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2章 互訴情意

第33章 第32章 互訴情意

與愛人互訴情意，自然是這世間最美好的事。

但世界趨向平衡。

這意味着，有好事發生，就要有更“好”的事來與之相配。

當然，這個“好”，是對世界而言。

發生什麽了呢？

自然是世界更加繁榮了。

更多的神明正在被孕育。

黑夜與黑暗一系的深處，新的生命律動在倪克斯的腹中悄然成形，那些代表着更複雜法則的神祇，正在命運的織機上被一一編織。

大地與自然一系的領域裏，同樣的奇跡也在發生。

甚至那些由新事物本身催生的、無父無母的原始精靈，也開始在世界各處凝聚成型。

卡俄斯世界意識俯瞰着這一切，心情愉悅得幾乎要哼出歌來。

真是欣欣向榮啊～

它滿意的想。

這所謂的好事，顯而易見是對世界意識而言的。

對孕育者來說，可就不是什麽好事了。

尤其是，孕育神明意味着自身的本源與神力要被分出一部分。

雖然被孕育出的神祇成長後終會反哺孕育者。

但那時間線太長，長到無法忽視痛苦，無法忘記痛苦。除非你一出生就作為世界基石。

可又不能保證每次都是。

所以，這真的不算什麽好事。

愛欲的浪潮停歇後，蓋亞明顯感知到，新的生命正在自己體內孕育。

不是一兩個。

是十二團。

十二團！

蓋亞沉默了一瞬，然後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身為大地的化身，孕育本就是她的神職之一。

再者，她已經孕育過兩次生命，對于這種事，早已駕輕就熟。

對她而言，這些小生命都是她與菲希斯融合而孕育的神嗣，是她們之間情感的延續，是她們相愛的證明。數量多少，并不重要。

但菲希斯不一樣。

她很恐慌。

不為別的，就只是擔心蓋亞。

她始終無法忘記烏拉諾斯誕生時，蓋亞那瞬間的虛弱與蒼白。

雖然有烏瑞亞與蓬托斯這個正确孕育案例。

長時間的神力蘊養，加上菲希斯偷偷将自己部分神性借着孕育時蓋亞強行分外頻繁的親密，輸入到還未完全成型的烏瑞亞與蓬托斯那，減輕了負擔。

但現在。

十二團！

那是十二個！

姐姐的身體怎麽承受得住？

就算有她在。

有她在也沒辦法啊！

嗚嗚嗚嗚......

菲希斯越想越慌，卻又不想讓姐姐看出來，只能把擔憂壓在心底，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

但她忘了蓋亞的目光從未從她身上移開過。

這一切都發生在愛欲浪潮停歇後的第一個清晨。

菲希斯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蜷在蓋亞懷裏，臉頰貼着她的心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的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蓋亞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眉心，将那道淺淺的褶皺揉開。

“在想什麽？”她的聲音帶着剛醒來的慵懶。

菲希斯擡起頭，對上那雙滿是溫情的眼眸。

那雙眼裏有愛意，有餍足，有一切美好事物沉澱後的安寧。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咽了回去。

“……沒什麽。”

蓋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着她。

那目光太過溫柔，也太過通透。

直達她心底最深處那份不肯說出口的擔憂。

菲希斯被看得心頭發虛，下意識想移開視線。

但蓋亞的手指輕輕托住她的下巴，不讓她逃避。

“我的菲希斯，”她的聲音低低的，帶着一絲笑意，“你知道嗎？你每次想瞞我什麽的時候，睫毛就會顫得特別厲害。”

菲希斯眨了眨眼。

睫毛顫得更厲害了。

蓋亞輕笑出聲，帶着滿滿的寵溺。

她低頭，在菲希斯顫動的睫毛上落下一個輕吻。

“說吧。”她的唇貼着菲希斯的眼睑，聲音溫柔得像哄自己的孩子，“有什麽擔心的，說出來。”

菲希斯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帶着委屈和擔憂：

“姐姐……你是不是又有了？”

蓋亞微微一頓。

菲希斯繼續說下去，語速越來越快，那些憋了一夜的話終于找到了出口：

“我感應到了，是十二個。十二個！姐姐你前兩次都那麽難受，這次這麽多，你怎麽受得了？我、我……”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眶微微泛紅。

“我怕姐姐又像烏拉諾斯那次一樣，臉色蒼白，虛弱得靠在我身上。我怕我護不住姐姐。我怕……哇啊啊……唔……”

她的話沒能說完,哭也沒能哭出口。

蓋亞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溫柔地封住了所有未盡的擔憂。

不急切，不洶湧，只是那樣輕輕地、慢慢地貼着，磨着.

