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6章 命運的道路

第47章 第46章 命運的道路

最終，或許是命運的大手暗中發力，一番商量之後，十二個新生神明中推舉出了她們之間最年長的俄刻阿諾斯作為代表。

這位大洋河的化身邁着小小的步伐上前，用着可愛的臉上不卑不亢地向烏拉諾斯提出了她們的條件。

“我們願意協助神王履行職責，”

俄刻阿諾斯平靜的眼眸望向這位陌生的兄長，“但我們要居住在大地上。大地是兩位母神的居所，也是我們的家。只有在神王需要時，我們才會前往神王的宮殿。”

她說完，身後的十一位妹妹紛紛點頭。

沒錯，沒錯，她們還小，才不想和母神分開。

十二雙眼睛就這麽齊刷刷地望向烏拉諾斯。

烏拉諾斯沉默了一瞬。

牠當然不想答應，牠本意是讓這些小東西常住天空領域，好慢慢培養忠誠，潛移默化地讓她們脫離母神的影響。

但也沒有貿然拒絕。經過原始神的打擊後，烏拉諾斯分外地安分守己，牠懂得什麽該碰，什麽不該碰。牠轉向蓋亞和菲希斯，語氣恭敬地詢問：“兩位母神的意思是？”

十二個小家夥也随之轉過頭，睜着大眼睛望向兩位母神。

最活潑的瑞亞與克洛諾斯還下意識地往菲希斯身邊靠了靠，兩個小可愛的小手輕輕攥住了她的衣角。

菲希斯被那些目光看得心裏一軟。

她當然不想孩子們卷入烏拉諾斯的領域，可倪克斯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命運的軌跡，命運的變數。

如果這十二個孩子的路注定要朝着某個方向延伸，她現在攔着，萬一出了什麽偏差呢？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姐姐。

在她的心裏，只有姐姐最值得信賴。

蓋亞對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直接俯身在菲希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吻住了她的唇。

想讓她打主意，就算是菲希斯也要付出一點點代價。

那個吻很短暫，短到十二個小家夥還沒來得及捂眼睛，長到足以讓殿內的氣氛安靜了一瞬。

蓋亞的唇輕輕貼過菲希斯的，随即退開，望向孩子們：“大地永遠是你我的家。你們是我們的孩子，自然擁有居住的權力。”

當然，天空就不必了，她和菲希斯消受不起。

她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從來不是一個需要讨論的問題。

菲希斯愣了一瞬，耳根微微泛紅。

姐姐，怎麽又親。

越來越粘人了。

烏拉諾斯低下頭，将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暗掩去：“既然如此，我沒有異議。”

就這樣，十二個小家夥被拉上了烏拉諾斯的“賊船”。

起初一切還算平靜。

或許是神明還是太少的緣故，神王需要處理的事務其實很少。孩子們一連幾天都無事可做，便三三兩兩地待在大地上，有的蹲在溪邊看水流，有的追着蝴蝶跑過整片山坡，有的圍在一起編些天馬行空的故事。

直到連蓋亞都覺得她們太過悠閑了。

可這份悠閑，很快就讓蓋亞察覺到了另一種變化。

原先只有烏瑞亞與蓬托斯兩個纏着菲希斯的時候，雖然也黏人，但兩個孩子總有玩累的時候。她們會自己跑開去堆沙堡，或者被赫墨拉和埃忒爾領走，讓菲希斯與蓋亞能有一些獨處的時間。可現在十二個小家夥像一群永遠不知疲倦的小鳥，整日圍着菲希斯轉。

而烏瑞亞與蓬托斯呢？那兩個小家夥還賴在黑夜領域不肯回來。

赫墨拉傳話說她們正跟着學星塵編織，蓬托斯說要“學會一百種星星的形狀再回家”，烏瑞亞雖然沒有表态，但也沒有流露出任何要回來的意思。

蓋亞心裏清楚，其中固然有對黑夜中她們所未探尋的領域的好奇，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恐怕是不想回來面對十二個精力旺盛的妹妹。

于是，大地上只剩下她們與這十二個孩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每一個孩子都在大地上漸漸顯露出自己的模樣。

俄刻阿諾斯總會第一個起身，坐在溪邊将手探入水中，感受水流最細微的顫動；科俄斯總愛帶着妹妹們往高處跑，背靠着岩石望着天際，若是有妹妹累了，她便展開袖子讓人鑽進來取暖休息；克利俄斯指尖發着星塵般的光，追着蝴蝶能跑過整片山坡，最後落在菲希斯腳邊仰頭問個不停。

許珀裏翁總是坐在最亮的地方，她笑起來時周圍的空氣都會暖上幾分；伊阿珀托斯習慣躲在角落裏摩挲着撿來的羽毛和石子，像是在想什麽很重的事情；忒亞看什麽都格外清楚，偶爾會走到菲希斯身邊，輕輕将手覆在她手背上，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開。

