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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番外07:一封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番外07:一封信




陳熠說要在春暖花開的時候結婚,求婚成功後就開始着手準備婚禮的事。




這期間,他帶着舒言去了不動産中心辦産權證,把之前買的別墅手續全部辦齊全。




自然是辦在舒言名下。




他把自己名下大大小小值錢的東西,全部轉到她的名下。




他許諾過,不僅要給她足夠多的愛,還要給她足夠多的物質。




他說到做到,哪怕有一天他發生意外不在了,也要保她下半生安穩,不會再颠沛流離。




當然他沒把這話給舒言說,又怕她心思敏感亂想,掉珍珠。




現在的他身無分文,靠每個星期舒言給他發零花錢。




本來是每天發零花錢的,太麻煩了,有時候他在外臨時想去買包煙,都要問舒言要錢。





舒言有時候忙,不一定第一時間看到消息給他轉錢,他就等着。




助理看不過去偷偷去給他買,他說等老婆轉錢了就還給他。




助理真沒見過堂堂大少爺,身上比臉還乾淨。




那時,大家都知道董事長有個獨子,長得那叫一個帥,但都沒人見過真容。忽然大少爺就要來公司上班,大夥終于親眼目睹。




英俊,多金,單身,迷倒公司一衆年輕姑娘,誰還沒個白日夢。




不過,大家都覺得像這樣的有錢人家少爺,還頂着這麽一張玩世不恭的臉,見得多了,以為是花花公子,游戲人間。




結果大少爺第一天就表明結婚了,更是把老婆時常挂在嘴上,張口閉口我老婆怎麽樣,助理聽得耳朵都要磨出繭了。工作上也是,絕對是有真本事的,完全和那張臉不大符合。




私下一傳開,大家才知道陳大少爺多麽愛老婆。




董事長對夫人也是出了名的好,現在唯一的兒子也是癡情種,還真是一脈相承。




本來嘛,一點小錢,信用卡什麽的刷一刷,到時候還上就行。




但陳熠絕對不會。




男人一旦在錢上不老實、動心思,很可怕的。




今天是小錢,明天就是大錢,久而久之,惡性循環,就會滋生腐敗的想法。




一開始,舒言肯定不要的,陳熠說什麽也不肯,他的态度強硬霸道,她拗不過他。




轉零花錢也是,他人很自覺,沒什麽大花銷,但是這樣偶爾要用錢找不到人的時候,她怕耽誤他的時間,于是提出每月發一次,陳熠不答應,最後兩人各退一步,達成一周轉一次的約定。




他也要的不多,他說他沒開銷。




舒言知道他從小到大錦衣玉食,哪裏沒開銷,她還是盡量多給他轉錢。




結果他把錢全部花在她身上和家裏開銷上,有時候給她帶個小禮物。如果東西貴的話,他也不問舒言要,把錢攢下來,攢個幾周夠了就去給她買,他這樣打算。




和宋庭他們聚會時,他也不客氣,純蹭他們的。




次數多了,宋庭他們嫌棄,說他現在跟個乞丐一樣,怎麽要結婚了還把自己結窮了。




陳熠也不惱,只說他的錢都在他老婆身上,心安理得蹭一幫兄弟的。




他們偶爾也打打牌,每次陳熠都贏錢,轉頭就把贏的錢轉給舒言。




宋庭他們罵他空手套白狼,真怕他要是輸了,不找他老婆要錢,賴他們賬。




宋庭他們覺得他真是自覺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去辦手續的時候一人拿了本戶口簿,這讓陳熠感到有點怪異,他說不上哪裏怪。




直到翻看戶口簿時,看到第一頁戶主名字是他爸,後面緊接着是他媽,再是他。




他們一家三口都在同一本戶口簿上。




明明他現在和舒言有了自己的家,那他和舒言也應該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以後生了寶寶,他們就是一個完整的家庭。




陳熠回去後把想法給舒言說,提出讓她轉戶口的事。




舒言現在是獨立的戶口簿,上面只有孤零零的她一個人。




陳熠這麽一說,她沒有一點猶豫,立馬就答應。




兩人又抽了個時間去公安局戶籍管理中心,重新辦理新的戶口本。




陳熠主動和工作人員說,“戶主辦我老婆的。”




舒言似是沒想到,震驚地睜大雙眼,偏頭看他。




就連工作人員都驚奇地看了他一眼,看他們的原籍,男方是本地人,女生不是,而且很少有男人會主動提出讓女方當戶主。




陳熠對上舒言亮晶晶的眼睛,話卻是對工作人員說的。




他唇角揚起一抹弧度,聲音清晰,“她是一家之主,她說了算。”




