分自覺絲毫沒有收斂任何神力本質。




已經讓作為大地本身的蓋亞感到了清晰而尖銳的不适。




就像有人拿了一塊4斤重的鐵,即使只是輕輕放在頭頂,也會帶來壓迫感。




更何況烏拉諾斯作為天空的化身他的神格本就與她的神格相依但更多的是不可靠近的相斥。




随着烏拉諾斯的身形在視野中越來越大,那屬于天空的、浩瀚而略帶冰冷的威壓感也越來越明顯。




蓋亞的臉色不易察覺地白了幾分,并非全然是神力消耗的虛弱,更多是這種“結構對立面”過于逼近帶來的本能排斥與負擔。




她眼眸微沉,沒有立刻回應那聲“親愛的”呼喚,而是下意識地握緊了菲希斯的手。




她的菲希斯,怎麽能被別的神祇,哪怕是她們名義上的子嗣,稱作“親愛的”?




菲希斯幾乎在蓋亞手指收緊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異樣。




她猛地擡頭,鎖定那正在降落的星光神影,又迅速看向蓋亞略顯蒼白的臉。




一種混合了警惕、不悅與強烈保護欲的情緒瞬間攫住了她。




他在讓姐姐不舒服!




這個認知簡單而直接,勝過一切。




不等蓋亞開口,甚至不等烏拉諾斯試圖将降臨的姿态完成的剎那,菲希斯動了。




她并非攻擊烏拉諾斯的神體,而是擡起了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心向前,對着那迫近的天空化身,做出了一個極其簡潔卻蘊含自然偉力的推拒動作。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陣驟然席卷而起的、充滿生命律動的碧色光芒,柔和卻無可阻擋。




那光芒精準地撞上了烏拉諾斯下落的勢,并非硬碰硬的摧毀,而是一種巧妙的、帶着自然“排斥”與“引導”法則的磅礴之力。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空間本身被擾動的輕鳴。




烏拉諾斯那星光璀璨的身影猛地一滞,随即像是被無形的巨手迎面推中,以比降落時更快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倒飛而回,劃過一道略顯狼狽的弧線,重新被安置回了高遠的蒼穹之上,與他所代表的天空領域重新穩固結合。




“自然母神?!”




烏拉諾斯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充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的困惑。




他懸浮在高空,星光有些紊亂。他确實注意到了大地母神似乎有些不适,但那又如何?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短暫的适應問題。




他是她們的孩子,是天空,是這世界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母親承載孩子,天經地義!




大地母神是強大的原始神,怎麽可能連天空的靠近都無法承受?




況且,他并未真正讓天空的本體觸碰大地,僅僅是化身靠近而已!




委屈,不解,還有一絲被“冒犯”後迅速滋生的、難以察覺的怨怼,在他新生的神格裏盤旋。




他覺得自然母神的反應過于激烈,甚至……有些無理。




但他很好地隐藏了這些情緒,只是讓星光微微黯淡,流露出一種符合“受了委屈的孩子”該有的表象。




他沉默地停在高處,等待一個解釋,或者至少是一句安撫。




菲希斯根本沒有去管被擊飛的烏拉諾斯如何反應,甚至沒多看他一眼。




在出手的瞬間,她的全部注意力就已經收回到蓋亞身上。




她立刻轉身,雙手都握住蓋亞的手,碧眸急切地上下打量,自然神力如同最溫柔的溪流,再次源源不斷地湧入蓋亞體內,檢查并撫平她因烏拉諾斯靠近而引起的神格波動。




“姐姐!你怎麽樣?是不是很難受?都怪他,突然靠那麽近!”




她的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微惱。




都怪她,她該在姐姐展露不适前便阻止天空的靠近的。




蓋亞剛創造出天空,神力确實消耗巨大,身體也殘留着疲憊。




但在菲希斯持續的神力滋養和分擔下,其實已經恢複了大半。




烏拉諾斯的靠近帶來的不适是真實的,但遠沒有到讓她難以承受的地步。




然而,當菲希斯如此緊張、如此毫不留情地将烏拉諾斯擊飛,又将全部關懷傾注于她時……




蓋亞心中那點因為“親愛的”這個稱呼而引起的不快奇異地被另一種更濃烈、更滿足的情緒覆蓋了。




她看到了菲希斯的偏愛。如此直接,如此絕對,不問緣由,不顧及新生的、重要的天空之神,只因“可能”讓她不适,便毫不猶豫地出手維護。




這份偏愛,像最醇厚的甘露,滋潤了她因創造而乾涸的神格,也撫平了那絲細微的忮忌。




于是,蓋亞垂下眼簾,借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憊和真實存在過的不适感,将身體微微向菲希斯靠了靠,手指也無意識地蜷縮,那模樣看起來就像在忍受某種殘餘的痛苦。




她将原本只有一分的不适,在神态和細微的動作間,悄然表現出了至少四分。




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呼吸也刻意放得輕緩了些。




“無妨……只是突然有些……悶。”




她輕聲對菲希斯說,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虛弱,目光卻溫柔地落在菲希斯焦急的臉上。




“謝謝你,菲希斯。幸好你在。”




她如願以償地看到,菲希斯眼中的擔憂更加濃重,那份維護之意也愈發堅定。甚至不善地瞥了一眼高空中的烏拉諾斯,仿佛在警告他別再輕易靠近。




“姐姐別怕,有我在,誰也不能讓你不舒服。”




菲希斯認真地承諾。




她小心地扶着蓋亞,讓她可以更舒服的靠在自己身上。




此刻,角色悄然調換,保護者變成了被保護者,而這轉變,讓蓋亞心底泛起隐秘的、愉悅的漣漪。




高空之上,烏拉諾斯将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到自然母神對大地母神全然的關懷與維護,看到大地母神流露出的脆弱與依賴。




那聲“謝謝”和菲希斯毫不客氣的警告眼神,像冰冷的星光,刺入他新生的認知。




那份隐藏的怨怼,如同夜幕中悄然滋生的陰雲,在他星光璀璨的神格深處,投下了一抹不易察覺的陰影。




但他依舊維持着表面的靜默與委屈。




即便他的內心早已被忮忌怨恨蔓延占據。




為什麽要将目光投于對方,我的母神們,你們的一切皆應投注在我的身上!




作者有話說:




菲希斯:[憤怒][憤怒][憤怒]




蓋亞:[狗頭][狗頭][狗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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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自然歸于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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