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 融化的冰山一角。

第47章 47 融化的冰山一角。

“喔, 然後呢？”

淩豫筝挎着包走進地下停車場，站在車邊，安安靜靜聽完祁音書的話, 才應聲，輕輕拉開車門。

祁音書在那頭嘆口氣, 聽着還怪可憐的：“唉，然後她們就走了，我在這兒蹲了好一會兒才敢站起來。”

“哈哈哈。”淩豫筝笑出聲, “祁音書你怎麽這麽膽小, 又不是故意偷聽。”

“是，但你知道，就因為那麽幾秒沒來得及站起來，聽見那句話，我就更不能出現了。”祁音書頓了頓，“畢竟蕭疏音是我姐啊。”

“怎麽, 怕你們戚經理因為你姐, 看你不爽？”

“那倒不會，戚經理肯定不是那種人。”祁音書肯定完, 又說, “但她們要是在工作上鬧了矛盾, 我夾在中間, 不知道還好，知道了，還是會覺得有一點……你懂吧？”

淩豫筝扣好安全帶, 開出車位，悠悠地“嗯”了聲，語氣溫柔, 寬慰道：“別瞎擔心啦，你姐和戚經理又不是第一天工作，大風大浪見多了，談事情有點摩擦再正常不過。你看我和葉漫寧偶爾還在公司吵呢。”

“所以你是讓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不然呢？”淩豫筝笑了笑，轉動方向盤，“你是要去勸你老板還是勸你姐？再說了，她們中間不是還有個唐若臻在嗎？”

“嗯？什麽唐若臻？”祁音書茫然。

“……”淩豫筝噎了一下，後知後覺想起來，這事八字沒一撇，她就沒亂講，只有跟葉漫寧了解情況的時候，不小心被葉漫寧聽出來了，便對女朋友改口，“就是你們戚經理的朋友，還是你姐的鄰居。”

“哦？”祁音書有些意外，“她朋友也住南光巷？”

“對。”

“你怎麽知道的？”

“之前跟葉漫寧還有你姐，我們不是出去吃過幾次飯嗎，回去路上碰到過，你們戚經理也在。”

“啊……”祁音書感嘆，“居然這麽巧。”

“是啊，所以我覺得，說不定這幾天你們戚經理去找她朋友，經常和你姐碰面，一來二去，矛盾自然就消了。”

“唔。”祁音書沉吟半晌，“有道理，畢竟戚經理她還是……啊，呃——”

祁音書的聲音忽然混亂了。

淩豫筝皺了皺眉，指尖收緊：“祁音書？怎麽了？”

另一邊，電梯開門後。

祁音書迎面撞上一個等在電梯外的身影，她差點脫口喊出“戚經理”，嗓子緊了半天，手忙腳亂捂話筒，勉強冷靜下來，扯出笑容：“老板，你還沒走啊？”

戚雪言原本低着頭看手機，聽見聲音才擡眼，看見她，彎起眼睛：“回來拿東西，你怎麽才走？”

“我接了個電話。”祁音書指了指手機。

“哦。”戚雪言點了點頭，側身讓行，“快走吧，拜拜。”

“拜拜。”祁音書連忙走出電梯，耳根發熱，剛松口氣，放開話筒，低聲，“天啊淩豫筝，真是說什麽來什麽……”

“小祁——”

祁音書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戚雪言還沒走，站在電梯裏，伸手摁住電梯，微微笑着看她。

大約十來分鐘後，祁音書的電話才重新打過來，淩豫筝趕緊接聽。

藍牙耳機裏，祁音書的聲音恢複了輕松：“你到哪兒了？”

“估計還有十多分鐘吧。”淩豫筝好奇，“你們聊什麽了？沒事吧？”

“嘿嘿，沒事啦，戚經理問我們家過年回不回老家、出不出去玩之類的，然後，你猜她還問了什麽？”

淩豫筝想了想：“問你姐最近怎麽樣？”

“對！你真聰明！”祁音書甜甜誇道。

******

“你們怎麽來這麽晚！”

