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15 老同學相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15 老同學相認
舒言完全沒有想過會以一種倉促又突然的方式, 把這個問題攤開來問。
亦或許,她從未想過會和他打破陌生的關系。
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緊繃的身體也像是抽離掉所有力氣, 沒有那些無形的束縛, 她控制不住,陡然退後兩步。
陳熠微低着頭凝視她,他靠得有點近,似乎還能聽見他壓抑克制的呼吸,但沒有逾越, 處在安全的界限裏。
他像是一座巨大的山牢牢地伫立在眼前,擋住她所有的視線,堵住她所有的路。
舒言定定望着他,慶幸自己反應還不算太慢,頭腦也還算清晰。
腦海裏重溫了一遍他的話,有的地方似乎有疑問, 她需要好好整理一下。
不過她沒把注意力放在陳熠的前半句話, 她這會兒哪裏對他笑過, 自然沒聽出來他無端提起的,其實和眼下的情形完全不應景,也沒察覺到空氣裏彌漫着醋打翻的酸酸味道。
她只抓着後面半句話細細地琢磨。
什麽叫做和他裝不認識?
他的意思是, 她先裝作不認識的嗎?
可明明是他先不認識她的。
他後來是認出來她的,舒言可以肯定,可認出來後,她們卻有點心照不宣的意思,彼此都不去捅破,兩人都像是帶着一張僞裝的面具,演着只有彼此才能看懂的戲碼。
現在看來, 這場戲要落幕了。
他這樣質問她,說的好像是她先刻意為之的。
可他看過來的眼睛裏,目光是那樣沉靜坦蕩,眼裏都是不容分說的篤定。
舒言招架不住他這樣無聲的注視,帶着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長睫毛不安地抖動,扇了扇,她垂下眼,避開視線。
喉嚨也收得很緊,一點聲發不出。
空氣靜默,落針可聞。
男人就這樣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須臾,舒言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小聲否認,“我沒有。”
聲音聽起來有點弱,顯得很沒氣勢,她再補充完整,“我沒有和你裝不認識。”
“沒有?”陳熠立馬反問,喉嚨裏似乎還溢出很輕的一聲冷笑。
顯然是不信的。
好吧,雖然她是後來裝的,也算裝了。
舒言深呼吸一口,鼓起勇氣擡起眸來再次和他相視。
她沒有心眼兒,如實道出心底的話 ,“我以為……你不想認識我。”
陳熠沉默了兩秒,輕聲問,“是嗎?”
舒言鼓着大眼睛,肯定地點頭。
他一開始表現出來的種種不是這樣嗎?
陳熠哼笑了聲,像是自言自語,聲音很低,“以為。”
他想起什麽,垂下眼,雙唇緊閉,咬緊牙關。
的确,他是可以不認識她的。
為什麽不想?
兩人心知肚明。
其實這才是彼此最不敢去觸碰的紅線。
一切問題的根源。
陳熠心被刺了下,突出的喉結滾了滾,欲言又止,似乎在極力克制忍耐什麽。
再開口時語氣變得随意,“一開始是沒認出你,畢竟這麽久了,一下沒想起來你這個人。”
舒言愣了一愣,大腦在高速地運轉,像是解讀高深的密碼分析他的話。
他在做解釋嗎?只是因為一開始沒認出來,所以自然而然演變成了現狀。
舒言心裏泛起苦澀,呼吸變得沉重,她盡力屏息。
他說得對,都這麽久了,怎麽可能一下就想起來是她。
即便不是不想,這樣的理由也是令人傷心的。
舒言輕輕點頭,沒什麽回應的。
她一向脾氣好,性格軟,再經歷很多事後,更不會花費多餘的心思和精力去為自己據理力争。
有時候覺得保持鈍感,慢一點、糊塗一點、麻木一點,何嘗不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她是這樣想的,可她又極其敏感。
一面心思細膩地感受到,一面自我催眠式消化掉。
說起來其實就是一種內耗。
孤獨的內耗。
面對陳熠,她對他總是抱歉的、愧疚的,她更沒有理由為自己辯解兩句。
當初是她不好,換做是自己,也不會再去在意這樣的人,何況他那樣驕傲耀眼的人,怎麽會低頭,保不準還是他燦爛人生中少有的污點,回想起來也是會覺得很蠢的過往。
每每想起這些,舒言都有吞不盡的苦澀,源源不斷。
可她不能表現出來,她把他推開,現在又一副悲傷難過的樣子,她怎麽去解釋前後矛盾?他會信嗎?
