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21 解釋女朋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21 解釋女朋友
舒言下車時, 陳熠也跟着下來,說是要親眼看她晾上。
她知道拗不過他,只得同意他跟上。
剛走沒兩步, 手上忽而一空, 懷裏抱着的東西被陳熠直接搶去。
舒言被吓一跳,偏頭愣愣地看他,他面色無瀾,一個眼神都沒給,徑直往前走。
舒言呆在原地, 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麽。
陳熠餘光瞥見人沒跟上來,回身看她,揚揚下巴,“不走?”
舒言埋着頭小跑兩步跟上去在他身側。
到樓下,陳熠又把手裏的東西直接塞到她手上, 猝不及防, 一聲不吭, 舒言伸手趕緊抱住,心裏正犯嘀咕他就不能說一聲嗎,卻見他去拉開鐵門示意她進去。
舒言站在原地沒動, 大大的紙袋擋住她下巴,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狐疑看着推着門的男人。
陳熠解釋,“我在樓下看你就行。”
舒言似是沒想到,眼裏閃過一抹驚訝,她事先以為他是要跟着她進屋看着她把衣服晾上的。
她“哦”一聲,卻不知道踩中男人哪個笑點,他眸光亮了亮, 忽而就笑出聲來,“怎麽,看起來你挺失望的。”
“嗯?”舒言不懂他笑什麽,也沒聽懂他的話,皺着眉懵懵地看着他。
陳熠笑得越發壞,舌尖頂了頂腮,透着一股痞痞的勁兒,不正經極了,還沖她揚了揚眉。
舒言從前見過很多次他這樣壞透了的樣子,倏爾明白過來,臉瞬間通紅,沒好氣地狠狠瞪他。
她下意識嗔怪道,“你怎麽這樣?”
女生眼睛生得大又圓,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珠晶瑩剔透,瞪起人來是一點殺傷力都沒,反而多了些青澀,更惹人憐愛,再搭上軟綿綿的聲音,完全像是在撒嬌。
陳熠笑得整個胸腔都在震動,壞笑着反問,“哪樣?”
舒言哪裏說得出口,氣鼓鼓地再剜他一眼,默不作聲抱着衣服噔噔噔就往樓道裏去。
不再理會他。
陳熠還推着鐵門,看着樓道裏的感應燈随着女生纖細的身影經過而點亮,他看着她氣呼呼的背影,再沒給他一個眼神,也沒有要回頭看他的跡象。
她這是生他氣了,陳熠卻心情大好。
他輕輕合上門,從包裏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咬嘴裏點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白色煙圈,微眯着眼睛還在笑,仿佛還在回味她那句嬌滴滴的話語。
在樓下等了會兒,陳熠估摸着她上樓進屋的時間,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舒言剛把東西放桌上,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正是樓下逗她的人,她故意等電話多響了會兒,快要結束時才接聽,冷聲道,“喂。”
陳熠一直耐心等電話接通,聽到她冷冰冰的聲音,仍舊抑制不住地笑,“到家了嗎?”
他還在笑,舒言聲音沒有變化,“嗯。”
陳熠能想象到她肯定皺着一張小臉,他勉強忍着笑,抖了抖煙灰,聲音不自覺地軟下來,帶着絲哄,“我不笑了,這樣,你先把吊牌剪了,再晾陽臺上。”
“嗯。”舒言反應很淡。
陳熠絲毫不在意,擡頭看向二樓,樓上窗戶緊閉,沒有生活陽臺。
他問,“晾衣服的地方在哪兒?”
“後面。”
“好。”陳熠把煙滅掉,“我去後面等你。”
舒言把手機放桌上,去找剪刀,回來發現通話仍在繼續,她還以為他已經挂斷。
那邊很靜,她索性開免提,試探地“喂”一聲。
“我在。”男人的聲音很沉,有種安定人心的作用。
舒言拿着剪刀正準備咔嚓剪斷吊牌,手猛地頓住。她想了想,還是事先打聲招呼,“吊牌我先剪了,衣服還能穿,到時候我再還給你。”
陳熠已經繞到後面,他稍稍擡頭望着二樓陽臺,老式的防盜窗,上面已經生鏽脫殼,那鋼筋瞧着也沒多大作用,很細,他找一把鉗子來就能夾斷似的。
天色已經沉下來,二樓陽臺黑乎乎的,只開着紗窗,晾了些她的衣服,擋住了屋內的光線,什麽也看不見。
他毫不在意地說,“別墨跡了,你人在哪兒,我怎麽沒看見你?”