說她是一家之主,她卻從來沒為家裏操過心。




舒言露出酒窩,對他笑了笑。




拿到嶄新的戶口本,陳熠比拿結婚證的時候還要激動。




舒言就只在辦理好的時候看了一眼,就被他搶去。




從大廳出來到停車場開車,一路上,他都拿在手上看,注意力全在上邊兒了,連下臺階的時候都差點踩空,還是舒言攙扶住他。




舒言臉色有些無奈,這麽大個人了,有時候看着他就跟高中時一樣,那股青春臭屁的少年氣還在。




回到車上後,陳熠仍然遲遲沒有啓動車,而是拿着戶口本看了又看,翻了又翻。




舒言不知道這有什麽看頭,就只有三頁。




第一頁是戶主——她,第二頁是她的信息,第三頁是他的信息。




她看他還低着眸看得愛不釋手,沒忍住笑了聲,“不都一樣,還沒看夠嗎?”




“不一樣。”陳熠立馬否認,他側了側身,湊過去,再從頭一頁頁地翻給舒言看,“你看我們的名字在同一個戶口本上,這才是我們真正意義上的家,以後有寶寶了,就跟在我們後面。”




他又翻到後面空白的一頁給舒言看,再擡起眼,目光深深地注視着她,“我們一家四口,法律上認可的一家人。”




舒言怔了一下,回想着他的話。




她,他,還有他們的寶寶,在同一個戶口本上,他們一家人,他們的家。




心裏翻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幸福感,帶着些許澀意,讓她的鼻子一酸。




他說要給她一個家,給她買別墅,她那時在心裏只是有了個家的形狀,只知道這棟房子是他們的窩,她們在這裏一起生活。




可是有了這本寫着他們名字的戶口本,以後還會有他們的孩子,無論他們在哪裏,他們都是連着心的一家人。




舒言感動之餘,忽而發現了什麽。




“為什麽是一家四口?”她問。




陳熠勾唇笑,“當然生兩個啊。”




他都計劃好了。




舒言被噎了下,還沒來得及反駁,他接着說,“我努力一點,就是要辛苦我們芊芊了。”




舒言:”……”




“一兒一女最好了。”陳熠開始憧憬,“女孩像你,男孩像我,天下無敵。”




舒言噗嗤一聲,嘀咕道,“什麽天下無敵?也不謙虛。”




“謙虛什麽。”陳熠語調悠悠,“像咱們這麽好的基因,我們的寶寶肯定也不會差的。”




舒言感嘆,天吶,他是怎麽做到如此坦然說出這麽狂傲的話。




……




但那段時間,舒言的睡眠并不好,她經常做夢,夢見舒文英。




不是之前夢到的舒文英離開她的畫面,在夢裏,舒文英只是看着她。




她對陳熠說,陳熠說她可能太想念媽媽了,讓她別有壓力,有的人想夢見去世的親人,一年都不見得能夢見一次,還說可能是媽媽也想念她了,來夢裏看她。




舒言也以為是剛過完生日想媽媽,所以才會夢見。




可是一連夢到好幾次,反倒讓她的思念更加濃郁,她總覺得舒文英有話對她說。




在她又一次夢到舒文英後醒來,她朝陳熠懷裏鑽,心裏有點難受。




陳熠摟緊她,問道,“又夢到媽媽了嗎?”




舒言甕聲甕氣地嗯一聲。




她從他懷裏擡起頭,猶猶豫豫地問,“你說,是不是媽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啊?”




陳熠猛地僵住,聲音沉下,似是責備,“說什麽呢,怎麽就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舒言有點委屈,弱弱地說,“還不是上次你去見她亂說話,我媽可能覺得你靠不住,不放心把我交給你。”




“我沒亂說話啊。”




“你有,你就有。”舒言哼唧一聲,“都怪你,誰讓你不正經,我媽肯定不放心,所以天天來夢裏看我,看我過得好不好,怕你欺負我,她走了還要為我操心……”




見她說着就要哭了,陳熠也不還嘴了,先認錯,“好,怪我,我的錯。”




他揉揉她腦袋,低聲哄道,“那你別胡思亂想了,這事兒交給我,放心吧,啊。”




舒言疑惑,“你要怎樣?”




“我去給她說。”




“啊?”舒言心咚地一跳,“你怎麽給她說?”




“清明節我們去看她,我再好好跟她說一遍,成嗎?”




