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60 撞向他的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0章 60 撞向他的車
舒言走到單元樓下的時候, 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微弱的光線打在他身上,像是鍍了一層發光的銀邊,他微低着頭在抽煙, 煙霧缭繞, 在這個寒冷的冬夜,他獨自屹立在那兒,顯得清冷孤寂。
舒言幾步跑過去,站定在男人面前,微微喘着氣問, “你怎麽下來了?”
陳熠擡眸,唇角扯了個淡笑,“接你。”
“那你怎麽在這兒?”
“抽支煙。”
“你剛下來嗎?”
“嗯。”
舒言瞥了眼他夾在手上燃燒着的煙,煙灰續了一小截,像是剛剛點燃的。
見他只穿了件單薄的毛衣,連外套都沒穿。
舒言一下撲進他懷裏抱着他, 仰起頭笑眼盈盈地問, “你怎麽這樣就下來了, 冷不冷啊?”
陳熠把夾着煙的手往身後側了側,垂着眸迎着她的目光,“冷。”
“那我抱你就不冷了。”舒言對着他眨眼。
陳熠笑了聲, “撒什麽嬌。”
他擡起手抽了一口煙就扔掉,攬過她的肩往樓裏去,“回家吧。”
“好。”舒言手搭在他的腰間。
到達樓層,剛踏出電梯,舒言的手腕被擒住拉了下,眼前一片陰影,他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 像是狂風驟雨,很快就将她淹沒在浪潮中。
不知吻了多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她的嘴。
他的臉還近在眼前,鼻尖都快要擦上,他喘着氣,灼熱的呼吸和她的交融在一起,難以分清。
舒言平複着紊亂的呼吸,眼睫輕顫,緩緩擡起眼看他。
他臉上看不出多餘的情緒,但舒言卻感覺有點異樣。
但是他這樣突然地、強勢地、不由分說地吻她不是沒有過,他做什麽從來都不需要理由。
舒言眼巴巴地望着他。
陳熠擡起手,輕輕撫摸她的臉。
溫柔的動作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是落到心底,有螞蟻似的在啃咬着她。
舒言眼睛鼓了鼓,向他發出疑問。
陳熠喉嚨滾了下,聲線冷硬,“說你喜歡我。”
舒言一聽,忽而笑了出來,怎麽還在問這種問題。
她直接問,“怎麽了?”
“快說喜歡我。”陳熠催促,聲音有點急。
“我不喜歡你。”舒言踮起腳尖,勾着他的脖子覆在他耳畔,壓着聲音說,“我愛死你了。”
陳熠果然很受用,心頭那團烏雲瞬間消散,天光大亮。
他緊緊抱住她,側頭親親她耳邊的頭發,低聲說,“我也愛死你了。”
舒言笑得甜蜜蜜,“我們先回家吧。”
陳熠松開她,瞥見她脖子上系着的圍巾,擡起手扯了下,“什麽圍巾,醜死了。”
舒言低眸看,圍巾胡亂系着,她一邊整理一邊說,“哪裏醜了,不是你給我買的嗎?”
“不好看,回頭別系了。”
“哦……好。”
舒言躺床上後,陳熠清理她換下來的衣服,把那根圍巾直接當成垃圾扔掉。
舒言對此一無所知。
……
楊景淮回到家,嚴鑫已經在卧室裏睡覺,楊景渝坐在沙發上等着他。
楊景渝知道楊景淮是個有分寸、很紳士的人,即便不喜歡,也做不到把小蘭丢下。
但她仍然不放心,抄着手看着電視,問道,“你送小蘭回的嗎?”
楊景淮冷冷嗯一聲,他也有許多問題想問楊景渝。
“姐,你騙我去相親就算了,為什麽還要把舒言叫來?”
“她不能來嗎?”楊景渝厲聲說,“我就是要讓她來看清楚,你是她舅舅。”
怪不得,吃飯的時候他姐一直在舒言面前提舅舅的身份。
楊景淮苦笑。
“她來看看她未來小舅媽,替她舅舅把把關,我看挺好的。”楊景渝目光直視着他,似要從他臉上瞧出個所以然。
“什麽舅舅,你也信嗎?”楊景淮冷笑了聲。
“對啊,景淮你在想什麽?”楊景渝聲音擡高了些,“這麽多年,她一聲都不肯叫我,這些年更是不回來,你以為她對我們有什麽好感,她恨死我們了,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我沒想什麽。”楊景淮聲音裏都是疲憊。
“沒想什麽?”楊景渝拿起手邊放着的一個文件袋直接往他身上砸去,撕破僞裝的表面,“那你給我解釋解釋,你為什麽要把你的房子過戶給她,王律師和我說了,你在大量地套現,你要把錢都套出來給她嗎?”
楊景淮不說話,偏過頭沒看楊景渝。
“你瘋了嗎,景淮。”楊景渝怕吵醒嚴鑫,努力克制聲音,咬牙切齒,充斥着憤恨與埋怨。
她仍然難以置信自己發現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楊景淮卻是極度的平靜。
“你現在長大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嗎?”楊景渝痛苦地搖了搖頭,“小淮,你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你現在長大了就不聽我的了是嗎?”
