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3章 你沒事吧

第1卷 第13章 你沒事吧

羅文:“如文學一書，書不一家，近世之所流傳而人人奉為拱璧者莫如《司彙》，蓋以法文之可分類而求，悉數而得也。

于是老師宿儒蒙童小子莫不群而習之，予偶得之，按其大略，考其精詳，固有妙谛存焉。”

羅文:“你哪裏來的這本書”

尾韶:“是京師藏書出名的大文人呂有中，說是願意引我入仕，只需得我入其黨，娶其子，成其贅婿。”

尾韶:“我拒絕了，便給了我這本書。”

尾韶盤腿而坐，雙手放于袖，背脊挺直，身姿有些壓迫感，在羅文看來。

羅文放下這本書，靠在軟榻上，語氣慢悠悠的，狹長的眸中裏有些愉悅，“你被威脅了”

這書上的第一句話的暗意便是奉勸她知足莫要搞事。

尾韶:“說不上，這不是我所願，我所道。”

羅文:“也是。”

尾韶瞥了她一眼，“這一月是最後一月了，你還如此懶散”

羅文:“你要跟李琅争別拽着我，我混個日子就行。”

羅文頓了頓，“聽說李琅的文章被四處流傳，名譽很高，這舉州茂才定有她一席之地，你當然也在其中。”只是你未必有李琅走得遠。

羅文未說完，停頓了一下，語意明顯。

羅文:“你若是願意娶我的弟弟，這內閣必有你之位。”

羅文:“願不願意我那弟弟可喜歡極了你的文章了。”

羅文:“指不定來個琴瑟和鳴，舉案齊眉的佳話，流芳百世。”

瞧這畫的大餅又大又圓。

尾韶喝着熱茶，聽着諷刺的意味，有些無所謂地說着，熱氣彌漫在空中。

尾韶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

尾韶:“清風明月，兩袖空空。”

尾韶:“我像狼那樣叫起來。”

尾韶:“我要從煙囪飛出去。”

尾韶:“我是會到處飛的，到處飛的哦。”

尾韶:“春天十分美好，娶夫也是，然而沒有錢真是倒黴。”

羅文:“……”

“瞧你那窮酸樣，拒絕也不必這樣。”

羅文抽了抽臉，“我聽說有地方出現易子而食的情形了，人不舍吃子，然後交換着吃。已經有地方出現增州縣兵，計畝加饷了，妃子匍匐承檐溜飲之而死，皇帝的乳夫客氏活活餓死了許多嫔妃，妃子以讒失寵，有為之乞憐，上至貴妃，皇夫，皇帝對此不聞不問。”

羅文:“這不是宮鬥，是屠戮，他人根本沒有反擊之力，“鬥”的相互性同樣看不到。”

尾韶:“聽到過。”

尾韶擡眸看着她，眼底意味不明，也未回她。

羅文:“塞外有将驕兵悍将，狂妄自大，屠城血流成河，不把皇帝放在眼底，結果去年被扒皮草炫了，如今塞外的情況可難過了。”

羅文:“土地兼并嚴重，這氏族王侯可比他們有錢得多。”

尾韶點了點頭，“閹官當道，官官相護，官官勾結。”

羅文:“有什麽好考的。”

尾韶:“你膽子可真大啊。”

尾韶起身擺了擺袖子，搖頭晃腦，“四級階段各有所争，雖然有所不同，但是都是為了私利。”

“要不要下盤棋圍棋怎麽樣？”尾韶從櫃子裏拿出棋盤，面對她。

羅文:“不下不下，又贏不了你，我去睡覺了，茶泡得挺好的，走了。”

羅文起身放下杯子，朝她示意着，裹緊被子趕緊離開了位子。

尾韶無奈地揚了揚嘴角，聳了聳肩，放下棋盤，去整理東西了。

……

一個月裏，尾韶一直待在書院裏。

而李琅去了各個宴會，拜訪官員。

期間少有人來找過她，連原主的跟班徐恩也只來過一次。

徐恩來找她，目的只是李琅那件事，然後就被尾韶忽悠着去讀書，莫要來找她了。

尾韶:“你且好生回去讀書，各有各的本事，各顯各的神通，你才能并不低他人，這一月內好好複習，不要管其他的事情了，若是有事，我幫你解決。

尾韶:“你既然跟着我，我定不會讓你落了意，不管榜有沒有你的名字，我有的權利，定也讓你有一分。

尾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做個粗淺的比喻：道是大海，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水滴，至于落在哪個地方，那便是我們的歸宿。

尾韶:“徐恩，你世代以鹽為交易，為商戶，如今若是身上傍了名，你母親家族定是以你為榮，好好回去，把我圈的重點好好看。

尾韶:“慢慢來，該有的都會有的。”

徐恩眼含熱淚，承諾有她一口飯就有尾韶的糧，本是心虛來，之後拿着二十厘米厚的書本回去，這一個月內再也沒來過。

尾韶被老師林鐘叫到她書房了幾次，都是關于舉州茂才推薦的事情，她與李琅內定，推薦五名士人。

林鐘:“你與李琅已經是內定好的，經過推舉，不管此次考試成績如何，要把握好此次機會，只是你出身寒門，朝廷中無人為你撐腰，若是不做出一點犧牲，定然也是同前幾年被號稱神童的衛祎一樣，被下降為流官，你自己拿定主意。”

尾韶:“老師，我知道了。”

林鐘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學生，內斂清雅，有些無奈，“可惜我早早離開了官場，無法幫你什麽。”

尾韶愣了愣，“老師，我自己有想法的，凡事靠自己，豈能盡如人意。”

而尾韶打算拒絕名額舉薦，并不打算去京師。

羅文跟着尾韶，哪裏也沒去，整日裏形如鎬素，抱着本書，在那裏抱佛腳。

院子裏，石桌上。

尾韶慢悠悠地泡着茶，自己跟自己下棋，看着坐在椅子上發呆的羅文，挑了挑眉，“十四行還在那裏背這本書，你都背了多少天了”

“呵”

清晨相當于早上六點鐘，羅文兩眼失神，毫無精神，無精打采，看啥都不順眼，眼底帶着青灰。

“笑死？你為什麽要笑？你憑什麽笑？我就這麽好笑嗎？我明白了，一直以來我就是你的陪襯品，我就是一個小醜一個玩偶。我累了我累了真的累了，沒有人能懂我，沒人能理解我面具下的脆弱，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你覺得我很可憐是吧，我不需要的你的同情，把你那虛僞的面容藏好，我是嬌貴的蝴蝶，是滴血的玫瑰，我就是我，是不一樣的彩虹。”

“有時候我真的希望我是一只章魚，這樣我就能同時翻八本書，扇八個人。”

尾韶梗住，手頓住，有些一言難盡，“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