舒言點頭,“嗯。”




聽陳熠說清明假期要回臨江掃墓,周雲慈夫婦也跟着一起去。




去的那天剛好就是清明節當天,天空下着小雨,灰蒙蒙的。




周雲慈看着墓碑上溫柔的女人,想到她在舒言十八歲時就離開了,同樣是當媽的,太能感同身受了,怎麽放心得下,怎麽割舍得了。




她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陳秉堯給她撐着一把黑傘,她抹了下眼淚,把手裏的風信子擺放在墓碑前,輕輕開口,“你好,親家母,我們是陳熠的媽媽和爸爸,原諒我們現在才來看你。知道你在那邊肯定擔心牽挂着芊芊,你放心,我們會好好待芊芊的。”




陳熠和舒言一起整理下碑前的殘枝落葉,周雲慈心裏還難受着,靠着陳秉堯不停哭泣。




天空黑沉沉的,好像也為這特定的節日添了幾分悲情。




陳熠讓他們先回車裏去,他還有話要單獨說。




陳秉堯點頭,撐着傘摟着周雲慈離開,舒言放心不下,要留下來陪着陳熠。




陳熠讓她也快點跟着下去,他等會兒就來,讓她放心。




沒有拿多餘的傘,舒言想把這把傘給他留下。




陳熠讓她拿着,催她快走。




舒言兩步一回頭,看着穿着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媽媽的墓碑前,目光緊緊跟随着她,她不知道陳熠要做什麽。




陳熠目送他們離開,直至消失在視野裏。




他轉過身去,理了理衣服,蒙蒙細雨打濕了他的頭發,臉上也有細小的雨滴,順着流暢的下颌線滴落,他絲毫沒有在意,目光堅定地看着墓碑上的女人,鄭重地三鞠躬。




而後,他從包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信紙,打開。




信箋紙是淺紫色,右下角有一束風信子的印花圖案,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手寫字跡。




陳熠展開,低眸看了眼。




其實他已經滾瓜爛熟了,這封信是他花了很久才寫好的,在辦公室裏寫的時候,寫了很多版本,覺得話沒寫好重新寫,寫錯一個筆畫重新寫,一整個辦公桌都堆滿了他寫壞揉成的紙團。




“媽。”他先叫了聲,又改口,“不對,我還是先叫您舒阿姨吧。”




“阿姨,芊芊說最近老是夢到您,她說我上次來表現不好,您不放心,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今天是想好好跟您彙報一下,我先自我介紹吧。我叫陳熠……”




陳熠按着信上的內容,偶爾臨時補充幾句,從頭到尾把心裏話講給舒文英聽。




他講完,又三鞠躬,而後蹲下去,從包裏摸出打火機把這封手寫信燒了。




看着信箋燃成灰燼,陳熠又站在碑前凝思了幾分鐘才走。




剛走出這一排墓碑,就碰到楊景淮抱着一束花,撐着傘走上來。




清明掃墓的人來來往往,舒言他們下去後在車裏躲着雨,因此沒有和楊景淮打照面。




陳熠站在原地沒動,等着他走來。




兩個男人面對面站着,争鋒相對。




陳熠看着他的目光落在擺放着風信子的墓碑前,知道他也是來看舒文英的。




他揚起唇笑了聲,帶着輕蔑,“別來無恙啊。”




楊景淮收了傘,盯着眼前桀骜不羁的男人看了幾秒,冷不丁問,“要結婚了嗎?”




他從嚴俊峰那裏得知舒言和他們徹底斷絕關系,本以為她又要在他的世界裏消失,卻不曾想她可能是忘了删掉他的微信,或者真的只是毫不在意,記不起來他這號人。




總之他透過她的朋友圈,看到了她發的動态。




“怎麽?”陳熠輕嗤,“還要邀請你來不成?”




楊景淮臉色暗了暗,沒有接話。




“你該知道,芊芊不想看見你們其中的任何一個。”陳熠扭頭看了眼墓碑,“包括我丈母娘也是,不知道怎麽有臉來的,別髒了我丈母娘的碑。”




楊景淮并沒有反駁,只是臉色更加陰沉。




“收起你那惺惺作态的樣子,真讓人惡心。”陳熠臉色忽而變得兇狠,咬着牙說,“還有,看好你那個姐,再讓我發現你們欺負她,老子一定弄死你們。”




陳熠沒有再和楊景淮多說什麽,扯了下唇角發出一聲嗤笑,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這也算是公共場合,今天既然能碰到楊景淮來,知道他肯定不是第一。




他今天能阻止一次,阻止不了第二次,第三次……




他願意恬不知恥來,那是他的事,陳熠不想和他計較,但是如果再敢動舒言一根汗毛,他絕對說到做到。




周雲慈夫婦沒來過臨江,好不容易來一次,就當假期來度假。




一行人在臨江玩了兩天,待到最後一天才回南城。




其實舒言很少回來,對現在的臨江并不太熟,像個假的本地人,反倒是陳熠帶着她們三人游玩,他比她還熟悉。




舒言很好奇他到底為什麽對臨江這麽熟悉?




