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紮她的心!惡心死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章 紮她的心!惡心死她
姜夫人倏而抓緊搭着圈椅扶手。
在後宅浸淫了四十載的精明驟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心虛和難堪像是壓制不住的火山熔岩,不斷翻湧,從火山口溢出。
她知道看什麽?
不!
年輕時的事,又遠離京城,她怎麽會知道?
姜瑞寧譏諷道:“我覺得我的處事方式、善良包容,都跟姜家人一樣,和母親您沒有一處相似之處呢!”
“至于喜歡争搶……大抵像外祖家的某些人吧!”
姜夫人壓不住腔子裏那股子不斷往上湧的懷疑和心虛。
她用力出聲,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為什麽要扯這些有的沒的?”
姜瑞寧任由她心虛窺視,也用淡漠到可看透一切的目光直勾勾地回視着她。
誰說讓姜夫人後悔,就一定要繼續愛着她?
這種人自私自利又惡毒刻薄的人,也配!
後悔遠遠是不夠的!
她要姜夫人後半輩的每一天都在哀求原主原諒、承受姜家親長指責和外人鄙夷之中度過!
她把原主當做年輕時自私犯錯的自己,以為從精神上虐殺了原主,就能換取她自以為的救贖,以後安安心心當她的大員夫人、享受她的尊榮富貴,做夢呢!
“母女之間的閑聊而已,能有什麽為什麽呢?還是說,母親有什麽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姜夫人張開的嘴,像某一件腐朽的榫卯,卡死錯位,張不開、閉不上。
姜瑞寧長長一聲嘆息:“真是惆悵,外祖家的人看着都那麽和善寬容,居然還暗藏着這麽個差勁兒的缺點呢?”
姜夫人嘴唇哆嗦着,哆嗦沒了憤怒和不喜,只剩下被看穿的難堪:“你有什麽資格質問長輩!”
姜瑞寧面對她的疾言厲色,笑語晏晏:“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姨母們才不會跟您一樣,這樣開不起玩笑,更不會把我的玩笑當做是在質問。”
她輕啧了一聲。
以認同的,夾雜這一點點瞧不起的語氣道:“難怪外祖家的長輩總說,母親性情差、愛計較,什麽都比不上大姨母呢!”
這句話就跟利箭一般,毫無預兆的直中姜夫人的心窩,讓她痛到渾身僵麻。
比不上!
什麽都比不上!
因為強行換婚,害得長姐參與邊關,姜夫人一直被內疚死死糾纏,可她再聽到比較,聽到自己在別人眼裏是輸給長姐的,心裏還是會感到刺痛。
她那麽努力的學琴棋書畫、學管家理事、學眉高眼低,樣樣力求做到最好,這些年撫養楚矜,更是付出了一切心力!
為什麽還是只得了一句“什麽都不如長姐”?
為什麽?
為什麽就是沒人看到她的優秀?
姜夫人可太愛看她難堪痛苦的樣子了!
報複的快感讓她通體舒暢。
施施然起身。
“母親歇歇吧!別在企圖在精神上虐殺我,我不會再給您這個機會。”
姜夫人陡然從不甘的情緒裏抽離,錯然看向姜瑞寧。
對上那雙看穿一切的冷眸,感覺自己像是從雲端猛然踩空下墜,失重感讓她心髒揪緊、呼吸滞澀,整副身軀的力氣都像是被瞬間抽乾一樣。
貶低、折辱、呵斥……所有從前爛熟于心的攻擊招數,在這一刻,什麽都使不出來了。
姜瑞寧似是沒看到她神色在迅速皲裂,繼續道:“母親以為把我逼瘋,逼得我處處針對算計楚矜,名聲盡毀了,您就能理所當然跟別人說:看!她不配我的重視,楚矜才值得。”
“憑楚矜的才情品貌,您正常擡舉她、寵愛她,她一樣能在貴族圈子裏站穩腳跟,可是母親,這裏是遍地聰明人的京城,豈會看不出您幾次三番故意當衆對我貶低打壓、蓄意逼迫?”
“當着您的面誇贊楚矜的人,背後可不會真的看得起一個踩着表姐出風頭的女子。您的寵愛,當真只有一片拳拳慈愛之心嗎?”
“女兒瞧着,可未必……啊!”
最後一聲,帶着戲谑的笑音,輕輕的、微微上揚,卻又劃破一切虛僞的鋒利。
姜夫人渾身都在抖。
內心深處的秘密,連她自己都不曾發現,或者說不敢直視的秘密,竟就這麽被毫無預兆地撕開了遮掩的屏障,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氣裏。
想要遮掩。
想要死後。
卻根本發不出聲音,眼前一陣陣發黑。
姜瑞寧起身,福了福。
在姜夫人愕然的眼神裏,溫柔從容地轉身。
打開門離去。
裙擺掃描門檻時,金線繡紋閃爍着明銳的光芒,就好似她的人生,迎向陽光,只會越來越好!
“母親可千萬別暈,您是知道我的性子有多惡劣的,要是傳出我氣暈母親這種糟心話,我可是要發瘋的哦!”
姜夫人想要叫住她、質問她,卻怎麽也發不出聲,失力地倒在扶手上,大口喘息,眼神缭亂!
姜瑞寧出門。
與楚矜四目相對。
楚矜再一次确定,眼前這個表姐,已經徹徹底底告別了過去,她的冷漠讓她在這段扭曲的母女關系裏,占據了上風,不再哭泣、不再歇斯底裏。
“寧寧……”
姜瑞寧笑了笑:“我沒事,她也不會有事,這是我和她之間的課題,與你無關,她願意寵你,你便好好接受,沒什麽比好好活着更重要。”
“回去吧!讓母親一個人冷靜會兒,折騰了一日,回去早些休息。”
楚矜點頭。
确實。
她現在不能進去。
不然姨母又要覺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今日之事,她并無委屈,反倒是更理解了寧寧從前的一切情緒:“好,你也再點回去休息。”
姜夫人的心腹們看着兩人離開,又回想方才聽到的姜瑞寧平靜的譏諷和姜夫人的氣急敗壞,無不震驚。
兩人的情緒和姿态,與從前的情景徹底颠倒。
“大姑娘……怎麽敢的!”
宋嬷嬷冷臉呵斥:“放肆!主子是你們能議論的嗎?”
倆大丫鬟低頭,不敢再說話。
從一開始為姜瑞寧的“犟”感到擔心,但聽到後面,她又開始擔心夫人。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大姑娘當年吃醋事時所做出的争搶,讓夫人看到了年少時處處與長姐争搶、害得長姐死于邊關的那一場屠殺裏的自己,後悔和痛苦讓她選擇了報複當年不懂事的自己。
而大姑娘,就是當年的“夫人”。
卻誰知,死死捂住的秘密,竟不知何時已經被大姑娘看穿。
她否認自己與夫人有任何一處想象,實則就是在強有力地回擊夫人:你沒有反省年少時犯下的錯,你害死了你的長姐,現在又來害另一個無辜的孩子,你死性不改!
這與夫人想要達到的目的,背道而馳,如此重擊,夫人要麽幡然醒悟,要麽……徹底瘋魔,不徹底殺死大姑娘不罷休!
萬一夫人……
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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