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98 心疼。

第98章 98 心疼。

布紋球：還沒吃飯？

123：沒有。

布紋球：是要怎樣蕭疏音。

布紋球：下午三點了。

123：先忙完才行。

布紋球：……

半小時後。

布紋球：忙完了嗎？

又過半小時。

布紋球：通話時長00:12。

語音通話最後, 戚雪言很重地嘆了口氣，說：“蕭疏音我真是不懂，不知道怎麽說你了, 你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吧。”

蕭疏音坐在辦公室裏，手機鎖屏, 她雙手捏着它，沉默了一會兒。

想了想，她再給戚雪言發去文字消息：別生氣。

戚雪言秒回：沒生氣。

蕭疏音：真的嗎。

戚雪言：嗯, 你事情多, 專心忙吧。

蕭疏音還是隐約能從這句話裏看出戚雪言的不愉快，抿唇對屏幕看了半天，突然有下屬來敲門喊她。蕭疏音調整表情，微笑說了聲“進來吧”，手裏也快速給戚雪言回了個“嗯”。

下屬來彙報方案，兩人簡單聊了幾句, 接着蕭疏音便帶人走向梁雯的辦公室。三人坐在一起皺眉, 把涉及到利潤的部分拆開細聊。

蕭疏音回個冷淡的“嗯”之後，再沒來消息。

戚雪言一陣郁悶, 直到助理來敲門, 講一個風投基金的經理到了, 只好暫時放下這事, 起身出門去迎接。

會議室裏，戚雪言和風投經理面對面坐着。

風投經理點了點頭：“是，那些産品好講故事, 高流量，軟利潤，也是這兩三年新能源領域起來, 風向才又變了，所以大家都格外謹慎了些。”

“理解，像我們這些産品，有場地還好，沒場地的建個廠就要一年半載，加上開發周期、測試周期……”戚雪言頓了頓，“總體算下來，确實沒有個五到八年，看不到回報。”

“沒錯，不過像你們野鳶優勢也是在這，時間成本降下來，流程線相對有個雛形了。只要願意給資方讓渡一些話語權，是非常好談的。戚總，不成熟的建議，我認為你還是得自己先賺個夠再談員工發展嘛，不要太理想化。”

理想化。戚雪言低頭笑了笑：“馮經理，野鳶怎麽組建起來、怎麽做到今天這樣，你剛才也說到了，不是靠我一個人。”

“從戰略層面看，是，你們公司的人确實都擰成一股繩，你開的福利，你別說哈，我都想跳槽過來。”馮經理失笑，“可是戚總，你是好人，但好人往往是不适合做生意的人，有些情誼面上過得去就好了，該自私的時候還是要自私。”

戚雪言良久沒接話，好一會兒，才擡起目光笑：“所以……你們晨達的意思也是想要稀釋股權？”

馮經理是一路看着野鳶做起來的，也很喜歡戚雪言身上的人情味。

可很多事情現實就是現實，她點點頭：“是，但我可以保證，資本介入後，對你和你們公司本身是不會有壞處的。”

“嗯，我明白。”戚雪言說，“謝謝，我再考慮一下給你答複。”

聊到最後，仍像之前許多次那樣，沒聊出個完美結果。

戚雪言回到辦公室坐下，仰頭在椅子上閉了會兒眼，緩過勁，低頭看時間，已經到晚上六點十三分了。

蕭疏音還沒有消息。

一想到蕭疏音可能還是什麽都沒吃，戚雪言又心疼又心煩意亂，最後索性把對話框開啓了免打擾模式，轉頭繼續研究馮經理離開前發她的資料。

看完一頁資料，時間剛剛過去五分鐘。

戚雪言目光瞥去手機一眼，本來都轉開了，咬牙想一想，又拿起來，把“消息免打擾”的開關鍵，一會兒點綠，一會兒點灰。

快六點半了，蕭疏音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忙工作。戚雪言等了又等、等了又等，心口像壓了塊大石頭，卻又不想主動發消息過去。