楊景淮喉嚨咽了咽,默然。
見他不辯解,楊景渝激動起來。
“你是鬼迷心竅了嗎,還是她對你做了什麽?她要報複我們嗎?”楊景渝聲音帶着哭腔,“你怎麽能……她是你姐夫的女兒啊,你怎麽能……”
楊景渝至今想不通,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心裏頭卻藏着這樣的心思。
起初,只是律師把楊景淮的異常舉動告訴她,後來她在書房裏發現了拟好的過戶合同。
楊景渝當時心重重一跳,她忽而意識到什麽,但她不願相信。
直到嚴鑫從楊景淮的卧室裏找到一張照片,還興奮地說是姐姐。
照片有些年代,還是高中時的模樣,楊景渝仔細看了看,看得出來照片保留得很好,留着它的人很珍惜。
她難以置信,恍然意識到,原來這些年弟弟不願成家,還以為他只是忙着工作要先立業後成家,卻不知他心裏頭一直有一個人。
父母走得早,她們姐弟倆相依為命,是她辛苦把弟弟養大的,她怎麽能看着一手培養成才的弟弟毀在這樣的感情上。
“我沒有鬼迷心竅,不關她的事,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楊景淮深呼吸一口。
楊景渝沖過去抱住他的手臂使勁搖,“小淮,你醒一醒,你們這樣不會被接受的。”
“她願意的話,可以去國外。”
楊景渝僵住,他這樣淡然的口吻像是早就計劃好了似的。
她歇斯底裏起來,“你瘋了嗎,小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她恨死我們了,你以為她能接受你嗎?你到底在癡心妄想什麽?”
楊景渝無情地戳穿。
是的,舒言肯定恨死他們了。
楊景淮沉沉吸了口氣,聲音裏都是難掩的痛苦,“她恨我們也是應該的。姐,我知道我在做什麽,就算我把我的一切給她,也彌補不了帶給她的傷害。”
“彌補?”楊景渝抓住關鍵詞,“你是要彌補她,所以才……”
“不是。”楊景淮不想否認內心深處的真實情感。
希望一瞬破滅,楊景渝認命地閉了閉眼,輕聲問,“所以,你也在怪我對嗎?”
楊景淮搖頭,“我沒有怪你,我怪我自己”
他呼出一口氣,垂下眼,眸光暗淡無神。
許久後,他喃喃自語,“可能這就是一報還一報吧。”
楊景渝聽到這句話後徹底失去理智,她擡起手,憤怒地打了楊景淮一巴掌。
響亮的巴掌聲響徹客廳,楊景淮頭偏向一旁,久久未動。
臉頰上一個清晰的五指印浮現出來。
楊景渝怒氣沖天,臉色猙獰,“一報還一報?連你也在指責我對嗎?我這些年都是為了誰,你不知道嗎?小淮,我對不起所有人,但絕對對得起你,最沒有資格說我的就是你。”
楊景淮煩悶至極,痛苦至極,對于他這個親姐,他感激涕零,但也不能完全認同。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
“我沒有怪你,沒有指責你,是我對不起你,拖累了你。”楊景淮盡量保持鎮定,克制聲音,但話到喉嚨口說出來還是有些急,“是我對不起你們所有人,所以就讓我來償還好嗎,夠了嗎,可以了嗎,不要再去傷害她了,她已經夠慘了。”
“我傷害她什麽了?”楊景渝怒吼,“她媽的事是意外,如果不是她吵着要找她爸,她媽根本就不會死,你不會連這件事都要算在我頭上吧,是她害死了……”
“夠了。”楊景淮聲色俱厲地制止,“不要再說了,我讓你不要再說了。”
楊景渝愣怔住,陌生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她的眼裏,弟弟一直都是個溫和的人,很少會有情緒失控的時候。
他眼裏的怒火和痛苦,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恍惚意識到,也許弟弟真的長大了,早已不是那個沒有秘密什麽都對她講,什麽都依賴她的弟弟了。
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人格,有自己的決定,她已經左右不了他了。
多說無益,一時半會兒也改變不了什麽。
楊景渝定了定,再次開口,“這件事我不會跟你姐夫說,我就當沒發生過,你也收收心,到此為止。”
楊景淮沒應聲,表情難測。
……
陳熠休息後照顧舒言的生活起居更加方便,自己也有些閑暇空餘的時間。
這天,他從紋身店出來,準備開車去接舒言下班。
陳熠剛啓動車輛,卻意外發現前面停着的那輛黑色轎車是認識的人。
是舒言的那個小舅舅,對方直接拉開車門上去,而後駛出停車位。
陳熠想也沒想,打着方向盤跟上去。
并入主路後車流增多,有些堵,車子走走停停。
陳熠看着前面那輛車,表情淡淡的,眼底都是輕蔑和不屑。
忽而,心上湧入一個想法。
他眸光一閃,唇角輕勾,松開腳下的剎車,徑直撞向前方停下的黑色轎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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