而且,陳熠怎麽可能還會喜歡她。
盡管一顆心千瘡百孔,血流不止,舒言面上仍然維持鎮定,垂下眼,掩蓋眼底暗湧的情緒。
陳熠看她埋着頭,像是不想說話,不想繼續交談。
他知道,她不在意。
他不是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嗎?
陳熠也不想再在辦公室這種地方去談論她們之間的事,或者他怕聽到他不想聽到的話。
他什麽也沒再說,深深看她一眼,抱起桌上放着的紙箱,淡淡丢下一句“走了”,去到門外等她。
“哦……好。”舒言松一口氣。
他已經背過身去,舒言拍拍胸脯壓下狂跳的心,關燈拉上門。
一路無言出了辦公大樓,陳熠面無表情直奔停車場,舒言跟在他身側,屏息凝氣。
看樣子他是要送她回的,但她心裏其實不想麻煩他。
“我可以自己回。”
陳熠像是沒聽見她說話似的,腳步都沒停一下,直往前。
舒言在原地頓了頓,無奈嘆口氣,只得跟上去。
到停車場,舒言站在車前看着他。
陳熠先去後備箱放好紙箱,再回到駕駛位拉開車門,看她愣着不動,沖她喊了聲,“上車。”
他卻沒坐進去,目光筆直看向她,等着她過去。
舒言在他的注視下,慢騰騰走到副駕駛位拉開車門坐進去。
陳熠沒急着發車,兩人就這樣靜默地坐在車內。
不知要坐到什麽時候,夕陽的殘光在眼前一點點退去,他不走,舒言也不催,只是偶爾側目看看他,他平視着前方,面無表情,好像在沉思什麽,異常沉默。
舒言沒見過他這樣,她摸不清他此刻的心情到底怎樣,太過平靜。
以往他心情不好,亂發大少爺脾氣時總是黑着臉的,可這樣深沉地靜坐,不露半分山水,像是深不可測的淵,望不到底。
應該是壞的吧,舒言猜想,畢竟他們在樓上才進行了一場不太愉快的談話。
冷氣呼呼出,車內的溫度降下來,舒言一度以為氣氛快要降到冰點時,突兀的手機鈴聲破了冰。
陳熠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一動不動,好像沒聽到電話響。
舒言偏頭看他,出聲提醒,“你……電話。”
陳熠先看她一眼,再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宋庭。
他劃過屏幕接聽,直接開免提。
宋庭笑嘻嘻地問,“處男哥,你這會還沒開完嗎?”
自從上次陳熠說他處男他驕傲後,那群人就開始陰陽怪氣叫他“處男哥”“陳處男”。
陳熠胸脯起伏了下,克制着罵人的沖動,生硬擠出四個字,“有屁就放。”
“你到底來不來啊,不會還沒在路上吧。”宋庭沒聽出陳熠語氣裏的異樣,繼續挑釁,“陳處男。”
舒言聽出原來他們有約。
但是宋庭叫他什麽,他改名字了嗎?
還是他有另外的名字,她從前不知道。
陳熠掀起眼簾掃了眼女生,她皺着眉頭滿臉疑惑。
他心裏暗罵了聲,趕緊取消免提,把電話拿起來貼近耳朵接聽。
能指望宋庭那張狗嘴吐出什麽象牙?
別帶壞了他家乖寶寶。
舒言不想耽擱他的事情,便小聲說,“要不你先去吧,我自己回。”
她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陳熠緊緊盯着她,耳邊是宋庭叽叽喳喳的聲音,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舒言覺得他的目光有點滾燙,趕緊收回手,抿唇不再出聲。
電話那端的宋庭耳朵尖,聽見是女生的聲音,震驚地差點跳起來。
他壞笑着問,“你和誰一起啊?”
