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合作愉快。

第2章 02 合作愉快。

縱乘國際大樓采用全玻璃幕牆結構，即便是連接兩座高樓的廊橋也不例外。

蕭疏音随未來上司梁雯安靜走于其中，太陽光變成寡淡的藍灰色。

“今天你來的也是湊巧，下午剛好就是mike入職20周年的祝酒會。”梁雯笑着說。

資本運作副總裁，mike。蕭疏音在心中重複了一遍，她記得葉漫寧提醒過她，縱乘國際內部關系網十分複雜，其中最要小心，千萬不要去招惹的就是一個名叫mike的副總。

“聽說那個人啊——”葉漫寧當時皺眉，一連串說了好多形容詞，“心胸狹隘，手段龌龊，任人唯親，唉，總之就是你能想到的所有不好的詞都可以往那人身上套，但因為是縱乘的開司元老，手上握有一些股權，位置在那裏，沒人敢對着乾。”

多麽具有挑戰性。

蕭疏音聽完輕輕地笑了，那一刻才最終決定要進入縱乘國際來看看。

敲響副總辦公室的門，有一張年輕面孔來開門。

蕭疏音注意到這人在看見她的時候，目光有意停留了兩秒，裏面大約寫着是“就你啊”三個字，充滿反感。

她不甚在意，只聽梁雯笑着問：“小吳，mike在嗎？”

被稱為小吳的人擡了擡手，把門拉開一些。

蕭疏音慢慢跟在梁雯身後進門，那位傳說中的mike正端坐皮椅上。

“mike，我帶新入職的總監來跟您打聲招呼。”梁雯先說，而後轉頭跟蕭疏音介紹，“疏音，這是賴總。”

“賴總您好。”蕭疏音平聲說道。

mike不疾不徐地低着頭，在寫字，就像聾了，沒有給她們任何反應。

蕭疏音表情平穩，餘光注意到這期間梁雯的唇角抿了抿，顯然有些不快。但或許官大一級壓死人，面前這位mike不出聲，梁雯也不好催促什麽。

視線從梁雯的側臉繞去mike身後的玻璃櫃，獎牌、榮譽證書……還有滿滿一櫃價值不菲的洋酒。

蕭疏音在心中快速過了遍價格，記下這串數字。

再冷淡地收回目光，這時候，mike擡頭了：“啊，不好意思，我寫字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這位就是産投部新來的總監？蕭——”mike好似非常費勁地看着她，皺眉，“你叫蕭什麽來着，害，我事情是太多，沒記住。”

“蕭疏音。”

蕭疏音淡淡地接道。

mike因此眯了眯眼，目光非常不客氣地掃視她一秒，轉去看梁雯。

“梁經理，蕭總監的辦公室你給她安排好了嗎？”

“是mike，我已經提前安排——”

“如果是東南角的那間。”mike出聲打斷，“先緩緩，讓蕭總監今天先去資料室坐着熟悉熟悉吧。”

“……”梁雯安靜了兩秒，笑道，“沒問題。”

離開副總辦公室的時候，梁雯動作很輕地關門，捏在門把上的手指卻用力到充血變紅了。

蕭疏音收回目光，在梁雯沉默幾秒轉來看她時，露出平淡的笑容。

梁雯看着她長長地嘆口氣，朝右擺了擺胳膊。

“來，這邊走吧。”

所謂的資料室，裏面僅有一張空蕩的木桌和一把皮料破損的折疊椅，其後橫排擺放八個置物架，上面的書、廢紙、雜志、報紙，堆得亂七八糟，看起來荒廢已久。

“今天情況比較特殊，不過還好下午就是祝酒會。”梁雯抱歉道，“疏音，上午只能辛苦你先在這裏坐坐。”

蕭疏音點頭。

大約十來分鐘後，梁雯離開了資料室，蕭疏音起身去架子前翻看。

也沒有全部都是垃圾，反而裏面堆疊了不少有關集團的資料，她随手撿起一本年鑒，站在架子前靜靜地翻頁。

吱嘎——

門那邊突然傳來響動。

蕭疏音擡起目光，只見一個稍矮的女生拉着另一個女生，稍矮的女生詫異道：“咦？今天怎麽亮着燈？”

下一秒，蕭疏音跟這人隔着雜物架對上目光。

“啊，原來有人在。”說完這句，剛推門要進來的兩個人快速退了出去。

砰！

門被重重關上。

蕭疏音低頭，繼續無聲地浏覽資料。

不知道過去多久，門被敲響了，這次倒是非常客氣，“咚咚咚”三下。

蕭疏音看了眼沒應聲，她剛來這裏，想必沒人認識她，就算來人是進來找資料，也跟她沒關系，索性将手中的書頁一合，拎起另一份集團月報。

同時，門外耐心敲了幾次的人失去耐心，像上一位誤闖者那樣，直接開門走了進來。

“蕭——”

聽見自己的姓，蕭疏音眉心微皺，視線擡高，最先注意到的，是一雙非常特別，在燈光下泛着灰綠色水光的瞳孔，這瞳孔裏帶着一絲不确定，還有幾秒後的肯定。

“還真是你。”