陳熠賣關子,只說來過幾次。




舒言看他不用開導航都能找到路,哪裏吃的東西正宗,哪裏的景點好玩,完全不像是只來過幾次。




舒言更好奇她們走後,陳熠到底在墓碑前和她媽媽說了什麽。




晚上睡覺時,舒言才問,“你到底和我媽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陳熠語氣輕飄飄,“就是給她寫了封信。”




“信?”舒言訝異,“在哪兒呀,我看看。”




“當然燒給她了。”




“啊?”舒言癟嘴,“你怎麽不先給我看一下。”




“那是我和咱媽的悄悄話,給你看什麽?”




“我就想知道,你現在念給我聽。”




“我不記得了。”




“你寫的你肯定記得,你記性那麽好,你現在就念給我聽。”




陳熠才不答應,不管舒言怎麽撒嬌怎麽哄他,他都不肯透露一個字。




那是他對她媽媽的真心話,他讓她別瞎湊合了。




舒言氣不過,開始找他麻煩。




她直接轉過身去,背對他,氣呼呼地說,“你還沒給我寫過信呢。”




“什麽信?”陳熠伸手去撈她,把她轉過來。




“你說呢?”舒言翻舊賬,“讀書時,那些女生都給你寫信,你怎麽不給我寫一封。”




陳熠皺眉想了想,遲疑地問,“……情書?”




“昂~”




“我沒收。”陳熠斬釘截鐵地說。




“誰知道你收沒收,那時候一下課就有人偷偷來給你塞情書,還讓我幫忙放你桌裏。”舒言哼了聲。




“我真沒收。”陳熠笑了,“原來你那時候就在吃醋了啊。”




“誰吃醋了。”舒言還氣,往上聳了聳,咬了口他的下巴解氣,“還說高中就喜歡我,怎麽沒見你給我寫封情書。”




她這個樣子別提多可愛,陳熠更加想逗她。




“那你也沒給我寫啊,別人都給我寫,你喜歡我怎麽不給我寫。”




“我為什麽要給你寫?”




“憑你先喜歡我。”




舒言急了,“我什麽時候說我先喜歡你的。”




“就是你先喜歡的我。”陳熠咬定。




“明明是你先。”




而後,兩個幼稚鬼開始争論到底誰先喜歡誰。




誰也不讓誰,誰也不肯先承認。




舒言努力回想,試圖找到蛛絲馬跡。




她心裏敲定,有理有據,“就是你先喜歡我的,你對我一見鐘情。”




陳熠笑,“我怎麽對你一見鐘情了?”




“我轉學那天,你,睡覺,我吵到你了。”舒言想起來就想給他一拳,“誰讓你那麽兇的,跟要吃人一樣。”




“我這不是把你吃了嗎?”他低低地笑,很壞。




舒言推了推他,“我看你那個臭脾氣,以為你要把我怎麽樣呢,看着你又憋回去。”




她斷定,“你肯定看上我了,才憋回去的。”




“還不算笨。”陳熠揉捏着她的耳垂,低下頭在她耳邊吹氣,“那天晚上回來,老子就做春夢了,夢見你叫我。”




“……”




舒言臉頰有點紅,無奈嘆氣,“你怎麽老是說這些胡話?”




他真的很愛說這些沒營養的話,尤其是在那什麽的時候,還要逼着她說。




“有問題?”陳熠不以為意,“我怎麽沒對其他人說?”




“你對其他人說就叫耍流氓。”




“那我只對你耍流氓。”




舒言:“……”




“芊芊,這就是最真實的我。”陳熠忽而認真解釋起來,“好的壞的,我都毫無保留地展現給你看,我不怕你看不起我,覺得我心思壞或是什麽。老子就是高中就看上你了,那個時候就在打你的主意,這就是我。”




舒言嗯了一聲,故意裝作淡淡的。




“你不喜歡嗎?”




