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08:婚禮

第73章 番外08:婚禮

舒言是在陳熠讓她選婚紗設計稿時，才知道他在籌備婚禮的。

籌備婚禮的事陳熠沒打算瞞着舒言，小事他可以自己決定，但是設計到婚禮布置、婚紗款式等這種具體的設計方案，就需要舒言給意見了。

人生僅有一次的婚禮，不可能他一個人說了算，還要參考舒言的喜好。

不過每一項事宜都是他自己親自談的。

春暖花開時節舉辦婚禮，陳熠理想的時間是5月份。

春夏交替，正是陽光明媚、鮮花燦爛的好時候，不算太熱，溫度适宜。

但時間緊迫，他怕來不及，都是出高價讓別人趕工的。

設計師一共設計了5款婚紗發來，舒言劃動着平板，一個個對比。

她看得眼花缭亂，實在選不出，覺得5個款式都挺不錯的。

陳熠看她微微皺着眉，輕咬着唇，就知道她選擇糾結症。

他笑說，“乾脆一起要得了。”

舒言從平板裏擡起眼看他，嗔了句，“你錢多啊。”

按她的想法來，去婚紗店裏租一件就行，但陳熠肯定不會答應的。

陳熠搖頭，“我可沒錢。”

他走到她面前，舒言坐沙發上擡頭望着他，他俯身低眸，彎着唇笑，“我們芊芊現在才是富婆。”

舒言被逗笑了，推開他，“瞎說什麽呢。”

陳熠直起腰身，讓她慢慢選。

舒言拿不準，說去問問餘嬌嬌，她覺得餘嬌嬌審美好。

兩人煲了電話粥，一聊就是兩個小時，才敲定了一款。

挂完電話，舒言才想起來問陳熠準備什麽時候辦婚禮，陳熠問她當真不記得了嗎，舒言搖頭。

陳熠說準備在5月。

舒言心咚地一跳，沒想到他速度這麽快。

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她猜想他應該都計劃好了。

舒言感到困惑，現在錢都在她手上，他這段時間沒有讓她支付過任何賬目。

難道不用付定金一類的嗎？

她問，“那你哪裏來的錢籌備？”

陳熠笑，“這個不用我們出錢，我媽說了，婚禮的一切花銷她包了，讓你喜歡什麽随便選。”

“這不太好吧。”舒言讪讪地笑。

“有什麽不好。”陳熠說，“你就把錢揣好吧，小富婆。”

“……”

舒言對這個稱呼哭笑不得。

既然是父母出錢，舒言還是想問問周雲慈的意見。

舒言又把婚紗的設計圖發給周雲慈。

【媽媽，您覺得哪款好看】

周雲慈：【寶貝穿什麽都好看，要不全都要吧】

“……”

還真是母子，說的話都一樣。

舒言發過去她最後選定的款式。

周雲慈：【很好看啊，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寶貝穿出來的樣子，一定非常漂亮】

舒言心裏甜蜜蜜，能想象到周雲慈說話的語氣，每次和她說話感覺都把她當小孩子一樣寵。

到四月下旬的時候，婚紗做出來，舒言去試紗。

試完回來，婚禮的日子也敲定好，在五月底。

随着日子一天天臨近，舒言看着陳熠忙前忙後，父母也隔三岔五打來電話問進展，她卻心慌起來。

忐忑，緊張，還有一種排斥。

不是不想結婚，只是有點抗拒辦婚禮。

她不想掃興，憋在心裏沒說。

陳熠還是看出她有心事，晚上睡覺前，在舒言問了一句婚禮賓客名單敲定好了嗎之後，他忽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他問，“芊芊，你是對婚禮哪裏不滿意嗎？”

他總是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情緒，舒言聽後，鼻子忽而一酸。

她覺得自己沒臉面對他，往他懷裏蹭了蹭，臉埋進他的胸口，甕聲甕氣地說，“對不起。”

“為什麽對不起？”

陳熠覺得有必要和她好好談一談，伸手去開了燈。

燈光一照，舒言更覺沒臉坦然相對，長睫毛沾上水汽，她更加不敢看他。

陳熠低下頭去尋她的臉，讓她正視自己。

他輕輕擡起她的下巴，注視着她水汪汪的眼睛，耐心地低聲哄道，“有什麽問題我們說出來一起解決好嗎？”

舒言眨了兩下眼睛，還是很沒有底氣，撇開視線。

“看着我。”

他的聲音很沉，帶着絲命令的語氣。

舒言慢慢掀起眼皮，對上他深邃又灼熱的目光。

他喉嚨滾了滾，輕聲說，“芊芊，你對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嗎，或者，你對我還有什麽疑慮。”