一吻過後，蓋亞沒有退開，依舊抵着她的額頭，呼吸交纏。

“我的傻菲希斯。”她的聲音低低的，帶着笑意，也帶着深深的柔情，“你忘了，這次不一樣。”

她的手指穿過菲希斯的發絲，輕輕撫着她的後頸。

“這次有你在身邊。”

菲希斯擡起頭，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眸。

那雙眼裏溫柔得能溺死人。

“你每天給我輸神力，每天陪着我，每天在我懷裏醒來——”

蓋亞的拇指輕輕摩挲着她的臉頰，“你覺得，我還會像第一次那樣虛弱嗎？”

菲希斯怔怔地望着她的姐姐。

“而且，”蓋亞的唇角彎起，“我們的烏瑞亞和蓬托斯，不是很好嗎？她們誕生的時候，你可見我有事？”

菲希斯張了張嘴：“可是……那是兩個，這是十二個……”

“十二個又怎樣？”蓋亞打斷她，語氣裏帶着理所當然的篤定，“我的身邊有菲希斯。菲希斯會保護我，不是嗎？”

她的目光直直地望進菲希斯眼底，那裏有信任，有期待，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撒嬌。

菲希斯的心猛地一顫。

那份被需要的感覺，那份被全然信任的感覺。

她的臉騰地紅了。

不是因為害羞。

好吧，也有一點害羞。

但更多的是因為那份沉甸甸的、卻又讓她無比滿足的責任感。

菲希斯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無比堅定，一字一句，鄭重得像在宣誓，“我會護着姐姐。每天都給姐姐輸神力，每天陪在姐姐身邊，讓姐姐一點累都受不到。比孕育烏瑞亞與蓬托斯時要更仔細！”

蓋亞望着她這副認真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手，将菲希斯擁進懷裏，下颌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裏帶着餍足的笑意：

“好。那我的安危，就交給我的菲希斯了。”

菲希斯将臉埋在她的頸窩，用力點了點頭。

溫潤的肌膚摩擦起熱，蓋亞的欲望再次騰升，發出的聲音不自覺帶上些許沙啞，“菲希斯......”

聽到呼喚，菲希斯下意識蹭了兩下才擡起腦袋側身望向姐姐。

對視間暧昧的氣息升起，菲希斯緩緩靠近順着姐姐心意動作。自然的神力化作最真實的情感展現，化作最直接的感受傳遞于彼此之間。

溫存了一會兒，蓋亞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她的聲音頓了頓，帶着一絲心虛，“烏瑞亞和蓬托斯，我們好像……很久沒見了？”

菲希斯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從蓋亞懷裏擡起頭，眼裏也浮起同樣的心虛。

兩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那種沉浸在二人世界裏太久、把孩子們完全忘在腦後的愧疚。

“咳。”菲希斯輕咳一聲，坐起身，動作小心地将蓋亞扶起來，“我們……去找她們吧？姐姐......”

蓋亞點頭，順從地靠在她身上。

菲希斯的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扶着什麽易碎的珍寶。

她一手攬着蓋亞的腰，一手托着她的手臂，生怕她有一絲不穩。

蓋亞任由她扶着，唇角噙着滿足的笑意。

兩神順着血脈的指引，很快在大地邊緣的海灘邊找到了兩個小家夥。

陽光灑在沙灘上，将一切都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烏瑞亞正蹲在沙灘上，用神力捏着一座精致的小山。那山巒的紋理清晰可見，峰谷起伏有致，顯然花了不少心思。

她的神情專注而認真，短發被海風吹得微微淩亂，她也顧不上整理。

蓬托斯則趴在她旁邊，長發沾滿了細沙，整個人幾乎要滾進沙堆裏。

她手裏捧着一個一如以往，形狀可疑的沙塑。

不過有所進步，至少勉強能看出是某種生物，但具體是什麽生物，恐怕連她自己都說不清。

她正認真地往上面插貝殼，一邊插一邊念叨着什麽。

她們身邊，還站着兩道熟悉的身影。

赫墨拉倚在一塊礁石旁，白晝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溫柔而明亮。

她的目光不時落在烏瑞亞身上，唇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埃忒爾則懸浮在半空，純淨的光明氣息将整個海灘籠罩得溫暖而安寧。