瑞亞是最活潑的那一個，永遠跑在最前面，笑聲像一串被風吹散的鈴铛。

她會拉着菲希斯的手去夠樹梢上的果子，夠到了就舉着果子在她面前晃一晃，然後咯咯笑着跑開。

而克洛諾斯雖然也活潑，卻比瑞亞多了一點心眼，她總在菲希斯好不容易閑下來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扯着她的衣角問“小母神，這個怎麽弄”，那雙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真是讓神怎麽也拒絕不了。

忒提斯更是直接賴在菲希斯懷裏不肯下來，俄刻阿諾斯叫她她搖頭，瑞亞拉她她躲，只有菲希斯輕輕拍一拍她的背，她才肯安分地窩着，用軟糯的聲音說一句“母神再講一個故事嘛”。

就這樣菲希斯的一整天被分割成無數片段。

從白晝到黑夜，菲希斯被瑞亞拉着去夠過果子，被克洛諾斯纏着種過花，被最小的忒提斯拽着講了故事，陪俄刻阿諾斯沿着溪水走過很長一段路。每一個片段裏都有孩子的笑聲和亮晶晶的眼睛，每一天都被填得滿滿當當。

蓋亞只能孤零零坐在殿門口，望着菲希斯被孩子們團團圍住的背影，金褐色的眼眸裏浮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PS：實際上，十二神纏着蓋亞的時間也不少，但蓋亞選擇忽略。

她愛這些孩子。

她當然是愛的，每一個都是她與菲希斯血脈相連的證明。可她更想要菲希斯的注視啊！

想要那雙碧色的眼眸在忙碌的間隙裏分給自己一瞬，想要那雙手在擁抱孩子之後，還能有機會落進她的掌心。

她等了很久。

傍晚時分，所有的孩子終于睡着了。

菲希斯将她輕輕放到鋪好的軟墊上，直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

嗯，孩子多了也是煩惱。

為自己按捏一番轉身菲希斯就看見她親愛的姐姐正站在門邊望着她，那目光裏有溫柔的、克制的等待，還有一絲她太久未曾留意到的渴望。

菲希斯愣了一下，察覺到些許不妙，馬上朝蓋亞走過去。她停在她面前，微微仰起頭：

“姐姐……等了很久嗎？”

蓋亞不回答伸手将她拉進懷裏，臉埋在她的發間深深吸氣汲取着愛人的氣息，手臂收緊像要把這些天被十二個孩子分割開的時間，都揉進這一個擁抱裏。

菲希斯靠在她胸口，聽着那沉穩的心跳，想着這個白晝的所作所為忽然有些愧疚：“我好像今天一直沒顧上姐姐。”

蓋亞沉默的享受了一會，輕聲為自己争取福利：“明天早上，她們會去天空宮殿處理神王的事務。那段時間，你歸我。”

菲希斯想了想，彎起嘴角：“好。”

她擡起頭，在蓋亞唇角落下一個很輕的吻。窗外的夜色已經徹底落了下來，十二個孩子各自安睡，殿內一片安靜。那些被笑聲與奔跑填滿的喧鬧漸漸退去，屬于她們的時間，終于重新合攏。

夜色緩緩退去，天邊泛起一層極淡的灰藍。

蓋亞醒得很早。她沒有驚動懷裏的人，只是側躺着，借着微弱的晨光看菲希斯的睡顏。

那張臉埋在她肩窩裏，呼吸平穩而綿長，睫毛安靜地垂着，唇角還殘留着一絲昨夜彎起的弧度。

蓋亞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着。

她數着那些被孩子們占據的晨光與黃昏，數着那些落在別人身上的目光與觸碰，然後她告訴自己，今天，這些時間都是她的。

大約過了半刻鐘，菲希斯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正巧看見蓋亞望着她，碧色的眼眸裏漾開一層剛醒的迷蒙，一眼便看到了愛人她下意識地彎起嘴角。

“姐姐……醒得好早。”

蓋亞低下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個輕吻：“醒醒神，我們去山坡上看看風景。”

菲希斯眨了眨眼，似乎還沒完全清醒，卻還是撐起身來，坐起來時墨黑的長發從肩頭滑落，衣襟松散地耷拉着，整個人帶着一種慵懶的、未被驚擾的柔軟。蓋亞伸手替她攏了攏衣領，指尖擦過她微微泛熱的鎖骨，沒有多停留，也沒有收回。

想要深入卻知曉暫時不是時候。

她們起身時，偏殿那邊還靜悄悄的。

十二個孩子顯然還在沉睡，正抱着被角一個個要麽蜷成一團要麽抱做一團。

菲希斯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确認她們都安睡着，然後輕輕合上門，轉身握住蓋亞的手。

即将踏出神殿時，蓋亞回頭留下一縷以防後患的神力。

兩神走過草地。

空氣裏有新生的氣息，泥土和水汽混合在一起，在白晝的光芒未抵達時顯得格外清冽。

她們并肩走着，誰也沒有說話，只有交握的手在晨風裏保持着恒定的溫度。

山坡不算遠，是她們以前常去的地方。那裏視野開闊，向東望去能看到大地的盡處，再遠處是天空與大地相接的模糊邊界。

作者有話說：

黑夜神殿玩的正嗨的烏瑞亞與蓬托斯：今日又為暫時擺脫小家夥們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