舒言立馬就搖頭否認。

她不是對他不放心，也不是對他有疑慮，她從不懷疑他的真心。

和他在一起的這些日子裏，他面對她總是耐心的，包容的，體貼的。

照顧她的情緒，顧及她的心思，事事以她為重。

舒言覺得她現在要是說出來，就顯得她太不識大體了，太過任性。

現在錢也花了，日子也定了，大家花了那麽多時間和心血，怎麽任由她胡來。

眼淚順着臉頰滑落下來，她嘴巴張了張，喉嚨發不出聲。

陳熠心疼壞了，輕輕拂拭掉她的眼淚，捧着她的臉，慢慢地引導，“芊芊，我們是夫妻，有問題我們一起面對。”

舒言聽到這話，心裏動了動。

他們是夫妻，她應該做到坦誠相待。

她吸了口氣，開口的聲音很小，抱歉地說，“我不想……辦婚禮。”

陳熠聽到後怔了下，而後扯扯唇角笑了。

他說，“我還以為什麽事兒。”

他的語氣很輕松，舒言心原本緊緊揪作一團，聽他這麽說後，很神奇地松了口氣。

她不解，怔怔看着他，“你不怪我嗎？”

“為什麽怪你？”陳熠摸摸她臉蛋，“辦婚禮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我怎麽會怪你。”

他停頓了下，似是想起什麽，“說起來也怪我，是我一開始就沒征求過你的意見，一意孤行，我應該先問問你的。”

見他把問題都往自己身上攬，舒言搖頭，“不是，是我……”

“不說這個了。”陳熠打斷，不想讓她又妄自菲薄，他問，“為什麽不想呢，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話說到這個份上，舒言沒有再隐瞞的道理，趁請帖還沒發出，現在說清楚還來得及。

她垂下眼，蓋住眼底的悲傷，“因為我不想聽到……聽到有人問，為什麽結婚，新娘的爸媽沒來。”

其實舒言不害怕聽到這些聲音，她只是難過沒有媽媽送她。

陳熠怔住，一瞬間，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刺痛。

他把她抱進懷裏，揉着她的腦袋，呼吸變得有些沉，“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他，他這會兒才恍然大悟。

這些天，他沉浸在要結婚的喜悅之中，他只想着要給她辦一場隆重的世紀婚禮，向家人朋友、向所有人宣告他們結婚了，卻完全忽略掉了舒言的感受。

婚禮上人多嘴雜，也許他們會用奇怪的目光看新娘，也許他們會在背後裏悄悄議論。

舒言因此可能會遭受到很多無端的猜測。

那是她的痛，他不可能在婚禮前挨着解釋，也絕對不會把舒言的家庭對每個人講。

哪怕只是辦一個只有親朋好友的小型婚禮，也不能保證每個人都理解，都尊重。

就算他提前做好準備解釋清楚，他們會怎麽去看舒言呢。

同情？可憐？她不會想承受這些莫名其妙的目光和打量。

“是我的問題。”陳熠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親親她頭發，再次道歉，“對不起。”

他緊緊抱住她，“我們不辦了。”

舒言擡起頭來看他，哭過的眼睛紅紅的。

她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不好，辜負了媽媽的心意。”

“怎麽會？”陳熠安慰道，“我會和她說的，你不要多想。”

“那定好的那些東西怎麽辦？錢都花了。”

陳熠笑了聲，“都是小問題，你就不用操心了。”

“嗯。”舒言乖乖點頭。

“那會不會對你不公平？”

舒言看得出來，他是很想辦婚禮的。

“什麽公不公平。”陳熠說，“我是和你結婚，又不是結給其他人看的。”

陳熠第二天就把事情同周雲慈講，婚禮籌備中止。

周雲慈聽後，也很自責。一家人都被喜悅蒙蔽住，完全沒有顧慮周全。

既然舒言不想辦，那就不辦。

一切以她的想法為準。

這件事告一段落。

怎麽處理的，舒言不太清楚，陳熠不讓她操心。

但她試過的那件婚紗，她覺得很可惜，再沒有穿的機會。

她問陳熠怎麽處理婚紗，看能不能改一改挂在店裏，低價賣出去，能省一點是一點。

陳熠也讓她不要操心，他會處理好。

……

到五月底的時候，婚禮沒有舉行，但是陳熠讓舒言請了一個星期假，說是蜜月旅行不能少。

之前陳熠就問過她想不想去海邊，舒言搖頭。

那時候在外讀書，看着一望無際的大海，和家鄉隔了太遠太遠，她以為她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從那時起，她就不喜歡海。

