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14 笑這麽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14 笑這麽甜?
表哥?
這真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哥了。
陳熠定住, 腦子裏吱吱作響,像是老舊電視機罷工閃爍着黑白馬賽克發出的聲音。
那他剛才在做什麽?
哦,他在把她哥當犯人一樣審問查戶口,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她哥。
我靠靠靠靠靠靠靠靠!!!
縱觀他這近三十年的人生, 陳熠從來沒覺得自己有這麽傻逼的時候,簡直比宋庭還要傻逼。
像個智障。
不過——
傻逼就傻逼吧,智障就智障吧。
總之,是她哥,不是那什麽。
壓在心上許久的那塊巨石一瞬間沒了重量, 這近一個月的時間真是哪哪都不得勁,現在整個人忽然無比輕松,從頭頂暢通到腳底。
就像是春天聽見冰雪融化的聲音,寒冬和荒蕪都将過去,萬物複蘇,生機蓬勃。
胸腔裏滋滋冒着氣泡, 陳熠內心壓制不住的激動, 整個胸腔都被填得滿滿的, 脹得他好想大吼一聲,真是不吐不快。
但他這會兒沒這麽傻逼,只是極力地克制, 努力壓下起伏的呼吸。
陳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一時感慨萬千,思緒翻湧,無法言說。
空氣安靜了許久,他才意識到不對勁,左右瞥了眼,才發現哥妹倆都把他盯着, 眼裏都是深深的疑惑。
陳熠表情微不可察地變了變,有一點不自然,他擡起手放唇邊虛虛遮掩了下,像是在掩飾什麽,假裝清了清嗓子,而後下巴朝鐘家誠身上點了點,對着舒言說,“找你的。”
“嗯嗯,我知道。”舒言猶疑地點了兩下頭。
家誠哥來當然是找她的,難不成還找其他人嗎?
她瞪着大眼睛,狐疑地看他。
操,她這眼神什麽意思,仿佛在看傻子。
陳熠嘶一聲,吸了口氣,舌尖頂了頂上颚,忽而輕笑出聲。
被她鼓得圓溜溜的眼睛氣笑的。
看在你沒男朋友的份兒上,不跟你計較。
陳熠轉而看向鐘家誠,鐘家誠也在一直審視他。
鐘家誠這會兒看他,覺得他柔順溫和多了,犀利的目光暗下,尖銳的棱角收起來,滿身戾氣消散不見,唇角還挂着淺淺的笑意,就是笑得有點吊兒郎當,渾身的鋒芒倒是藏不住,但不是剛才那副要約架的架勢。
陳熠面對鐘家誠的打量坦然接受,還對他自我肯定式地點了下頭,扯着唇似乎是有話要講。
他這突然的轉變鐘家誠以為至少他是要解釋下的,結果他想多了。
陳熠憋出三個字“你們說”就邁步走開了。
“……”
鐘家誠沒有料想到,人壓根不為剛才那些莫名的敵意解釋說明。
陳熠的确是這樣,他這個人,渾身上下除了那裏最硬之外,就屬嘴了,想從他口中聽到一句“對不起”這樣道歉的話是不可能的。
他錯了就錯了,他認,但不道歉。他也不會說什麽“不好意思啊,剛才誤會”這種話。
他讨好不來別人,都是別人讨好他。
傲嬌極了。
舒言以為陳熠是要回辦公室,誰知他只是去到一旁等着,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鐘家誠微微皺着眉頭掃了眼陳熠,舒言也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似乎有點不愉快的樣子。
她以為鐘家誠還不知道陳熠的身份,想着有必要說明,“剛剛那位是我們部門的陳主任,陳檢察官。”
鐘家誠點頭,“我知道。”
舒言聲音不大不小,陳熠有意豎着耳朵聽,聽得一清二楚。
他臉色暗了暗,心裏冷笑了聲,就不能介紹點別的?