“喜歡。”她笑起來,笑得別有深意。




陳熠聽懂了,捏她臉,“學壞了,小壞蛋。”




舒言把話題轉移到剛才的問題上,“你剛承認了,你一見鐘情,那你肯定先喜歡我,我不管,你要給我寫封情書。”




“好~”陳熠拖長調子,滿眼寵溺地說。




這晚,舒言睡得很安穩,她沒有再夢見舒文英。




一連幾天她都沒有。




陳熠的信當真起了作用。




陳熠也說到做到,說要給她寫的情書,沒過兩天,下班回來就給她了。




舒言笑嘻嘻地瞄他一眼,驚喜地打開。




粉紅色的信箋紙,看出來是特意去買的,不是随意拿了張辦公室的A4紙給她寫的。




舒言大致晃了眼。




嗯,還是純手寫的。




她滿意地點頭。




開始從頭到尾仔細看。




第一句,稱呼——愛哭的雙魚座小姐。




舒言心裏升起一股甜蜜的氣泡,幾乎秒懂這個稱呼,也沒想到他還記得。




那時流行研究星座,她和餘嬌嬌在前面看星座相關,宋庭湊上來,讓她們也給他看看呗。




看完他的,他又讓給陳熠看看什麽星座。




陳熠倚靠着牆,靜靜看着她們三人,一副看弱智的表情。




像是在說“就只有你們仨才他媽信這個”。




宋庭說陳熠生日11月9號,餘嬌嬌說那就是天蠍座。




宋庭問了一些天蠍座相關問題,餘嬌嬌解答後,猛一拍手,說舒言是雙魚座,雙魚座和天蠍座很配。




陳熠聽後,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心裏忽而暗笑起來。




什麽雙魚座和天蠍座很配,直接說他倆天生一對呗。




而後他也坐直起來,認真聽她們玄乎地講解星座。




他自己都覺得離譜,心裏罵了聲,他也是弱智才信這些。




舒言接着往下看,臉色卻變了。




通篇都是——我好喜歡你,我好喜歡你,我好喜歡你……




從頭寫到尾。




落款是:愛你的天蠍座先生。




舒言氣笑,“你這也叫情書。”




“對啊。”陳熠看她臉上表情變化豐富,笑得臉都要爛了,“你看我多麽直接地表白,比什麽都合适。”




他還很不要臉地彎下腰,把臉湊近她面前,臉不紅心不跳地問,“愛哭的雙魚座小姐,感受到我濃濃的愛意了嗎?”




還對着她眨眼睛,放電迷惑她。




舒言被逗笑,面上仍裝作氣呼呼的樣子,一掌呼在他臉上,“沒有。”




後來,舒言也不計較他這封告白的情書了。




他不肯把寫給媽媽的信說給她聽,舒言還是發現了。




他拍了照存在手機裏做留念,舒言偶然發現。




她點開看,圖片裏信箋紙平展,字跡工整。




他是這樣寫的:




阿姨,您好。




本來想叫您一聲媽,可芊芊說最近老是夢到您,她說我上次來表現不好,您不放心,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想還是等您考察完我後,我再改口吧。




我今天是想好好跟您彙報一下我的情況,我先自我介紹吧。




我叫陳熠,耳東陳,熠熠生輝的熠。南城人,家住南城市XXXX,身份證號XXXXXXXXXXX,這是我的個人信息,公安局有備案,可以查到的。




我相信您肯定還記得我,很多次晚自習放學,我都跟在您和芊芊後面,跟着你們回家。有好幾次,您都回頭來看過我,總是對我溫柔地笑笑,不說我什麽,也不趕我走,謝謝您的通情達理。不瞞您說,我那時就喜歡芊芊,但是我保證,讀書時絕對沒有對芊芊有過任何出格的舉動,也一直以她學習為先,沒有耽誤她的學習。




那時我就從芊芊口中經常聽到您,知道您很愛芊芊。我知道您對芊芊付出很多,您肯定也很舍不得她。相信您在天堂,看到這些年芊芊受苦受難也很心疼。我也相信您在天上也一定看到了我和芊芊怎麽走到一起,我一直都等着她。我感謝您養育了一個優秀的女兒,也感謝她勇敢地克服一切困難,走出陰霾,樂觀生活。她說媽媽給她取名芊芊,就是想讓她像草木一樣茂盛生長,她現在做到了,她在努力完成她的夢想,相信您也會為她高興。




和芊芊領證,确實是我騙她去的,這是我的錯,我向您道歉,但我絕對不是拿婚姻開玩笑。和她結婚,是我高中就認定的事,我向您保證,往後餘生,都愛護她呵護她。




寫這封信,是想請您放心,芊芊和我在一起,我不會再讓她吃一點苦,我會讓她幸福。她睡眠一直不好,最近更是因為記挂着您,時常半夜驚醒。我知道您是想她了,想去她夢裏看看她。




我只是想讓她睡個好覺。如果您想她了,到夢裏看她的時候,能否抱抱她,再給她一點鼓勵,我相信她會很開心的。




——陳熠




寫于2024年清明前夕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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