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49 把我當什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49 把我當什麽
舒言一個人沿着路邊慢慢走着, 這條路很長,一直往前延伸着,像是看不到盡頭。
她也不知道要走到哪裏去, 漫無目的的, 總之她不想再待在那個閉塞的包間裏。
她在那個房間裏已經不能呼吸,嗓子眼和心口上都被堵的死死的。
她到底還是被自己埋下的因果掐住了喉嚨。
房間裏回蕩着震耳欲聾的歌聲,說笑聲此起彼伏,快樂都是她們的,她融不進去, 也沒想讓她融進去。
她仿佛置身在另一個真空世界,萬籁俱寂,她好像聽見心底最深處的恐慌又在對她發出哀嚎和吶喊,它們就像腐蝕性液體一樣,一點點侵蝕掉她。
她不想要被腐蝕掉。
她想要逃離。
她要呼吸。
舒言停下腳步,重重吸了一口氣。
深秋的夜晚, 空氣涼絲絲的, 鑽入肺腑的那瞬間, 她才感覺自己活過來。
舒言知道她這樣扭頭就走意味着什麽,可能會讓餘嬌嬌難做。她不是不顧全大局和場合的人,即便自己感到不舒服, 她也會因為顧及到朋友而委屈自己。
但就是這次,她不想再留下來。
反正她們都已經很讨厭她了,再多一點讨厭也沒關系。
夜風有些大,吹得眼睛好疼。
舒言眼眶發紅。
她吸吸鼻子,低頭看着腳下,路中間有一顆小石子,她想要把它踢飛, 她就只敢對着一個不會說話不會抗拒的小石頭發脾氣。
她踢了一腳卻沒踢上,又踢了一腳,還是沒踢上。
連小石子都要和她過不去,舒言鼻子更酸,眼睛紅了一大片。
“叮——”
身後響起單車的聲音。
舒言心不在焉,沒留神去避讓,騎車人從她身邊擦過,她還側了下身,單車往旁邊晃了晃,差點被撞倒。
騎車的人回頭沖她吼,“怎麽走路的?”
舒言嘀咕一聲,“兇什麽兇。”
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膝蓋,痛哭出聲。
好像她做什麽都是錯的。
舒言哭得整個人都在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本來就是錯的。
回來是錯。
找陳熠是錯。
今晚到這裏來也是錯。
什麽都是錯的。
她們說得對。
既然她當初選擇把大家都删掉,那現在大家就有權利選擇不接受她、不歡迎她。
她們憑什麽要接受她?
這是她一手造成的,她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她不想解釋,也不想給自己找借口。
她的的确确那樣做的。
不想讓心裏的痛成為別人寬容她的理由,她不需要那些帶着或是同情或是可憐的目光。
舒言蹲在地上哭了很久,直到腿腳發麻,她才站起來,繼續往前拖着沉重的步伐。
風吹乾了她的淚水,沁濕的頭發乾涸黏在臉上,她擡起手随便一抹,雙眼失神,神情麻木。
遠處高樓萬家燈火明亮,正是家庭溫馨的時刻,偌大的城市卻沒有她能夠落腳的地方。
哪裏是她的家?
陳熠那裏嗎?
可是,他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喜歡她的話。
舒言從包裏翻出手機準備看時間,屏幕上顯示很多通未接來電。
她調了靜音,一直沒看手機,手機電量都被這些來電耗掉一大半。
她點進去查看,陳熠的最多,還有餘嬌嬌的和一些陌生的號碼。
微信也有陳熠的消息,都是問她在哪兒,讓她接電話。
這時,陳熠的電話又打進來。
舒言吸了下堵塞的鼻子,深吸一口氣後劃過屏幕接通。
陳熠終于等到她接電話,盡管克制着心頭的怒火,開口的聲音還是像在吼,“你現在在哪兒?為什麽不接電話?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嗎?”
舒言提一口氣,盡量穩定着聲線,弱弱地說,“我和嬌嬌還有依婷不是在外面玩嗎?”
她說完,電話那邊卻安靜了幾秒。
舒言的心漸漸慌跳起來。
她聽到陳熠似是咬緊牙關擠出的聲音,“舒言,別騙我。”
換舒言沉默了。
“你現在在哪兒?”陳熠直接挑明,“餘嬌嬌說你走了,電話也不接,別他媽騙我,說,你現在到底在哪兒?”
原來他已經知道了。
舒言緊緊咬着唇,呼吸不暢,她吸了吸鼻子,思忖一瞬後說,“陳熠,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我等一會兒回來好嗎?”