“你說呢?”陳熠懶洋洋地反問。
“哦~”宋庭拖着調子,反應過來,“樹葉妹妹啊。”
陳熠喉嚨滾了下,沒應聲,宋庭知道他不否認便是默認,笑得更大聲,“可以啊,處男哥,要不把樹葉妹妹帶過來一起吃個飯呗,見見大家。”
陳熠倒是很想把她帶去給那幫孫子見見,但畢竟他和她現在只是比同事關系多出來一層剛剛承認的同學關系,僅此而已。
萬一帶去,那幫人再吓着她怎麽辦。
“算了。”陳熠無聲嘆氣,“以後吧。”
“行。”宋庭不勉強,陳熠要能帶來早就帶來現眼炫耀了,恨不得昭告天下,這是還把人帶不來,他轉而問,“那你還來不來?”
“不了。”陳熠懶得再廢話,“挂了。”
宋庭話到嘴邊沒來得及說,電話就被挂斷,他聽着嘟嘟聲,這次沒有跳腳畫圈圈詛咒,反而笑得意味深長對大夥兒說,“處男哥今天不來了。”
“他做什麽去了,失戀還沒緩過來嗎?”陸知序問。
“當舔狗去咯。”宋庭話音裏都是戲谑,忽而想到什麽,反複摩挲着下巴想,“欸,你們說這明明是夏天,怎麽某些人的春天來了啊。”
舒言卻感覺在過冬天。
車內重新陷入沉默,這種無聲的存在感反而更強烈,令人膽寒。
舒言不想繼續周旋,艱難啓齒,“你有事的話先去忙吧陳檢,我可以自己回。”
她最近叫習慣了,一時沒改口,就這麽脫口而出。
陳熠一聽這稱呼,臉色瞬間暗下來。
他發現小姑娘有時候真挺氣人的,偏偏她又不是故意的,他知道她不會陰陽怪氣那套,是真沒多想就說出來的,所以你還不能和她置氣,拿她一點辦法沒有。
他凝眸注視着她,默了幾秒,長長呼出一口氣,“還叫呢舒言,現在沒上班。”
語氣裏頗具無奈,甚至帶着難以察覺的妥協。
舒言方才意識到剛才叫的什麽,赧然地咬了咬唇,“我……”
她想解釋,可解釋什麽呢,喉嚨卡住,無話可說。
陳熠就這樣看着她,眼睛似乎亮了亮,等着她。
舒言心跳忽而漏掉一拍,她意識到,現在和她面對面的,是真真正正的陳熠,她從前念叨過很多次的陳熠,不是界限分明的工作同事和領導。
舒言緊張地咽了咽喉嚨,嘴巴動了又動,很久才似呢喃般叫出聲,“陳……熠。”
她不是刻意的停頓,只是在念及到他的名字時,心不可控地顫抖,心裏像是揣着一條活躍的小魚,跳躍翻滾着,連帶聲音裏都是波動。
久違地叫他的名字,再一次從她的口中聽見。
女生的聲線細弱柔軟,帶着讓人悸動的清甜,就像很多年前他們初次見面,僅一聲,便将他融化。
陳熠愣怔住,耳邊似乎還有回音,一點點地拂過心尖,掃走心上所有的陰霾。
他唇角輕輕提了提,再開口時聲音裏藏着喜悅,“先去吃飯吧。”
“啊?”舒言有點懵,下意識問,“宋庭不是在催你嗎?”
“不去了。”
“好吧。”舒言似是想到什麽,可能看出他心情變好,這會兒氛圍比較和諧融洽,她想也沒想就問,“剛才宋庭叫你什麽?”
陳熠一聽,系着安全帶的手頓住。
他臉色變了變,睨她一眼,“小孩兒別打聽。”
聲音擡高了幾分,“安全帶。”
舒言灰溜溜地鼓了鼓臉頰,拉安全帶系上,心裏泛着嘀咕,她哪裏小孩兒了,不就比他小了幾個月嗎。
陳熠看她自然流露出的可愛,不免多看了兩眼,心情大好地啓動車輛駛出。
舒言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裏。
什麽東西小孩兒不能聽的,再說她又不是,她心裏跟着默念,處男哥、陳處男、處男哥……
嗯?
舒言瞳孔猛地放大,不會是那個意思吧。
舒言不确定,不敢正大光明去看開車的男人,只不停地轉動眼珠去悄悄地瞥,眼神飄忽打轉,還面露着點點尬尴和羞澀。
陳熠餘光把她臉上那點寫得明明白白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他猛地偏頭過去,大聲問,“做什麽?”
