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5章 還沒結束。

第56章 第55章 還沒結束。

在衆多姐妹目光的鼓勵下，勇敢的科俄斯向前邁了半步，站到了最前面。

她深吸一口氣，将她們這些日子的嘗試一一道來，“大母神、小母神事情是這樣的......”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菲希斯聽得認真，手也沒有閑着。

她一邊聽，一邊輕輕撫過蓋亞垂落在身側的長發，指腹從發梢順到肩側，動作平穩而柔和，蓋亞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的菲希斯撫摸觸碰，微眯着眼像一片正在被安撫的、繃緊的原野。

等到科俄斯終于說完，菲希斯的手停了一瞬，開口總結：“所以，你們不知道該如何長大，對嗎？”

“所以，你們不知道該如何長大，對嗎？”

科俄斯點了點頭，她身後的幾個也跟着動作。

抿了一下嘴，科俄斯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是的，我們敬愛的小母神。我們商量了很久，試了很多方法，但就是沒有一種能夠成功。其她姐妹們的方法，也并不适合我們。”

說到這裏，她像是被什麽壓住了，心情顯而易見的有些低落。

身後的克利俄斯和許珀裏翁也低下頭去，伊阿珀托斯将目光移向別處，忒亞攥住了自己袖口的邊緣，忒彌斯抿着唇，谟涅摩敘涅垂着眼，福柏站在姐姐們中間不敢與母神們對視。

身為本源神明的驕傲讓她們哪怕受着年幼神體的相關約束也想要想辦法自己解決問題，尤其她們可不是普通的本源神明，她們是原始神的子嗣，解決不了問題就喊母神那多麽讓神羞恥。

再者她們沒有辦法面對母神們眼中可能出現的失望，積累的勇氣根本不足以支撐她們面對。

面對她們無法為母神帶來榮耀的現實，她們連長大都做不到。

即便她們的兩位母神可能并不在意這種事情。

肉眼可見的沮喪與悲傷在年幼的神明之間蔓延開來。空氣也變得沉重起來，連風都像是慢了一些。

菲希斯看着她們，想要說些什麽來驅散那道正在擴散的沉重，但她一時沒能找到合适的句子。她張了張嘴，心中的慌亂實在不知道怎麽哄孩子。

總所周知，人在着急的時候就容易做錯事，神也差不多。

尤其是天生有着愛欲情緒等打底的希臘神明。

着急下，菲希斯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加快了頻率，撫過蓋亞發絲的速度在不自覺間快了許多，頭發也越疏理越亂。

在承受者根本沒想阻止下，意外發生了。

手指被一縷發絲絆住了。

蓋亞“嘶”了一聲。

菲希斯的手頓住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又擡眼看向姐姐。

唔，她不是故意的，姐姐你信嗎？

微微偏過頭，蓋亞金褐色的眼眸裏浮着一層薄薄的水光，那欲落不落的模樣讓她整個人顯得比平時柔軟了許多。菲希斯知道她沒事。身為原始神，那點力道根本不至于讓她感到疼痛。她也知道蓋亞這副模樣有大半是故意的。

但在這一刻，那些關于“理性”和“常識”的念頭只是在她的腦海中掠過，沒有留下一片雲朵。

她低頭看着蓋亞那張臉，看着那微微泛紅的眼角，看着那與她緊貼到可以清晰感知柔軟起伏的身軀，最終還是順從了。

有時候事情論得太明白會沒老婆的。

再者，有點好看。

每一處視野、每一份感知，無一不讓菲希斯心動、順從。

“......”

悲傷低落的氛圍被那道極輕的聲響打斷了一瞬。科俄斯與身後的姐妹們面面相觑，不知是否應該打擾她們親愛的母神們。想看看發生了什麽，又不敢真的擡頭仔細看。有人偷偷擡眼掃了一下，又飛快地收了回去。

好在菲希斯和蓋亞還是有一點理智的。

她們都清楚現在不是時候，而且孩子們還在等着。只是菲希斯還沒來得及重新調整自己的位置，就被蓋亞輕輕一帶，擁入了懷中。

視角忽然變了。

她還沒想明白是怎麽從“與姐姐對視”變成“被姐姐抱在懷裏”的，就聽到蓋亞的聲音從側上方傳來的像是已經準備好了很久的一句話：

“我很抱歉，我們親愛的孩子。你們成長的困難，源自那份祝福。”

菲希斯微微偏過頭，想要确認那聲音的來源。她擡眼望去，從側面能看到蓋亞的下颌線，正微微擡着，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

“哪怕祝福已經解開，”蓋亞繼續說下去，“單純這一特性帶來的限制，并不會随着祝福的消失而離去。”