“有人欺負你了?”陳熠聽到她聲音有些嗡。
“沒有人欺負我。”舒言聲音很小,鼻子又在發酸。
“沒人欺負你你他媽哭什麽?”陳熠語氣加重了些,“你別想躲起來哭,有人欺負你就給老子還回來,聽到沒有,你現在在哪裏,我過來接你。”
“你不要過來。”眼淚已經無聲流下,舒言咬着唇,盡量不讓自己哭出來。她緩了一口氣,顫抖着聲說,“沒有人欺負我,都是我不好,我沒事的,只是想一個人待一會兒,我等下就回來。”
舒言說完便挂掉電話,把手機直接扔進包裏,讓自己徹底與周身的人和事斷開聯系。
陳熠聽到嘟嘟聲,氣得把手機丢在副駕駛座上,猛錘了下喇叭。
他覺得還不夠解氣,嫌棄前面的車開得太慢,他狂按喇叭。
前車的司機從後視鏡瞥了一眼,還以為遇到什麽路怒症,心裏暗罵一句神經病。
陳熠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餘嬌嬌所在的包廂,此時包廂裏已經沒人唱歌,餘嬌嬌坐在最中間的位置哭泣,旁邊的人在勸說安慰着她。
“嬌嬌,別哭了,舒言這麽大的人難道還會走丢不成?”
“就是就是,而且她不是給你發了消息嗎,你別哭了。”
“你看你打電話去是通的,說明她就是故意不接,她本來就那樣的人,你又何必呢?”
餘嬌嬌一聽這話,心裏更加不爽,她看着說最後那句話的人,是以前班上的文娛委員,身邊還有她的小姐妹,以前讀書她們就是一個小團體。
今晚叫她來的就是文娛委員,讀書時餘嬌嬌和她關系雖不算親密,也有過交情。
“舒言是哪樣的人,你們說啊,舒言一來你們就陰陽怪氣,沒有當場翻臉已經夠意思了,你們還想怎樣?”餘嬌嬌擡高音量質問,“你們剛才是不是又說她什麽了?”
文娛委員也來了火氣,難以理解地冷笑了聲,“不是餘嬌嬌,我們哪裏說錯嗎,當初是她舒言把我們都删掉,是她不認我們這些同學,吃散夥飯的時候,你當時也親眼看到了吧,全班都被她删掉,包括你,和她關系好的,還有陳熠宋庭他們。我們現在又憑什麽要認她,哦喲,什麽都是她說了算嗎,憑什麽啊?”
餘嬌嬌反駁道,“大家都是同學,過了這麽多年,就算有再多恩恩怨怨,大家一筆勾銷,一直揪着不放有意思嗎?而且舒言是那種人嗎,萬一有什麽苦衷呢?”
文娛委員的小姐妹幫腔,“誰要一笑泯恩仇啊,有什麽苦衷也不至于恨我們全班吧,我們是得罪她還是惹她了。餘嬌嬌,你和她關系好,你願意接受那是你的事,我們憑什麽無條件地陪着她鬧這一出。”
“對啊,你願意不代表我們也願意啊……”
陳熠進來時就聽到餘嬌嬌和幾個女生在争論。
他直接向餘嬌嬌走去,濃郁的眉毛高聳,帶着滿身駭人的戾氣,一下就讓包廂內的氛圍凝固成冰。
争吵聲戛然而止,衆人紛紛側目看他,震驚,疑惑,驚喜……
各種目光交織,咋舌驚嘆,“陳……熠!”
都沒想到他居然出現在這裏,他的樣子沒怎麽變,比起高中的少年氣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味道,還是一如既往的英俊潇灑。就是這……他的打扮很怪異,短袖黑衣黑褲,一套夏季居家服,腳上一雙家居涼拖鞋,像是剛從家裏洗完澡出來的樣子。
餘嬌嬌給陳熠打電話時是在外面,大夥還不知道陳熠和舒言的關系。
陳熠根本沒把在場的人放心上,目光淩厲地緊盯着餘嬌嬌,壓制着心頭的怒火,聲音很沉,“到底怎麽回事?”
陳熠身上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像是一座大山壓下,教餘嬌嬌感到壓力,她思緒很亂,語無倫次地說,“舒言她……她說她去趟衛生間……就沒回來了,她給我發了條消息,說她……說她的到來好像讓大家都不高興了,她先走了……我給她打電話,她也不接,這層樓我到處都找過了,沒找到她。”
陳熠在來的路上也大致猜到怎麽一回事。
聽餘嬌嬌說後,他只是沉默不言。
這時,有男生插進話問,“陳熠……你怎麽來了?”