舒言被吓一跳,明明她什麽也沒乾,而且被那樣叫的人又不是她,她在心虛什麽?
更尴尬的是,她發現雙側臉頰溫度在漸漸飙升,她很肯定,自己臉紅了。
女生白皙的皮膚一點點紅就很明顯,別提她現在紅的像個水蜜桃,嬌滴滴的,真想咬一口。
陳熠裝作不知道,漫不經心地問,“想什麽呢?”
在想處男哥是不是那個意思,舒言在心裏說。
但表面上還是要掩飾下,她睜着大眼睛對他眨啊眨,滿臉的茫然,“我沒啊,我有想什麽嗎?”
靠!
陳熠在心裏暗罵了聲。
她知不知道她這個樣子有多可愛,沒事對他放電做什麽?
陳熠清了清嗓子,乾咳兩聲,再正了正臉色,岔開話題,“別廢話了,先去吃飯。”
陳熠直接帶她去了目的地,舒言跟在他後面進去,好像是一家私房菜,會員制,還得提前預約,不過他們沒預約也進來了。
看這清新淡雅透着古色古香的裝潢,舒言知道這頓飯肯定不便宜,她平攤不起。
她慢吞吞地跟在後面,陳熠回頭來看她,見她嘴巴動了下,欲言又止。他兩步走到她面前,微低着頭注視她,主動解釋,“老同學剛剛相認,請你吃頓飯,總行吧。”
舒言吞吞吐吐,“可是……有點……”
“別可是了。”陳熠打斷她,揚着眉,“我請客,當然老子說了算。”
“……”
就算他請客,正常的步驟不是也應該客氣地聽聽對方的意見嗎?
他一點不客氣不說,還很強勢霸道,語氣拽上天,根本不想聽她的意見。
舒言知道拗不過他,只能作罷。
點餐時,舒言不點讓他來,她特意說了聲別點太多,她怕他又點一桌子菜吃不完,再逼着她多吃。
陳熠嗯一聲,點了四個菜,夠兩個人吃,三菜一湯,葷素搭配,營養兼顧。
服務員出去的時候,陳熠跟着起身。
到門口,他小聲囑咐服務員,“不要加蔥姜蒜。”
這頓飯最後值多少錢舒言不知道,陳熠沒有去付錢,讓從賬上走。
吃完飯,他再開車輾轉送她回家。
吃飯時,陳熠沒說什麽,只是安靜吃飯。
回家路上,他才開始有意和她攀談起來。
氛圍終于不似之前幾天那樣沉默,舒言也沒再側身看她的風景。
那層窗戶紙戳破之後,相處起來反倒輕松不少。
陳熠像是随口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其實陳熠知道,他當時問辦公室要信息的時候,辦公室的同事是把紙質文檔第一頁直接拍給他的,上面記錄着她的名字、年齡、學歷、政治面貌、個人簡歷,很詳細。
她本科畢業後到考上研究生,中間是有空兩年的。
“嗯?”舒言沒太聽懂,以為他是問她什麽時候回南城的。
“回國。”陳熠聲音冷下。
“一八年。”舒言說。
“考研呢?”
“一九年底考的。”
陳熠只是問一些淺顯的、很表面的問題,舒言也一板一眼地回答,不做過多的闡釋。
一個不敢深挖時間的背後,一個不敢坦誠相告。
十年的空白,有太多需要填補的內容,誰都不敢輕易地去撬開最深層次的問題。
氣氛好像又因此凝重起來。
誰也沒再開口。
沉默到樓下,舒言道謝,“今天謝謝你。”
不論是送她回家,還是請她吃飯。
他又不要她的謝謝,陳熠沒應聲,直接開門下去走到後備箱抱東西。
舒言跟着過去,想起他在辦公室給她發的消息,遲疑地說,“要不……你拿回家吃吧。”
陳熠瞥她一眼,淡淡道,“不愛吃。”
舒言:“……”
他抱着箱子走到她面前,舒言愣愣地看着他,陳熠往旁邊示意了下,“杵着乾嘛,不帶路?”