辦公室外最後一盞燈也熄滅了，財務的人敲敲門，探個腦袋進來：“老板，你還不走啊？”

戚雪言擡頭，遲了半秒才笑：“啊，物業發消息我那兒停電了，等來電再走，你快下班吧。”

“喔，行……”對方點了點頭，眼看門要掩上了，又張開，“你無聊嗎，需要我陪你坐會兒嗎？”

“不用，你想讓我看看你們的賬嗎？”戚雪言打趣道。

“當然不了！”對方笑道，“行，那我走了老板，拜拜。”

“拜。”戚雪言笑眯眯地擡了下手。

等門徹底閉緊了，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再看眼時間……七點整。

戚雪言關掉電腦起身，挎上包，外套挂臂彎裏，邊走去關燈邊給蕭疏音發了條微信。

嗡嗡。

随意擺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蕭疏音從一堆文字中回神，轉頭拿起手機看。

恍然大悟狀，忙靠向椅背敲字。

不久後，戚雪言的身影走出電梯，拎着一袋東西一路冷着臉，徑直走向蕭疏音的辦公室。

“咚”，沉甸甸的袋子在蕭疏音辦公桌上放下。

戚雪言一眼沒看擡頭注視她的人，将裏面的餐盒一個個往外取。

“這個是牛肉三明治，沒加黑胡椒。這杯是溫水。這盒裏面是藍莓。”戚雪言取完，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手機，沒看蕭疏音，沒表情地說，“先吃，吃了我收拾，你再慢慢忙。”

蕭疏音看着對面黑臉的人，動動唇，想說什麽卻仿佛失去了白天與旁人溝通的能力。

而且下一秒，戚雪言擡眼一記冷光掃向她：“快點吃。”

蕭疏音慢慢坐直，低下頭，拆開三明治的包裝，安安靜靜地咬了一口。

戚雪言全程一反常态，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極有壓迫感地注視着，始終沒出聲，直到看見蕭疏音默默吃完、喝好，立刻站起，将餐餘垃圾裝進袋子裏。

再把裝藍莓的塑料盒蓋子打開，推到蕭疏音手旁。

“忙吧，想吃再吃。”她冷聲說，“我先回家了。”

這和第一次蕭疏音不按時吃午飯的小打小鬧狀況不同，戚雪言真的沒有等人下班，拐出辦公室獨自乘電梯下樓，将垃圾扔進垃圾桶後，毫不猶豫地走向車位。

車身很快駛出縱乘這棟樓，一路奔入濃黑的夜色之中。

蕭疏音在辦公室又呆了快一個小時，九點半，才把下午三人讨論出來的東西調整好，發給下屬的郵箱，讓對方明天一早記得去找梁經理核對。

等她回到家裏的時候，戚雪言已經換上睡衣坐在床上翻書了。

只看見酒紅色的緞面睡衣上泛着冷光，鎖骨間那一小顆淚鑽也閃動着。戚雪言像是完全沒聽見蕭疏音進房間的動靜，看書的睫毛平穩而緩慢地眨動着，十分專注。

蕭疏音先是在門邊站了會兒，随後走過去，坐床邊，露出笑容：“我回來了。”

戚雪言沒好氣看她一眼，不說話，把被子從她手裏抽走，人大幅度往右坐了一個身位。蕭疏音抿唇，垂眸，撐在床沿的手指攥緊，像是完全不知道這種問題該怎麽解決。

兩人這天晚上基本沒有再說過話。

睡前戚雪言也只是淡淡先說了個“晚安”，就轉身睡了。

隔天早上，戚雪言比蕭疏音還要早起，等後者換好衣服出房間，兩份早餐已經面對面擺在了桌上。

做早餐的人原本撐着臉頰，另一只手在滑動手機。

蕭疏音坐下，戚雪言“咔嚓”一聲鎖屏，放好，目光對牆面不爽了兩秒，看回蕭疏音時，臉上勉強擠出笑容：“蕭總早啊，餓了嗎？”