陳熠随意地遞過去一個眼神。
餘嬌嬌自責地說,“是我的問題,舒言她不想來的,是我硬把她拉來,我沒想過會成這樣,我以為大家都是同學,反正很多年沒見了,說不定大家見面會很高興……”
她說到後面自己都沒有底氣再說下去,事情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餘嬌嬌,你他媽就是太自以為是。”陳熠氣極,咬牙切齒地說。
餘嬌嬌難過內疚地低下頭。
有人還沒搞清楚狀況,剛才幫腔的人現在也來幫餘嬌嬌說話,“話也不能這麽說吧,陳熠,本來就是舒言的問題,當初是她太過分,既然這麽不喜歡我們班,現在又跑來到底幾個意思?求和嗎?誰要和她做朋友啊?”
陳熠循聲瞥了一眼,目光冷若冰霜。
文娛委員接過話頭,臉色有些雀躍,“對啊,陳熠,讀書時你和嬌嬌對她那麽好,她怎麽對你們的,把你們都删乾淨了。”
餘嬌嬌忽而反應過來,讀書時有傳過文娛委員喜歡陳熠,可能對舒言的态度裏或多或少還有當年的那份不甘。
餘嬌嬌拉了下文娛委員的衣服,“別說這些了。”
“怎麽不能說?”文娛委員不以為然,“這不是她自己做的事嗎?”
陳熠微眯起眼睛,居高臨下地看着趾高氣揚說話的人,冷冷開口,“你又是誰?”
“我……”
文娛委員感到窘迫,少女心事簿寫滿名字的人,如今連她是誰都不記得了。
在場有七八個人,男女都有,都是以前的同學,目光齊齊落在陳熠身上。
終于有人問出疑問,“陳熠,你怎麽會來?”
畢業後,他向來不參加他們同學私下約飯的。
“他和……”餘嬌嬌剛出聲。
陳熠的聲音蓋過女聲,“舒言是我老婆,你說我來不來?”
“啊?”衆人驚掉下巴,難以置信。
陳熠環視一圈,目光倨傲,輕嗤道,“還求和?什麽玩意兒?說得好像誰他媽稀罕跟你們做朋友一樣,也配對老子的人品頭論足。”
他對同學關系算不上親密,但也絕對不會惡言相向。
現在,他不想去論是非對錯,總之,舒言因為他們哭了,那就讓這狗屁的同學關系見鬼去吧。
他不稀罕,也不用維系表面。
陳熠開車沿着馬路邊慢慢找,再一遍遍地撥打舒言電話,還是沒人接。
他往上開了好長一段路沒找到人,如果走路步行的話也走不了多遠,他在前方路口掉頭再返回往下繼續找。
終于在馬路對面看到了一個失魂落魄的身影。
她手揣在衣服兜裏,包松松垮垮滑落到了手肘上,低頭看着腳下,走得慢悠悠。
陳熠當即把車停在路邊,從前面路口跨過車流跑過去。
一道陰影落下,和自己的人影重疊,一雙穿着涼拖鞋的腳落入視線。
舒言擡頭看,陳熠堵住她的去路,她定在原地怔怔看着他。
陳熠氣到爆炸,劈頭蓋臉一頓質問,“電話不接,消息不回,誰他媽教你的?玩失蹤很好玩嗎?一聲不吭就走人,以前是,現在也是,哪裏來的壞毛病?說話啊?”
舒言聲音哽咽,“……對不起,我……”
“誰他媽要你的對不起。”陳熠快失去理智,“你就只會說對不起,什麽都不說,嘴巴上答應得好,遇到事情只會躲起來哭,什麽也不告訴我,舒言,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
舒言望着他,平靜地問,“那你呢,陳熠。”
“你為什麽要和我結婚?”
作者有話說:
想了想還是說明一下。周末因為有重要的事,所以沒在家碼字請假,結果回來後遇到感冒發燒,整個人感覺随時都能倒下,所以寫得慢了。我說這些不是賣慘,也不喜歡賣慘,我一直強調看小說就是為了開心,也一直不喜歡把作者個人的三次元負面情緒傳遞給大家。更新慢是我的原因,大家為這本小說花錢訂閱,我感謝支持也接受批評。可能會說我既然做不到穩定更新就存稿,但每個人的寫作方式不太一樣,我碼字很吃當下的靈感和情緒,存稿對我來說即便當天要更新了,我都可能會推翻重寫,所以全文存稿再開文對我來說不現實。可能大家看到的一章就幾千字,但是背後卻是我花了很多時間才寫出來的,有時候一章的內容都是反複改了幾次,換了幾種描述方式才确定的。雖然我沒寫幾本小說,也沒寫出多大的成績,但每一個字确實是我最後确保能呈現出來的效果,不是為了應付更新碼字而寫的。如果覺得很慢,大家可以囤一囤,或是完結看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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