舒言驚得睜大眼,他這是要跟着她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抱上去。”她客氣地說。
陳熠看了眼旁邊的居民樓,老式小區還得走樓梯。
“我住二樓,費不了多少力。”
陳熠再望了望大門裏,黑漆漆看不到路。
“挺近的,走不了多久。”
陳熠忽而輕笑了聲,意味深長地叫她,“舒言。”
“嗯?怎麽了?”舒言疑惑。
“我看着沒這麽可怕吧,把我當什麽防着。”陳熠直截了當地說。
舒言赧然,“我不是……”
她不是防着他,只是不好意思麻煩他。
再拒絕的話就顯得有什麽了,舒言只好轉身帶路。
陳熠抱着箱子跟在她身側後方兩步距離,兩人直接就進了大門,根據不需要門禁。
陳熠瞥了眼旁邊的保安亭,形同虛設,人影都沒有。
他問,“你一個人住?”
舒言回頭,再點頭。
她不喜歡與人合租,喜歡一個人獨處,所以找了個很遠的地方,房租相對便宜,價錢比在其他地方合租高一點點,尚在能接受的範圍。
她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有點窮講究。
進到裏面,路燈只有幾盞,霧蒙蒙的,光線很弱,看不清。
沒走兩分鐘就到了一棟樓下,生鏽的鐵門沒關,留着一條縫,可以直接推開進。
舒言推着門,讓他先進來。
陳熠抱着箱子走進去後,等她。
舒言繼續走在前面上樓,陳熠跟在後面,這樣一前一後,舒言心裏有種莫名的踏實,很像高中那會兒。
陳熠左顧右盼,樓梯的欄杆也是生鏽的,頭頂灰層很重,蜘蛛網盤旋在各個角落,牆上各種黑乎乎的印子,有的部位漆掉得面目全非,還能看見裏面的混泥土。
進門的感應燈還壞了一個,一樓的燈是好的,昏黃的光線,上面蒙了一層黑乎乎的小飛蟲屍體,到一二樓層間的平臺,上方居然沒有任何遮擋,只有一面矮牆,完全可以直接從那兒翻下去,就算樓下鐵門關上,也可以從這個陽臺翻進樓裏。
她住的什麽破地兒?
陳熠眉頭緊緊皺着。
舒言剛好回頭看他,見他四處打量環境,眉頭緊鎖,想着她這樣的大少爺應該也沒來過這種地方吧,像掉進貧民窟一樣,以為他是嫌棄。
她知道他其實是有潔癖的,讓他處在這種環境裏,實在是太難為他了。
到達二樓左邊一戶,舒言站定,本來出于禮貌是要請他進去坐坐喝杯水的,可是她屋裏有什麽能招待他的呢。
在這樣的地方,他可能也不太想多待下去吧,反倒讓他難受。
“我到了。”舒言說。
陳熠看了眼她身後緊閉的門,考慮到她一個女生,他一個大男人進門不太方便。
他把箱子放地上,嗯一聲。
舒言有些尴尬,不知如何開口,勉強說,“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今天謝謝你。”
陳熠看她臉上有些窘迫,心裏忽而難受起來。
他從來都沒在意過她這些,她又有什麽覺得不好意思的呢。
陳熠定定地注視她,斟酌着開口,“你爸媽知道你住這兒嗎?”
聞聲,舒言垂下眼,聲音細若蚊蠅,“不知道。”
陳熠愣了愣,以為她是不方便說,轉而叮囑,“晚上睡覺鎖好門。”
舒言點頭,“嗯。”
空氣靜默了一瞬,陳熠喉嚨滾了滾,想說什麽也再說不出口,最後再叮囑“早點休息”便轉身離開了。
舒言聽到樓下鐵門合上的聲音,長長吐出一口氣。
陳熠沒有走遠,看着她那個屋子的燈點亮後才離開。
印象中她媽媽是很愛她的,那時晚自習天天來接她放學,即便現在家庭經濟困難,怎麽會不心疼女兒呢。
想起她不太想多說的樣子,陳熠以為她是瞞着父母才這樣的。
他想,她現在也是報喜不報憂,不想讓父母為她操心。
她長大了,不再是從前那個無憂無慮嬌聲嬌氣的小女孩了。
作者有話說:
最近左手痛的厲害,筋膜炎犯了,寫得很慢很慢,如果桑桑隔日更大家還會繼續追嗎
真的不想辜負大家的喜愛,實在沒招了,能堅持我肯定堅持,想聽聽大家意見,如果隔日更,我每章字數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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