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4章 貢院

第1卷 第24章 貢院

一大早，陽光正好，沒什麽溫度。

尾韶扯着羅文在貢院的門口站着，擡頭仔細端詳着貢院的門口，與她在現代參觀的貢院不同。

震撼直擊心髒，尾韶目光炯炯地盯着這個大門，身臨其境，與調研參觀的時候感覺完全不同。

現代建築風格四四方方，像米字格似有棱有角，如魚鱗一般的瓦片外牆，用書簡堆砌而成的內牆，大方典雅，富有設計感和創新性，卻大抵風格都是這樣，與古代所具有的明智卷氣不同，重點是裏面的擺設都是贗品，現代氣息極為濃厚。

而這個眼前卻相似卻又完全不同。

本是青燈不留客，卻因濁酒留風塵。

細大不娟，渾玉璞金，鐘靈毓秀。

凡事送給皇帝的物品叫貢品，而唯獨“貢院”貢獻的是人才。

學而優則仕。

江南貢院與杏壇貢院齊稱搖蘭芝玉，見證了許多賢才之人的誕生。

大門五間，稱為“龍門”，寓意鯉魚跳龍門。

中間三門上有橫匾，中題“天開文運”，東題“明經取士”，西題“為國求賢”。

“子善，元才”

“南休，五游”

尾韶的字韶與善，子與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後和之，使人歌，善則使複之，然後和之，韶為樂舞，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矣。

羅文和尾韶側身斂眉看過去，俯身揖禮，右手微屈，左手附其上。

晚輩對長輩行天揖禮，而長輩對晚輩為下揖禮。

林鐘和季熙走來，手持玉如意，旁邊跟着林栗。

“老師，太傅。”

“來的巧，我們還怕來得晚了，你們都進去了。”

門口的人很多，面目緊張，渾身緊繃，翹首以待，少有談笑。

其中的一些人安靜地待在一側，沉拙如玉。

“尾韶姐姐，這是我帶給你的禮物，本想前日找你，可是你不在，便只能不合時宜給你了。”

“這可是我尋了許久的筆，我喚它守拙。”

“如圭如璋，令聞令望。”

尾韶接過，了然輕笑。

“謝謝。”

林栗臉紅着躲到了林鐘身後，扯着林鐘的衣裳，聲音細細的。

“尾韶姐姐每次都這樣，總說謝謝乾嘛？”

羅文:“……”合着她是一個擺設。

羅文瞄了瞄旁邊的人，李琅和孫川燼那些人各自居于一處，就她們剛來便被捉住。

林鐘撫掌笑了笑，季熙走上來，眉目震懾含威，颔首笑着。

“尾師侄，元才師侄。”

尾韶:“……”……

羅文:“……”老狐貍。

羅文往尾韶身邊靠近了一些，尾韶僵着身子。

站在不遠處的季連予頓住腳步，怔怔地盯着站在太陽底下側身對着他的尾韶。

說不出來的意氣。

季連予抿着唇，瞳孔微微縮了縮，目光炯炯，看着尾韶修長冷白的手擡起揉了揉鼻翼。

好漂亮的手。

好煩躁。

季連予看向大門，轉而便看見另外一番場景。

季連予沉默地看着她收下禮物，站在那裏沒有走過去，唇畔似勾，卻是冷然譏诮的弧度。

如圭如璋，令聞令望。

當真是如圭如璋，令聞令望。

阿珂站在旁邊，目不斜視，手上拿着紅色的禮盒。

“人來了嗎？”

……

衆人搜身，進了大門。

考試時的監考很嚴，考生進貢院大門時，要進行嚴格地搜身，以防考生身上藏有“夾帶”。

大部分考生的着裝依舊沿用長衫加坎肩的搭配。

“進去吧”

“這是什麽”

“等等，別走。”

“這坎肩內部不仔細看，不翻都不知道上面都是字啊？”

“你真是人才啊！”

這件小坎肩上寫滿了四書五經，洋洋灑灑布滿了坎肩內部。

“我，呃，我我，不是”

“帶下去。”

有人将小抄藏在鞋墊下，有人藏在蠟燭裏，甚至有人直接将答案藏在**裏。

這種不衛生不道德的事經常發生，搜索的人習以為常。

尾韶被帶進去屋子裏，褪下衣物，紅着臉穿着單衣被推入浴池裏，然後穿上特制的青玉衣裳。

而羅文被推攘着進去，“別別別我自己脫，別亂摸啊！啊！啊！啊！”

“嗷”

“你看看我什麽身份，能做出那等子髒污之事嗎？”

“你怎麽不脫完尾韶的衣裳”

“! ! !”

這就是所謂“夾帶”，即是把與考試相關的資料、答案等藏在身上，如有夾帶，則送刑部嚴辦。

貢院內沿中路主要有明遠樓、公堂，聚奎閣和會經堂等建築。

尾韶擡頭仰着，眉目安靜，明遠樓平面正方形，三層木結構建築。

慎終追遠，明德而歸厚矣。

尾韶想起了《大學》中的一句話，淺色的瞳孔裏聚精會神地打量着，不是現代風格的重建，讓人見之可棄，聞之嘆然，食之無味。

羅文疑惑地看着她，有什麽好看的

尾韶怔怔地看着，被羅文拉扯着離開了這裏。

東西兩旁則分布着九千多間被稱之為“號棚”的低矮考棚。

尾韶等人一人一間考棚、一盆炭火、一支蠟燭。

衆人待在自己的位子，安靜地等待試題發下。

場內安靜地可怕，腳步聲聲聲可聞。

當尾韶進入考場的考棚後，便鎖住了門。

尾韶坐在位置上，青玉的衣裳伏與一起，打量着面前的木桌，直視面前的一炷香。

羅文嗤哼着面前的桌子，摸了摸上面的紋案，有些嫌棄地看着旁邊的木板床，将自己的東西拿出來，擺設好。

在貢院的四角建有望樓，都站着人，身穿黑衣，面目肅靜。

底層四面為牆，各開有圓拱門，四檐柱從底層直通至樓頂，梁柱交織，四面皆窗。

站在明德樓上可以一覽貢院，監考官身着紅衣長袍，頭戴進賢冠，含笑挺直站着，起着號令和指揮全考場的作用。

因貢院的四周是用荊棘圍圈起來的，所以又叫“鎖棘貢試”。

“鎖院貢試”最怕着舌貯關的事，就是走水。

“主要有明經（經義）、進士、明法（法律）、明字（文字）、明算（算學）”

“主要有墨義、口試、貼經、策問、詩賦等”

“為期三天。”

“分至三加三加三。”

“不可舞弊。”

“考試開始。”随後明遠樓上響起鼓聲。

考完試後，尾韶帶着羅文出來，身心俱疲，随意地找了一家客棧洗漱後一睡不醒。

“羅大才”

“好好站着”

“過去過去一點，讓我趴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