舒言聞聲朝陽臺方向看了眼,“馬上。”
她把衣服都拿出來,仔細剪吊牌,生怕手速太快不小心在他衣服上也來一刀,她可賠不起。
陳熠站在樓下慢慢等,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身後是一堵圍牆,磚紅色的,不算太高,随便一翻就能進來,上面布滿綠色藤蔓植物,花臺裏雜草叢生也無人打理,荒蕪,昏暗,潮濕,隐約能聞到一股澀澀的青苔味道,看着平常沒人走這後面。
這個點正是蚊子大肆活動的時候,耳邊已經開始嗡嗡在響。
陳熠擡起手在耳邊胡亂扇了兩下,目不轉睛地盯着二樓陽臺,片刻後,陽臺的燈點亮,一個瘦小的人影兒出現。
陳熠視力好,黑漆漆的眼睛一眼就看到陽臺上最為顯眼的一抹白色。
是她的內衣,還是帶蕾絲花邊的,旁邊還有她挂着的粉色內褲,很小的一條。
陳熠一直仰着頭,不知是不是不方便吞咽,突出的喉結明顯地滾動了兩下。
舒言走到窗邊,把手機擱在窗臺上,看着樓下的男人仍然維持着接聽電話的動作,陽臺上的光傾瀉下去,将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漆黑而穩重,讓她心裏莫名生起一種名為“安全感”的東西。
她沒忍住,柔柔地叫了聲他的名字,“陳熠。”
女生軟乎乎的聲音通過聽筒鑽進耳朵,直達心底,陳熠心裏一下就軟化掉了,他滾滾喉嚨,沉聲道,“你說,我在聽。”
舒言卻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咬了下唇,不知要怎麽說下去。
她只是想叫聲他的名字而已,并不是要說什麽。
舒言呼出一口氣,找了個話頭,“我晾兩件可以嗎?”
她在詢問他的意見和他商量,聲音溫柔似水,陳熠喉嚨有點癢,輕輕溢出一聲“嗯”。
舒言麻利地給衣服套上衣架,用晾衣杆挂上。
陳熠看着她挂了兩件衣服,一黑一白兩件短袖,他提醒,“內褲也挂上。”
舒言頓了下,“哦……好。”
她折返回客廳找被她嫌棄的深藍色布料,再回陽臺晾好。
一切搞定後,她湊近窗邊看樓下,發現陳熠正撓着手臂。
舒言猛然想起,他好像特別招蚊子咬,有他在的地方,就是移動性驅蚊器,幫她們吸蚊子。
那年夏天補課的晚自習,班主任心疼她們辛苦,放了一節班會課自由活動。她們一行人坐在操場吹風,回教室時,陳熠滿手都是被叮咬的紅包。
舒言朝樓下喊,“你是不是被蚊子咬了啊?”
陳熠對着電話悶悶地嗯一聲,手仍舊撓着。
他也不知道被咬了多少個包,總之露出的手臂哪裏都在發癢。
舒言想到他肯定很郁悶,拿起手機關了免提貼近耳朵,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你要不要塗花露水?”
“你現在才問是不是晚了點兒?”陳熠啧一聲,“笑得挺開心,幸災樂禍是吧。”
舒言否認,“我沒有。”
聲音裏卻藏着笑。
陳熠跟着笑,她開心就好。
他只是想确定她把衣服晾好,事情辦完,他也沒有必要待下去,沖電話裏的人說,“走咯,把門關好,早點休息。”
“那你回家開車慢點。”舒言聲音溫柔,“還有……”
她頓了下,無比真摯,“謝謝你,陳熠。”
陳熠心裏暖暖的,但他沒接她的話,他從來不要她的謝謝,只說,“挂咯。”
電話已經挂斷,舒言看着樓下的影子在牆上移動,最後直至消失看不見,她擡頭看頭頂挂着的衣服,他的衣服和她的挂在一起,好像他在陪伴她的感覺。
舒言自嘲地搖了搖頭,他怎麽會陪伴她呢?