陳熠聽她說後，只說知道了。

他們的蜜月旅行定在一個古城，前幾日都是吃喝玩樂，舒言當真以為她們是單純來旅游的。

直到假期的最後一天，她醒來卻沒看見陳熠。

舒言有點懵，在房間裏看到陳熠給她留的字條，讓她不要害怕，她都安排好了，跟着工作人員走。

最後附言：等你，我的新娘。

舒言忽而明白了什麽，陳熠要給她舉辦婚禮。

接着，房門被敲響，進來一群女生，她們解釋說是陳先生安排好的。

舒言點頭，把自己放心的交給她們。

化好妝，換好衣服。

居然是之前那件她試過的婚紗，陳熠沒有處理掉，而是留着，只為了這一天。

舒言心裏說不出的感動，原來當她提出不辦婚禮的那一刻，他就另有打算，他從來不會想着虧待她。

出了酒店後，上了一輛保姆車。

舒言不知道要去哪裏，心裏好奇又期待。

許久後下車，姑娘們拖着她的婚紗，把她引到了一處森林裏。

舒言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喜住。

郁郁蔥蔥的樹林到處都裝扮着白色玫瑰，樹枝上垂落着淡紫色的風信子，是媽媽最喜歡的花。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望過去，中間鋪了一條路，都是潔白的花瓣鋪設的。

頭頂是彎彎的拱橋，也全是用風信子和白玫瑰裝扮。

姑娘們替她整理好婚紗便退了場，只剩下她一個人。

不，還有一個人，和她遙遙相望着。

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身姿筆挺，在這條花瓣路的另一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舒言第一想法就是，他今天好帥啊，比任何一個時刻都要帥。

她沒忍住笑了笑。

陳熠定定看着她，見她笑，跟着扯唇角，“笑什麽？”

舒言眼睛彎彎，對着他搖了搖頭。

陳熠接着說，“還不過來嗎，我的新娘。”

舒言心跳忽而漏掉一拍。

他真的為她舉辦了一場森林婚禮，彌補所有的遺憾。

沒有喧嚣的人群，沒有複雜的流程。

有的只是她和他，屬于她們兩個人的婚禮。

舒言提起裙子，在他的深深注視下，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她知道，她靠近他的每一步，都是在向幸福靠近。

而她的每一步，都像是在陳熠心裏留下一個重重的烙印。

腦海裏像是電影幕布，回放着過往的種種，從初見她的那一眼，到學生時代相處的點點滴滴，再到重逢後的每一次見面，她的模樣，早已深深刻畫在他的心底。

最後變化成她現在穿着婚紗朝他走來的樣子。

他仿佛還不敢相信，悄悄在手背上掐了把自己，疼痛提醒着他是真的。

他真的要和舒言結婚了。

今天，他終于如願以償，美夢成真。

舒言站定在他面前，陳熠幫她理了理頭紗，溫柔地說，“芊芊，你好美。”

舒言對他甜甜地笑了笑。

量身訂制的婚紗自然是最合身的，設計也有小巧思。

法式風，上面是抹胸設計，下半身是多層蓬裙，手工刺繡的樹葉圖案，頭紗拖得很長，尾端也全是刺繡的小樹葉形狀，很貼合她。

只屬于兩個人的婚禮，流程很簡單，連主持的司儀陳熠也沒要。

他沒有那麽多的花言巧語，只有最赤誠的心。

他問，“請問舒言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舒言望着他笑，聲音堅定，“我願意。”

笑着笑着卻雙眼模糊起來，眼裏都是幸福的淚水。

陳熠從包裏拿出戒指，彼此交換戴上，動作小心翼翼，格外珍重。

因為她們知道，這一生都牢牢鎖定在對方身上，他們是彼此唯一。

就只有這一個流程，沒有誓言證詞。

比起那些，陳熠只想用實際行動來愛她。他也不需要她許下什麽諾言，他從來不需要她像他保證什麽，他要的不多，“我願意”這三個字就已經足夠了。

簡單的儀式，卻都在對方心中留下深刻的痕跡，比之前想的任何婚禮方案都要有意義。

他們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天。

陳熠低眸看着她，聲音沉而鄭重，“我愛你。”

舒言哽咽，“我也愛你。”

陳熠捧起她的臉，深深地親吻她。

舒言環住他的腰，回以她最真摯的愛意。

她們在忘我地親吻，難舍難分。

寂靜的林間唯有兩顆撲通跳動熾熱的心。

等他們親吻結束時，一束光照射過來。

他們一齊看向對面的雪山。

是日照金山，熠熠生輝。

他們相視一眼，會心一笑，

這場婚禮，雪山為媒，草木作賀，天地可鑒。

共同見證了他們的愛情。

凝望着彼此，陳熠慢慢開口：

“至此，舒言小姐和陳熠先生。”

“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