回到正軌,鐘家誠轉身去翻了翻放在窗臺上的紙箱子,“你芬姨寄的李子,也給你準備了一箱,我晚上還有應酬,這會兒有空,剛好給你送過來。”
舒言看了眼紙箱,挺大一個,上方已經開了口,裏面裝得滿滿當當的青的紅的李子。
芬姨是家誠哥的媽媽,她給家誠哥寄東西,還惦記着自己。舒言心裏感動,“謝謝芬姨了,我一個人吃不完的,家誠哥,你再拿點回去吧。”
鐘家誠笑,“給你們同事都分點,大家都嘗嘗。”
舒言想了想,點頭。
也好。
只是這一箱子的李子有點沉,怎麽抱上去。
鐘家誠思索着要不跟着舒言上樓一趟,這時卻來了個電話。
鐘家誠接電話,舒言在旁邊安靜等,他接完電話後說有事要先回,剛好陳熠也走了過來。
“走咯,一會兒要開會。”陳熠過來叫舒言。
“好。”舒言應聲,正準備去抱箱子,陳熠卻先一步抱上。
舒言愣住。
鐘家誠瞬間對他沒有一點意見,立馬道謝,“那就麻煩你了,陳主任。”
陳熠面無表情嗯一聲回應。
“我還有事先走了,芊芊,回頭聯系。”鐘家誠道別。
“再見,家誠哥。”
目送走鐘家誠,陳熠抱着箱子要走,舒言叫住,“等一下,我給大叔拿點兒。”
“嗯。”陳熠配合地把箱子抱低,将就她的高度,方便她好拿。
舒言從箱子裏捧了些李子給門衛大叔放桌上,門衛大叔道謝,她也笑着和人客氣。
陳熠看着她眉眼彎彎,不自覺地跟着勾起唇角。
往辦公樓走,舒言成了甩手掌櫃跟在陳熠身側,兩人都沉默。
舒言是不知道要說什麽,乾脆放空。
陳熠是還沉浸在她沒有男朋友的喜悅之中。
真是撥開雲霧見光明,看什麽都順眼了。
走了幾步,他克制着聲音裏的笑聲,盡量裝作不太在意的口吻問,“你哥啊?”
“昂?”舒言拉回思緒,“嗯。”
“還以為你男朋友。”依然很淡的聲線,好像只是随口閑聊。
“不是。”舒言頓了頓,補充,“我沒男朋友。”
“哦。”陳熠聲音平靜,像是一點興趣都沒,“沒問你。”
“……”
舒言愣了愣,輕輕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她也立馬抿着唇不再說話,垂下眼看路。
他沒問她,她就在說,他是不是以為她在暗示什麽?
舒言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滋味。
“我也沒女朋友。”
男人低沉的聲音忽而落在耳邊,舒言心顫了顫,猛地擡眸看他。
“怎麽?”陳熠懶懶語調。
舒言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扯平,大家都不吃虧。”陳熠揚了揚眉。
舒言:“……”
像是小朋友彼此交換秘密一樣,她這樣理解的。
頭頂烈日,熱浪炎炎,舒言空着手走路都在冒汗,更別說正在乾體力活的男人。
怎麽成了領導給她乾活?
舒言偏頭看他,太陽曬得他鬓邊起了一層薄汗,她不好意思地開口,“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
陳熠停下腳步,目光似有若無地上下掃了她一眼,像是在說“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小身板也抱得起?”
舒言看懂他眼裏的意思,倔強地咽了咽喉嚨有話說,心道瞧不起誰呢。
她一本正經地說,“我能抱。”
“給你能的。”陳熠無語地睨她一眼,心裏嘀咕,從前抱幾本書都嫌重還想抱這箱子。
他上前一步,“拿着。”
舒言伸出手,陳熠直接把箱子給到她手上。
突如其來的重量把她的手往下壓,身子跟着下沉,手和腿都在發軟,差點踉跄了下。
手上的重量忽而又減輕,舒言擡眸看他,撞進一雙飽含笑意充滿玩味的眼睛。
他輕笑兩聲,“就這?我還沒松手。”
舒言抿唇不說話,臉不自然地紅了。
他笑得很壞,狹長的桃花眼裏盛滿笑意,眼尾高高揚着,就是故意整她的。
舒言只能作罷,這種情況她确實不能逞強,乖乖跟在他身邊。
陳熠把箱子直接抱到舒言桌上放好就出門去了。
大家紛紛投來震驚的目光,陳熠幫舒言搬了一箱什麽。
舒言察覺到大家打量探究的目光,趕緊解釋,“我哥哥送東西來,剛好碰到陳檢在,有點重,他幫忙。”
同事們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舒言松一口氣。
李子确實有點多,她想了想,給各個同事都拿了一些去。
陳熠不在,她也捧了一把放他桌上。
陳熠回來時看見桌上散落的李子,再看看別人的桌上,都是一樣的。他扯了下唇,看了眼前面纖細的身影,拿起手機。
手機适時響起,舒言查看,竟然是坐在身後的陳熠發來的。
明明就在身後,有事直接說就是了,乾嘛給她發微信。
陳熠:【老子辛苦幫你抱上來,就這麽幾個給我打發了】
舒言皺了下眉,他是嫌少了嗎?
【要不你把這箱抱回去,你看行嗎?】
陳熠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到她這條消息,輕笑出聲。
這姑娘有時候的腦回路真挺費解的。
誰稀罕你那幾個李子了,就沒有別的道謝方式?
