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卷 第53章自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卷 第53章自卑
陽光正好,初雪已融。
阿珂遞上暖爐,跟上公子的腳步。
“讓人準備馬車,我要去酒樓一趟。”
阿珂看了一眼旁邊随時等候命令的小侍,指了指他。
“去告訴後院的崔愛財,去準備馬車。”
回頭便看見公子慢慢地往前走。
“公子讓待在尾女君旁邊的女侍說...侯茹常來尋尾女君,兩人情誼日益漸長,頗為親密,常結伴同行一起出去游玩。”
季連予臉色恹恹,“然後呢?”
“正君讓我告訴你後日以他的名義辦了一個宴會,說是讓你擇妻,讓你好好過個眼目。”
“京中許多适齡的女郎貴子都會被請來,太女和其他幾位皇女也會被請來坐鎮,也有幾位皇女尚未成婚,也有是為了想借此次宴會擇夫。”
自從季連予從俞都回來,意識到自己兒子還在閨齡,好妻主怕是剩不了多少,着手便開始發請帖,一個一個挑選女郎。
“正君的意思是招贅妻,去郡主府上伺候你。”
季連予停下腳步,轉身便去往父親的院子裏。
“诶,公子。”
“正君說若是為了這件事,就別去他院子裏,請帖發了,也就沒有回來的道理,尾女君也被發了請帖。”
“若是公子願意,正君說可請旨給你賜婚。”
季連予頓了頓身子,低頭慢慢撫平袖子上的褶皺,“可已經過了官府,婚書都有了。”
“如何請旨”
阿珂想到如今皇室所做的荒唐事,這請旨強迫比起來差遠了,只不過又添上了一筆淡墨壯彩。
“公子又何必擔心這個,女帝指了婚,還怕對方不同意”
“若是她不來呢?”
“正君說他有辦法,只要她來了,這事便一定會成。”
季連予彎了彎眼睛,含水的眸子裏潋滟,溫軟乖巧,“那可好極了。”
“侯茹應該也會來吧?”
“會來。”
“可我怕她寧願抗旨也願意。”
想到此次,少年聲音降了下來,面色沉沉,像是融了雪冰子。
“你說我該如何下場”
還不及關起來省事。
阿珂:“……”公子這樣,總是讓人莫名背後發涼,心中發顫,頭皮發麻。
“那...不選她”
撥弄盆栽上的葉子的手收回來,樹葉被吹得飄來飄去,季連予像是聽了晦氣的話,繼續走着,“總要試試才知道行不行,她不願我便逼得她同意,若是即便玉碎,我便扯了她的傲骨。”
阿珂噎住,小跑跟在身後。
走廊上的木板被擦拭得乾乾淨淨,小跑起來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風很大,檐鈴被吹響,外面的竹葉幾乎要被刮倒一樣。
少年肩膀處毛裘上的狐貍毛被吹得貼上了側臉,眉眼漂亮得帶刺。
“诶,公子,等等,快戴上面紗。”
季連予順從地停下,低眉戴上,微長的耳飾微微晃動,紅色的寶石襯得人更為嬌弱。
馬車停在門口,放着腳踏板。
季連予被扶住上了馬車,馬車上的簾子厚重防風,一般的風吹不起。
他低頭揉了揉手心,手上發涼,體寒,穿再多的衣裳也暖不了這手。
府上的上工倒是給他配了藥,他嫌苦,便偷偷倒進了盆栽裏。
馬車微微晃動着,少年忽然擡眸瞥了一眼外面,旁邊泡茶的阿珂低頭擺弄着,不知此刻公子瞬間臉黑了下來。
少年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手上拿着的點心慢慢地放在茶案上,目光沉沉地盯着眼前的點心。想起剛剛看見外面衣裳交纏,舉止親密的兩人,一晃而過,便沒了兩人的身影。
他突然笑了笑,阿珂這是擡頭将茶遞至公子面前,眼底疑惑地看着公子,随即低頭擦拭掉上面的水跡。
“你說,若是一人進了牢獄,被叛黨當作同黨劫走,下落不明。”
“你說這人到時候回來還能活下來嗎?”
季連予旋轉着茶杯,低聲喃喃着,眼底思索着。
“那要如何被抓進去呢?”
阿珂全當沒聽見,從袖子裏拿出火折子,點燃香爐裏的香。
街上的尾韶還不知自己的下場如何,陪在侯茹身邊逛街。
侯茹抿嘴微笑,扯了扯她的袖子,“我想去那裏看。”
“你的臉好了嗎?”
“好了”
“阿滿可要忘記那一天,如今想想都覺得”不像個好兆頭。
還未說完,身後突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尾韶”
尾韶回過頭,便見到身後不遠處的李琅。
“我本來早就想找你聊聊,沒想到在這裏碰上你了。”
侯茹一愣,躲在尾韶身後,低垂着頭。
“李琅”
尾韶颔首,算是禮過。街上兩人顯目,看着她們對話,侯茹低垂着頭,眉目有些落寞。
阿滿就像是這天上掉下來的雪,被接着,不管如何挽留,總是會消散,讓人抓不住。渾身上下清透帶着幾縷冷感,像是被雪浸潤過樹木,冷冽而寂靜溫和,讓他每每看到都有些發愣。
許是多年不見,阿滿越發厲害。
卻讓他有些自卑,他同其他貴子一樣,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容貌也一般,除了身份,無一處配得上她。
況且他還比她大一歲。
尾韶拜別李琅,側頭看着低頭發愣的侯茹,溫聲詢問。
“怎麽了?”
“可是覺得不适”
“下次我不會這樣了。”
尾韶以為自己顧着跟李琅說話,沒有顧及到侯茹,讓他有些不滿。
“沒什麽。”
侯茹擡頭勉強笑了笑,“阿滿跟她很熟嗎?”
“同窗而已。”
“我們繼續走吧。”
尾韶見他面色不佳,醞釀了一下語言。
“可是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侯茹怔了一下,微微抿唇,沉默地點頭應了。
阿滿怕是覺得他生悶無趣了。
侯茹感覺身體越發沉重,每一步都感覺腳上帶着沉重的沙袋,心中發悶,眼底躊躇不安。
等到了侯府,不同以往地是,與侯茹保持距離的尾韶意外地踏破了距離。
尾韶摸了摸他的腦袋,手上勾起他的一縷頭發,“若是身體不舒服,不必勉強,若是有什麽不高興的可以告訴我。”
侯茹愣了愣,心頭發酸,強忍住淚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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