蕭疏音展開着手中的報紙，來人的面孔和剛才茶水間的面孔漸漸重合，衣服也依舊是那件與辦公氛圍格格不入的黑色禮裙。

在蕭疏音默不作聲的注視中，戚雪言走近，看上去有些詫異地順手翻過幾張廢紙：“這裏怎麽能這麽亂。”

戚雪言說聽朋友講這邊資料室裏有個陌生人，她猜想會不會是蕭疏音，想要印證，就特地過來看了。

“小祁要知道她姐姐在這裏被人這麽欺負，我還不管，肯定要跟我生氣了。”戚雪言搬出蕭疏音妹妹的名字，拿走蕭疏音手上的報紙，放下，“走，我倒要去問問梁雯，我千辛萬苦幫她們挖來的總監，怎麽能就這麽給我晾在這裏。”

說完戚雪言想要拉蕭疏音的手腕，被蕭疏音閃開了：“戚經理。”

“戚經理？”戚雪言笑了笑，“哦，你跟着小祁的習慣喊是吧？”

蕭疏音沒接這茬，反問：“是你聯系的葉漫寧？”

在戚雪言的堅持下，蕭疏音只在資料室呆了一個小時不到就順利離開了。坐會議室等了沒幾分鐘，人事部匆匆跑來了兩名領導，連聲道歉說不好意思上午在開培訓會，同時迅速為蕭疏音安排了另一處偏東西角的辦公室。

和mike的副總室呈對角相望。

蕭疏音進辦公室前回頭朝mike那掃了眼，後者一臉黑沉地看着，回去重重地砸上了房門。

至于好像幫了忙的戚雪言，蕭疏音再見到她，是在下午兩點的入職20周年慶祝儀式上。

有人要為mike送上祝賀函。

由于董事長前天去了外省，參加婦女聯合大會，送祝賀的責任便落到了董事長的親女兒頭上。

蕭疏音作為一個剛加入集團不久的新人，站在會場角落的紅桌旁，注意到正站在側門等候的戚雪言，在拿起祝賀函之前，特地用酒精紙反複擦手，再一臉不情願地拿起祝賀函。

等人走出暗處，一步步登上臺階，有燈光照着的時候，戚雪言又變了樣子，保持優雅的笑容，用口型說了“恭喜”。

蕭疏音想起不久前，她跟妹妹在家吃飯的一次閑談，妹妹提到戚經理倒是非常神秘，我們還是有同事很八卦啦，想知道戚經理家裏是做什麽的，結果問不到也查不到。

看來是戚董保護女兒，把信息都屏蔽了。

送完祝賀函，戚雪言很快走下舞臺，燈光重新聚攏在那位mike身上，笑得紅光滿面：“非常感謝集團——”

蕭疏音安靜看着，突然戚雪言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她的視野中，和她對視，越走越近。

雖然蕭疏音對戚雪言這個人不感興趣。她看着，注意到戚雪言的瞳孔依舊是不似平常亞洲人的灰綠色，像枯掉的草葉，非常特別。

“又見面了。”戚雪言站定在她面前，這次比較客氣地伸出手。

蕭疏音擡手握住，淡淡地笑了一下。

“她們幫你搞定辦公室了嗎？”戚雪言問。

“嗯。”蕭疏音答，“謝謝。”

“不客氣。”戚雪言笑了笑，然後慢慢地，從站在蕭疏音對面，挪到蕭疏音身側，端起一杯桌上未動過的酒，在蕭疏音面前晃了晃，抿一口，說，“還敢用這麽貴的酒，錢不是錢。”

蕭疏音抿着唇，看看杯子裏柔紅的酒液，再看看此刻仍在臺上發表豪言壯志說要再乾20年的mike。

“你覺得mike還能再乾20年嗎？”戚雪言只品了一口，就把酒杯放下，看着蕭疏音的眼睛問。

此時一束頂燈強烈地照在兩人之間，戚雪言眼裏的枯草變成春天泛着綠的湖水，粼粼波光，并未掩飾她的美麗和狡黠。

蕭疏音笑了笑：“我不是預言家。”

“那就是狼人了。”戚雪言第二次伸手，“期待你的表現，合作愉快。”

蕭疏音看了眼戚雪言的手，握住，沒有回答這句“合作愉快”。

晚上葉漫寧打來電話，詢問蕭疏音加入縱乘國際的第一天體驗怎麽樣。

“還不錯。”蕭疏音說，“漫寧，我碰見戚雪言了。”

“……”葉漫寧安靜幾秒，“啊？你碰見戚雪言？”

“嗯。”

“呃……”葉漫寧又安靜了好一會兒，“對不起啊，我之前除了沒告訴你是她來挖你，別的我真的都有跟你講，我也确實覺得這是一個有些困難，但前途一片光明的位置，而且雪言她應該能照顧到你，所以我……”

“我知道。”蕭疏音打斷葉漫寧，“所以我非常謝謝你。”

“……啊？謝謝我？”

“嗯，今天讓我覺得縱乘國際很有意思，包括那個mike。”蕭疏音笑道，“我想未來幾個月，我可以過得非常充實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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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