【留着你自己吃吧】
舒言摸不透他到底什麽心思,一會兒嫌少,一會兒又不吃。
她無聲嘆了口氣,哎,男人心真難猜。
舒言猶豫着怎麽回複,想了想實在不知怎麽說,索性不回好了。
退出陳熠的微信對話框後,有新的消息發來,是上次路過電器店加的店員。
AAA買家電找周姐:【美女,我們的周年慶活動這周末就結束了,明天過來看看喲】
舒言:【不好意思,我最近不打算買】
AAA買家電找周姐:【星期天我們回饋客戶抽獎,有送洗衣機,你到時候要不要過來試試運氣,萬一就中了呢】
舒言猶豫,怕有詐,現在商家套路深。
AAA買家電找周姐發來一個鏈接。
【你幫我發朋友圈宣傳,我給你留個名額,星期天記得來,活動絕對真實有效】
舒言:【好,謝謝】
AAA買家電找周姐:【不客氣(玫瑰)(玫瑰)(玫瑰)】
舒言點開鏈接本想看一看內容,這時,同事叫開會了,大家拿着本子和筆,紛紛結伴一起去,她快速分享到朋友圈,沒再放心上。
月度工作總結例會,開了好半天才結束。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大家忙着過周末,快速回辦公室收拾東西走人。
舒言慢吞吞地走在長廊上,梁曉佳忙着去和朋友吃飯,和她招呼了聲先走了。
孫博濤也沒急着走,看到舒言一個人,立馬上前去。
兩人這個星期幾乎都在一起吃晚飯加班,倒是生出了革命友誼。
孫博濤和舒言邊走邊聊,舒言輕言細語回應。
到辦公室,孫博濤聊的還不盡興,就站在舒言那裏,和她繼續聊天。
舒言眉眼本就生得清秀,唇角一抹溫柔笑意,小酒窩甜的像是抹了蜜,一颦一笑間倒是顯得羞澀腼腆。
陳熠進來就看到這副場景,兩人有說有笑,男生把女生逗得滿面春風。
他還忽略了這個因素。
因為怕她尴尬和多疑,所以拉着孫博濤墊背總不會多想了吧,沒成想倒是讓你倆走得比誰都近,關系挺好。
笑那麽甜,這些天還沒見她對誰這樣笑過。
陳熠冷着臉進去,舒言和孫博濤都奇怪地瞄他一眼,而後相視着搖頭,表示不知道。
陳熠餘光瞥見,心道你倆還挺有默契。
孫博濤發覺他心情不大好,本來不打算加班,趕緊坐回去抓緊把審查報告最後一點內容寫了,免得到時候交遲了。
舒言看他們都在忙,前幾天都跟着一起加班工作,這會兒倒不好意思自己提前走了,乾脆等着一起好了,手上也有事情沒做完。
辦公室裏只剩他們三人,各有心事。
過了五分鐘,陳熠後知後覺室內氛圍有點詭異,似乎都在刻意保持安靜。
他看了看,兩人都在埋頭工作。
這麽積極?
他皺了下眉,偏頭問孫博濤,“不下班?”
孫博濤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都這樣問了當然下啊,“馬上就走。”
他收拾好東西趕緊溜,路過舒言位置時,還笑嘻嘻地道別,“拜拜,我下班咯。”
“好,拜拜。”舒言聲音愉悅。
陳熠又問,“你呢?”
舒言回頭,遲疑地回答,“……我去趟衛生間,也馬上就走。”
陳熠點頭。
舒言來去很快,回來收拾好東西,拿上包,再抱上紙箱,回身說,“陳檢,我先走了。”
陳熠嗯一聲,拿上車鑰匙。
他也要走了嗎?
舒言看他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東西上,心領神會,“額……現在不重了。”
陳熠睨她一眼,沒再多言。
舒言站在原地等他先走,她跟在後面。
到門口時,她想叫他幫忙關燈,想想還是算了,自己來。
舒言剛把箱子放門口的桌上,他卻忽而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舒言疑惑地睜大眼睛看他,“怎麽了,陳檢。”
又是他媽的“陳檢”,聽得他頭疼。
陳熠沒說話,一言不發,目光死死盯着她。
舒言下意識繃緊脊背,渾身僵硬,腳下像是千斤重,挪不動一步。
她懵懵看着他,敏銳地察覺到男人身上釋放的不悅信號。
她惹到他了嗎?
舒言哆哆嗦嗦地又問,“……怎麽了?”
陳熠一想到她對別人那樣笑,對自己就是這副膽怯害怕回避的模樣。
他的目光越發深沉,壓迫于無聲中。
舒言緊張地咽了咽喉嚨,心都要跳出來了。
她鼓起勇氣和他對視一眼,對方直勾勾盯着她,目光幽深但不複雜,她好像看懂了一點,不是陌生疏離的,而是一種隐忍的,積蓄已久的。
心咚咚跳,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沖破界限,再也藏不住了。
果然,他的聲音落在耳邊。
“笑這麽甜?”男人氣息逼近,聲線冰冷,“到底還要和我裝不認識到什麽時候?”
作者有話說:
啦啦啦要戳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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