*
這天早上,梁曉佳提着一杯豆漿進辦公室直奔舒言而去,嘴裏嚷嚷着,“這家豆漿是現磨的,不是兌水的,我特意給你帶了一杯,你嘗嘗。”
舒言沒推辭,接過道謝。
梁曉佳眼巴巴要看着她喝,等着她的評價。
舒言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有很重的顆粒感,是黃豆沒有完全過濾掉的口感。
她點頭,“嗯,的确是現磨的。”
梁曉佳挑挑眉,舌頭打了個響,得意地說,“好喝吧,我沒放多少糖。”
“好喝。”
過了會兒,舒言就發現不對勁,嘴巴好像是麻木的,還伴随着輕微的刺痛感,露出的白皙手臂上出現紅疹,很癢,她還不停打噴嚏。
舒言無法判斷是不是荨麻疹,或者是接觸過什麽刺激性東西導致的過敏。
她努力回想,從早上出門到進辦公室,中途都在車上,沒有接觸過陌生的動植物。
她一邊思索着,一邊輕輕撓着手臂。
陳熠進到辦公室就看見她微微張着嘴,臉上手臂上都是紅紅的一片。
他快速走過去,眉頭已經高高皺着,聲音急促,“怎麽了?”
舒言擡頭,遲疑地說,“好像……是過敏了。”
陳熠瞥見她桌上放着的豆漿,眼神示意了下,“你喝的什麽?”
“豆漿。”舒言說,“曉佳給的。”
陳熠似是意識到什麽,眸光閃了下,回身喊人,“梁曉佳。”
男人的聲音像是平地一聲雷在辦公室裏爆炸,大家被吓一跳,臉色沉重地看過來。
室內的氛圍瞬間冷凍成冰,誰也不敢大聲說話,都察覺到陳熠身上蘊着一層燃燒的火氣,大家從來沒見過他臉色這麽難看過,發起火來這麽可怕,好像一頭發怒的猛獸。
舒言也被他那聲冷到極致的聲音吓住,她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麽,喉嚨發緊,一聲也發不出來。
她擡手想扯扯他衣服,讓他別這樣,可手在半空中還是頓住了。
梁曉佳聞聲站起來,茫然望着陳熠方向。
陳熠直接問,“你給她喝的豆漿是不是加了花生?”
梁曉佳被男人陰沉的臉色唬住,愣了下才點頭。
“你不知道她花生過敏嗎?”陳熠脫口而出。
梁曉佳懵逼,她從哪兒能得知舒言對花生過敏啊。
搞清楚狀況後,陳熠沒再理會旁人,他轉身來微低着頭看着舒言,不容置喙地說,“去醫院。”
舒言點頭,有點詫異,沒想到他還記着她花生過敏。
一路上,陳熠的車開得很快,不時偏頭看舒言狀況,發現她的半邊臉有點發腫。
他緊張地問,“還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舒言扯了個笑,不想讓他擔心,“我就只是輕微過敏,沒有多嚴重。”
“還不嚴重。”陳熠皺眉,嚴肅地問,“那什麽才叫嚴重?”
舒言見他臉色沉下幾分,抿唇不說話。
“喝之前不知道确認下嗎?”陳熠心裏很着急,一時說話沒拿捏好輕重,聲音裏帶着點責備。
舒言聞聲怯怯地垂下眼,是她疏忽,沒有留心多問一句,有人喝豆漿是喜歡加核桃花生等各種料的。
陳熠看她睫毛在顫動,低頭默不作聲,委屈巴巴的樣子。
他心裏難受起來,在心裏罵自己傻逼,他這個時候去說這些做什麽。
他緊緊咬着牙,下颌線緊繃,沒再多言其他,只是問了些她的狀況,他怕情況嚴重,過敏是會休克昏厥的。
很快到達附近的醫院,直接去到急診科。
目的很明确,花生過敏,對症下藥,醫生很快就診。
處理好後,醫生讓觀察一個小時再走。
兩人來到廊道外,舒言坐在椅子上,陳熠站在她對面,懶懶散散地背靠着牆,手裏提了個小的透明塑料袋,裝着一瓶止癢洗劑。
緊張退去後,這會兒面對面,兩人忽而沉默起來,就這麽各自偏頭看着別處。
“陳檢。”
一道聲音打破尴尬。
是個年邁的婦女,她看到陳熠在醫院,眼裏滿是驚喜,“陳檢,你怎麽在醫院?”