菲希斯低聲喚了一句：“姐姐。”

然後獲得了一個連續的摸摸。

她眨眨眼，沒有再出聲。

科俄斯她們顯然也被震住了。

一時間，沒有神想到要接話。

草地上的風在她們之間自由的穿來穿去。

過了一會兒，站在後面的那幾個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誰最先伸手推了一下科俄斯的背。

妹妹們：抱歉了姐姐，就是你了！

科俄斯被推得往前邁了半步，漲紅着臉，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也有些結巴：“大、大母神，沒事的。”

她微微頓了一下，努力的向着她們最尊敬最喜歡的母神們示愛。

正常母子之愛也是愛。

“我們一直都很喜歡那份祝福。只是現在想長大而已，我們也想保護大母神和小母神。”

遠處的溪水聲還在響着。

聽完孩子們勇敢示愛的蓋亞沉默了一瞬便擡起手沒有過多的動作只是輕輕揮了一下，一道柔和溫暖的金褐色光芒以她為中心擴散開去，像一圈無聲的漣漪，越過科俄斯她們，越過遠處的樹影和石階，将那些藏在各個角落裏、正偷偷往這邊張望的身影也一并攏了進來。

烏瑞亞、蓬托斯、瑞亞、克洛諾斯、俄刻阿諾斯、忒堤斯，一個不落，齊齊出現在這片草地上。

當然，烏拉諾斯不在其中。

孩子們圍成了一個圈，中心是相擁的母神們。

圍在周身的金褐色光芒已經散去，但年幼的神明們還能感受到母神的神力保護在周圍。

蓋亞沒有松開環着菲希斯的手微微側過頭看着她與她的菲希斯所有的子嗣，繼續講解道：“一個成年的神明，除了順應世界、順應本能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外，還需要情感上的完整。”

“作為世界的基石，愛欲之類的情緒，也是神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這些欲望，在世界的限制下，幾乎不會落在孩子身上。”

她停頓了一下。

看着孩子們安靜地聽，沒有插話，大地之神有些欣慰。

“因此，”蓋亞的聲音接着落下來，“你們的成長被限制住了。哪怕有所變化，也無法完全長大。”

那句話落下後，草地上安靜了片刻。

包括烏瑞亞和蓬托斯在內的孩子們都低下了頭。

菲希斯看着她們，已經知道姐姐接下來要說什麽了，幾乎要忍不住開口安慰。

但蓋亞的手指輕輕抵在她的唇上，那道力道極輕，卻帶着明确的、不要動的意思。

菲希斯只好把話咽了回去，在心裏默默記了一筆。

惡趣味的姐姐。

草地上安靜了一會兒。

風還在吹，細碎的小花在腳邊輕輕晃着。

烏瑞亞站在最前面，她的目光對上蓋亞的：“大母神，那我們……還能長大嗎？”

其她孩子随着烏瑞亞的提問，也紛紛擡起了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蓋亞身上。

蓋亞的唇角微微勾起，那雙金褐色的眼眸裏漾着一點像是早就知道會有人這樣問的從容，甚至有點驕傲。

“當然可以。”

那四個字落下的一瞬間，草地上的空氣像是松動了一些。

年幼的神明們先是愣了一瞬，然後那愣怔慢慢地轉變成了恍然。

她們又被大母神逗了。

菲希斯靠在蓋亞懷裏，看着孩子們那副從低落轉向愣怔、又從愣怔轉向恍然的表情變化，沒忍住笑了一聲。

蓋亞偏過頭，目光落在菲希斯臉上，對着孩子們開口：“接下來，由你們的小母神說吧。”

菲希斯臉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收起來，她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蓋亞，又轉回去面對那些正等着她開口的孩子。

啊嘞，到她了嗎？

沒有推辭，菲希斯從蓋亞懷中坐直。

“有所限制不是完全限制，愛欲指的不止欲望，你們的大母神只是少說了點，怎麽就被忽悠住啦~”

調笑聲傳至年幼的神明耳朵裏，菲希斯不出意料的接收到了一圈幽怨的目光。

小母神，看破不說破啊！

許是知道自己有些過分，菲希斯移開調笑着孩子們的目光，将目光移到姐姐身上。

蓋亞好笑，她親愛的菲希斯，現在還覺得她惡趣味嗎？

與姐姐對視看懂了那雙金褐色眼睛裏的意味，菲希斯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們這叫有妻妻相！

想着菲希斯理直氣壯與姐姐對視。

看不見的粉紅色泡泡升起。

“小母神，然後呢？”

心急且看不懂氛圍，蓬托斯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所有泡泡。

伸手但慢了一步的烏瑞亞默默收回小動作。

她阻止了只是沒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