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卷 第31章 服徭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卷 第31章 服徭役
草草結束後,尾韶拿着書步行在街上,所遇到的人要麽就是上了年紀的男人和攤販賣貨的女人,她走過跨越小河的橋梁,正匆匆忙忙地經過這裏。
街上很熱鬧,一大早便出了攤,橋下還有零星幾位男人拿着板子洗衣服,聲音很大。
“那懶鬼躺在那村口乞食,拐了一個流民的男人,直接關進了豬窩裏住着,現在都兩年了。”
“聽說還流了一個孩子。”
“還天天問他願不願意嫁她,啊呸,這個懶鬼。”
穿着碎花深色衣裳的中年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面色不好,眼角的皺紋也變得明顯,手上勁很大。
“等官府上門,那可憐的被關了起來,懶鬼直接撒潑打滾,那村的人大都是上了年紀的人,也不敢說什麽,生怕她訛上。”
“這還是我那口子去賣貨正好看到的。”
“官府怎麽沒把她也招走服役”
“她老舅君在衙役那任職,幫了她一下。”
“這眼睛長在屁股下,只認衣冠不認人。”
旁邊聽得人一愣,“可憐我女還在服役,如今還在那吃苦,三年了,都不知道性命還在不在。”
“……”
沒聽到關鍵地方的尾韶頓住腳步,看向橋下,又匆忙踏上船,催船夫快行。
服役
難怪街上少見年輕力壯的女人,所看到的都是富家女君打扮。
旁邊聽得正清的船夫滿臉冷漠,眼底無神,撐着船槳慢慢地遠離路面。
站在旁邊的尾韶看了看她,“現在服役的人有這麽久嗎?”
“你們這些富家子弟自然不知道這些,那些人現在服役五年,有的在軍中,有的在京都建樓,有的在城牆下砌牆。”
“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
“我唯一的小女便累死在那城牆的磚石之下,死了還沒有個歸處葬下來。”
船夫臉色麻木,只有聲音上依稀可見生氣。
尾韶怔住,想起她一路所見所聞,這短暫的安穩日子讓她有些淡忘那條條白絲。
王孫貴胄居高臺不食何為肉糜,貧窮者于九尺臺下匍匐環繞。
一人言笑晏晏,面露精光和貪婪。
一人面目全非,神情麻木。
“都是蟻蟲蝗蟲,害人不淺啊。”
尾韶微微斂眉,放在書上的手指微微蜷縮着,這本就是時代下的無力,話語蒼白。
“這世下就要亂了。”
“節哀。”
“女郎上岸吧!”
尾韶遞過銅錢,拿着書轉身上了路面。
她看向府邸和身後,繁榮表面下的巨大窟窿陷阱,上面僅僅維持和平的只有一層淡淡的紗。
“尾子善”
“你在這傻站着什麽”
尾清榮被扶着下了馬車,聲音陰測。
尾韶反身颔首,看着她的模樣,微微皺了皺眉,一句未說,只是走了進去。
站在不遠處的仆人看到尾韶出現,默默站離了尾清榮一步。
剛剛走到她身前的尾清榮看着她眼底劃過的嫌棄和不屑,聲音像是從齒縫裏發出來的一樣,“尾子善,你是什麽意思?”
尾韶被抓住手腕,猝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尾清榮,書掉了一地。
“大姐”
尾清榮看向地面,聽見這個稱呼,下一刻便松開她的手。
在她的認知裏,尾韶最為愛書,不允許別人碰她的東西,尤其是她喜歡的東西。
占着尾韶不會發脾氣,她從前只敢言語辱罵,本質上尾清榮每每看到她冷下臉都洩了氣,後背都涼了一截。
“活該。”
看着她,尾清榮丢下這兩個字便踏進了府內,聲音嘲諷。
旁邊的仆人也不敢動彈,看着地上散着的書也不敢撿起來。
尾韶微微蹙眉彎下身撿起來,露出的手腕紅了一片,以及手指的關節,那是凍的。
她将有些散落的發絲勾到耳後,走過圓門,回到院子裏,便聽見狗叫聲。
她養的是白土松。
她将書遞給上來的侍從,俯身抱起扒着她腿的狗。
“怎麽髒成了這樣”
尾韶拿過侍從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狗的腳,摸了摸它的腦袋。
狗的尾巴晃得厲害,舌頭舔着尾韶的手。
“父親怕狗,若是父親來了,一定要看好它。”
尾韶看了看旁邊的人,聲音溫和。
“将書放在我案桌上,我等會過去。”
尾韶低頭看着狗,聲音輕輕地,捏了捏它的耳朵,“倒是重了不少。”
“汪汪汪”
“正君為女郎過冬的衣裳都放在了櫃裏,要求女郎一定要穿上那紅色的。”
“嗯,替我多謝父親。”
尾韶看着剛剛進來的小侍,他是父親房裏的人。
沒多說什麽,她抱着狗進了屋。
尾清晏一旦得了空,便會跑到她這裏。
她剛剛坐下,将狗放在旁邊,還為安靜半會便聽到不遠的聲音。
尾清晏是一個慕強的人,再加上尾韶不愛搭理人的性格,更為粘人。
“阿姊阿姊!”
“……”
狗晃着尾巴咬着尾韶的衣裳,低嗚着躲進了凳腳旁邊。
“阿姊,我來找你都見不到你人。”
“今日除夕,我陪阿姊守歲如何?”
“後日我便要去祖父那了,要幾天看不到阿姊。”
“阿姊,你怎麽凍紅了手你抱一下我!”
尾數低垂着眼,微微抿嘴,“像是潑皮無賴,站好。”
她扯開抱着她要的手,坐在榻上,眉眼疏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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