陳熠認出來人,是一起案子的家屬。
他扯了扯唇,禮貌回以微笑,“王阿姨。”
他朝對面擡擡下巴,“朋友過敏了。”
王阿姨回身,看到椅子上坐了個清瘦的姑娘,安靜乖巧。
誰送異性朋友來醫院啊,王阿姨笑說,“什麽朋友,女朋友吧。”
舒言聞聲,眼睛猛地睜大,剛想出聲解釋她不是他女朋友,陳熠卻率先開口,“你呢,王阿姨,你到醫院做什麽?”
王阿姨笑呵呵地說,“突然牙痛,我來看看。”
舒言更加瞳孔地震,直愣愣地看着陳熠。
陳熠完全避開她的視線,和王阿姨聊起來,“沒什麽大問題吧。”
“沒什麽問題,開了些消炎藥。”王阿姨說完,忍不住再去看舒言。
女生雖然現在臉看着有點腫,但眉眼清秀,美貌是蓋不住的。
“女朋友真漂亮。”她意味深長地笑,“那你們先忙,我還要趕回去做飯呢。”
陳熠點頭,“好,你慢走。”
舒言因為那聲“女朋友”,臉頰紅通通的,她虛虛擡眼瞥了眼對面,表情有些不自然,“你……怎麽不解釋?”
陳熠懶散靠着牆,抄着手,眉峰高聳,似乎沒聽懂,疑惑極了,“解釋什麽?”
舒言說不出口,喉嚨咽了咽,掙紮了幾秒才艱難出聲,“解釋……女朋友。”
“哦。”陳熠一副恍然的表情,開口時語氣閑閑,“想解釋來着,沒給我機會。”
舒言:“……”
舒言面露尴尬,乾脆別開臉,目光落在別處,不看對面。
陳熠看她半邊臉腫着,眼睛都眯起來了,圓圓的,像一個小包子。确定她無大礙後,這會兒放松下來看她,倒是覺得她這個樣子有種別樣的可愛。
他噗嗤一聲,直接笑出口。
舒言聞聲回正臉,目光直接撞進一雙狹長的桃花眼中,他的眼裏都是不加掩飾的笑。
舒言知道他笑什麽,無非就是她這個樣子怎麽滑稽怎麽搞笑。
一點情面不留給她。
舒言心思敏感,到底還是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展露出糗的一面,只想把美好的形象留在對方心目中。
她有些沮喪,拿出手機把屏幕當鏡子照。
這個樣子的确不好看,腫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餘光瞥見對面的黑色身影在逼近,很快就堵在她面前,像一堵結實的牆。
舒言收起手機,擡頭,嘴角委屈地塌着。
陳熠卻忽而躬着脊背彎下腰,目光深深注視她。
舒言心跳漏掉一拍,小聲嘟囔,“乾什麽?”
陳熠唇角挂着笑意,緩緩開口,“看看你的臉好點沒有。”
那也不用這麽近看吧。
舒言不争氣地又臉紅了,她不好意思地垂下頭,不想讓他看她這個樣子。
“埋着頭做什麽?”陳熠毫不留情戳穿,根本不給她退路,直截了當地問。
舒言嘀咕,“不做什麽。”
“那你擡起來給我看看。”
“不。”
“看一下怎麽了?”
“不要看。”
舒言頭越埋越低,陳熠的腰也越彎越低。
到最後,陳熠直接蹲下去,歪着頭去尋她的臉。
舒言沒辦法了,忸怩着往旁邊側過身,雙手去擋臉,聲音帶着點嗔,“哎呀,你真別看了,醜死了。”
陳熠輕笑,“哪裏醜了。”
他忍住想要伸手去掰她手的沖動。
“就是醜。”舒言嘟囔。
她害羞的樣子惹得陳熠心花怒放,他啧一聲,站起來,臉上挂着個散漫的笑,“你什麽樣子老子沒看過?”
話音落下,舒言僵住。
這話怎麽聽怎麽有歧義。
不正經。
她擡起眼來,怒目瞪他。
陳熠看她臉紅得像個水蜜桃,笑得更放浪,“看我乾嘛?”
明知故問,舒言不搭話,只氣呼呼地看他。
她感覺不止臉頰發燙,渾身都好熱。
都怪他,真壞。
陳熠悠悠開口,“你以前趴桌上睡覺流口水的樣子,老子沒看過?”
作者有話說:
我就說酸酸甜甜肯定有甜的,這章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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