她低頭看着兩個小家夥，偶爾開口指點兩句，語氣裏滿是耐心。

很明顯，這些日子，兩個小家夥都是他們在照看。

蓋亞與菲希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感激，還有更濃的心虛。

“烏瑞亞，蓬托斯。”菲希斯率先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心虛的柔軟。

兩個小家夥同時擡起頭。

蓬托斯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蹭”地跳起來，沾着的細沙簌簌往下掉。

她下意識想沖過去卻被烏瑞亞輕輕拉住了手。

蓬托斯不解地回頭，卻見姐姐已經站起身，眼睛在兩位母神身上掃過，又看了一眼她們此刻親密的姿态。

菲希斯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蓋亞，蓋亞則幾乎倚在她身上，兩人的手緊緊交握。

烏瑞亞什麽都懂了。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沉默，而是率先開口，帶着真切的關切：

“母神們身體還好嗎？”

蓋亞彎起唇角，點了點頭：“沒事，只是……有些變化。”

她沒有細說，烏瑞亞也沒有追問。

蓬托斯卻忍不住了。

她掙脫姐姐的手，跑到兩位母神面前，繞着她們轉了兩圈，眼睛亮得驚人。

“母神們是要給我們生新的妹妹了嗎？”她仰着小臉，聲音清脆。

菲希斯的臉微微紅了。

蓋亞倒是一派坦然，她松開菲希斯扶着的手，微微俯身。

菲希斯立刻緊張地托住她的腰。

蓋亞眼神軟了軟，伸手揉了揉蓬托斯的小腦袋。

“嗯。”

“很多個。”

“很多個是多少個？”蓬托斯追問。

“十二個。”

蓬托斯的嘴巴張成了O型，然後她猛地跳起來：

“哇——，那我豈不是要有十二個弟弟妹妹！我要當最大的姐姐！”

烏瑞亞走過來，看了她一眼，提醒：“我才是。”

“額......那我要當最厲害的姐姐！”蓬托斯改口。

“……随便你。”

“姐姐你也一起當最厲害的姐姐！”

“我不用。”

“為什麽？”

烏瑞亞沉默了一瞬，溫柔的看着蓬托斯：“我當最穩的就行。”

護着你們。

蓬托斯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撲過去抱住姐姐。

烏瑞亞被她撲得往後退了一步，卻沒有躲開，只是伸手穩住了妹妹的背。

兩個小家夥的互動，讓在場的幾位神明都笑了起來。

菲希斯轉向赫墨拉和埃忒爾，認真地道謝：

“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目光不自覺地掠過烏瑞亞，又迅速收回，赫墨拉笑容溫柔而真誠：“不辛苦。照看她們，我也很開心。”

埃忒爾也點頭附和，純淨的光明氣息随着她的動作輕輕蕩漾：

“蓬托斯很活潑，烏瑞亞很懂事，和她們在一起，時間過得很快。”

“赫墨拉姐姐和埃忒爾姐姐陪我們堆了好多沙堡！”

蓬托斯舉手邀功，“埃忒爾姐姐還教我們怎麽讓光芒變得溫柔，不刺眼睛！”

烏瑞亞也輕輕點了點頭，認真道：“赫墨拉姐姐很好，埃忒爾姐姐也很好。”

赫墨拉聽到這句，笑容更深了些。她走過來，伸出手無比自然的輕輕揉了揉烏瑞亞的腦袋。

烏瑞亞微微眯起眼，沒有躲開。

一旁的埃忒爾也落到地面，她笑着看向蓬托斯，聲音清亮：

“蓬托斯學得很快，以後一定能成為很厲害的神明。”

蓬托斯被誇得挺起小胸脯，得意地朝姐姐眨了眨眼。

菲希斯看着這一幕，心中湧起一陣暖意，放在蓋亞腰上扶助的手滑至小腹。

等小家夥們出來，這裏會更加溫馨吧。

與菲希斯不同，蓋亞當然發現了氛圍的不對勁，但她可不會點明，點明只會讓她可愛的孩子離開得更早。

雖然确實大地上只有她和菲希斯就好，但身為地母神，蓋亞的母愛也并不低，當然只存在于會回以愛的孩子身上。

就像最初懵懂的菲希斯，還有她們的結晶烏瑞亞、蓬托斯。

想要得到愛，就要付出愛。

遠處，一只芙寧悄悄探出腦袋，好奇地望着這一幕，又迅速縮回花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