蕭疏音先是愣了，随後遲緩點頭，不太确定地回道：“……嗯。”

“哦，還以為你不會餓呢。”戚雪言輕言細語，“那昨天中午不吃飯是不餓還是沒時間呢。”

“沒時間。”

“哦，蕭總準備入股縱乘？”

蕭疏音蹙眉不解：“入股？”

“嗯。”戚雪言微微一笑，擡手比了個六，“至少得想辦法拿到60%吧，不然都對不起你這麽不要命地工作了？”

蕭疏音摸了摸鼻尖，輕輕笑，但像是不敢接話的笑。

“以前就因為作息混亂做過手術，跟我說的倒好，什麽周末也要規律生活，就你這種飲食習慣，我信了都算我傻呢。”戚雪言聲音特別溫柔，“唉，不過我能說你什麽呢，吃不吃畢竟是你的事，我就算二十四小時挂在你身上，你不張嘴，我也強迫不了你，是吧蕭總？”

蕭疏音皺眉，神色好似歉疚，沉默半天，憋出一句：“對不起，這次是我的問題。”

戚雪言一聽，擰眉，臉上笑容蕩然無存：“不要對不起，這也不是一個‘問題’。蕭疏音，我只是覺得，你再忙哪怕随便吃一個面包墊一下都好，我昨天心疼死了我又不能把你——”

她說到這，說氣悶了，沉沉吐口氣，撇開臉，緩聲，“……總之你考慮一下，以後還是盡量按時吃飯，行嗎？”

“嗯。”蕭疏音應聲。

“……我說的按時不是十二點該吃，兩三點三四點才吃。”戚雪言看回蕭疏音的眼睛，“大家午休去吃飯的時候你也要午休，你要休息，縱乘那麽大個公司不會因為你休息一兩個小時就不轉了，蕭疏音，請你按時吃飯，注意休息，好不好？”

“好。”蕭疏音點了點頭，重複，“按時吃飯。”

戚雪言終于松下肩膀，低頭再靜了幾秒，把餐盤往蕭疏音旁邊推，人起身走過去，拉開椅子在蕭疏音身邊坐下，伸出左手，有些委屈地跟對方展示：“你看早上煎這個蹦上來的油點，我都感覺它給我燙腫了。”

蕭疏音托住對方手腕，擡高觀察一眼，如實陳述：“應該沒事。”

“那我怎麽這麽疼，不行，你親一下。”戚雪言說。

蕭疏音一秒輕聲笑出來，把唇輕輕貼在戚雪言的手背上，親出了像氣泡一樣“啵”的一聲。

她親完，擡眼看着戚雪言的臉，柔聲詢問：“現在還疼嗎。”

“嗯，好多了。”戚雪言握住蕭疏音的指尖，晃了晃，“趕緊吃吧，都要涼了。”

一起乘電梯下樓，蕭疏音跟戚雪言商量今晚或者明晚約朋友們吃飯的事情。戚雪言挽着蕭疏音的胳膊，低頭看着手機，聽完很快點頭：“ok啊，時間你決定。”

今天戚雪言要去工廠，蕭疏音也要去一處科創園，兩人各自開車。

戚雪言堅持把蕭疏音先送進車裏，開着駕駛座的車門，她有一搭沒一搭撩着蕭疏音的耳發：“今天一定要乖乖吃飯好嗎，123小朋友。”

蕭疏音一只手擡起來，撫着戚雪言的腰側，聽完被逗笑，點點頭：“好的，雪言老師。”

這個上午，戚雪言每隔半小時就會發消息提醒一句：喝水。

蕭疏音忙的時候快速回個“好”，有時喝，有時還是不喝。不忙的時候，倒是會特地把水杯倒滿，先拍一張滿杯的照片發過去，再喝幾口，拍一張不滿杯的照片發過去，再配上一條文字說明：喝了。

戚雪言不一定會秒回。

但看見了，就會回蕭疏音一朵玫瑰花，誇道——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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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