酒館外搭着一個獨立的帆布帳篷，內裏坐滿了年輕人。

戚雪言和唐若臻撩開簾布時，帳篷內的笑鬧聲忽然小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她們，然後起身迎接。

“哎呀，我倆剛下班嘛。”唐若臻笑着，熟稔地和迎上來的每個人擁抱，語氣親昵得不行。

這裏大多都是唐若臻的朋友、同學，和戚雪言只算是點頭之交。

衆人與唐若臻抱過之後，再笑着跟戚雪言擺擺手：“雪言姐！我們也好久沒見啦！”

“是啊，好久不見。”戚雪言微笑，客氣應着。

帳篷內擺着一張接近四米的長木桌，上面鋪着暗花紋桌布。

唐若臻拉着戚雪言走到桌頭右側，坐下前，戚雪言用指背碰了碰桌上花籃裏的金黃色花瓣，很新鮮的花，眼裏由衷地笑了笑。

今天是唐若臻一位初中同學的生日，來的路上，戚雪言也特意繞路去買了份禮物。

這會兒，帳篷裏熱熱鬧鬧地開始拆禮物，唐若臻非常活躍，積極地走過去幫忙遞剪刀。

戚雪言獨自留在角落，端着一杯冰飲，笑望着，眼底沒什麽實在情緒。

“喔，這是那種蹦極可以用的護目鏡吧？”

壽星拆開一個禮盒，驚喜道。

蹦極……

戚雪言臉上笑意淡了淡，垂下目光。

蹦極。

同一時間，蕭疏音坐在一家夜宵檔裏，手中翻着一本老板手寫的賬本式菜單。

她神情很專注，一頁欣賞許久，像在閱覽一份重要的合同。

剛翻到酒水這一頁，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拍。蕭疏音轉頭，看見葉漫寧拎着包，從她身邊經過，走到對面，拉開椅子坐下，抱怨：“過來這條路太堵了，下次還是去南光巷那邊吃吧。”

“好，我都行。”蕭疏音遞上菜單，“看看想吃什麽。”

“好好好我來看看。”葉漫寧立刻拿起，“今天跟淩豫筝開了一整天的會，餓死我了。”

蕭疏音笑了笑，轉頭拿起茶壺，給葉漫寧倒熱茶：“快過年了事情還這麽多？”

“今年過年晚啊，二月份才過年，回去就到三月了，第一季度都要結束了。”葉漫寧癟了癟嘴，“真不知道我當初乾什麽要想不通，非要開這個公司。”

“我知道，你以前說過，這是你小時候的夢想。”

“啊？我還這麽說過？”葉漫寧搖搖頭，無奈，“那看來，夢想和現實，真是有巨大的差距哦。”

蕭疏音輕笑。

點好菜，葉漫寧把菜單放到一旁，環顧一圈，誇獎：“這裏裝修顏色還挺舒服的，适合吃飯。”

蕭疏音聞聲，也跟着望了一圈，面色平穩，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先聊了會兒葉漫寧公司裏的瑣事，蕭疏音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聽着，偶爾點頭，或者端起茶杯抿一口。

直到葉漫寧嘆口氣：“真的真的壓力好大，我都想這周末請你帶我去蹦極了。”

蕭疏音攏攏指尖，忽然問：“真的想去？”

葉漫寧被問得一愣，笑道：“當然是真的！前兩周就想約你……不就是看你忙，怕你沒時間。”

“有時間。”蕭疏音頓了頓，又說，“之前戚雪言給我推薦了幾個不錯的地方。”

“雪言？”葉漫寧擰眉，心說，戚雪言不是堅定的極限運動“say no”派嗎，而後，恍然大悟，“唐若臻是不是也喜歡蹦極？”

蕭疏音回答：“對，她說她和唐若臻都很喜歡。”

哦，果然是這樣。葉漫寧頓覺原來戚雪言和她一樣，都是為了朋友，連不喜歡的事都能編成喜歡。

她琢磨兩秒，上身前傾，眼裏笑着，問：“那不如這周把她們兩個也叫上，再問問淩豫筝和你妹妹，大家最近工作壓力都大，人多一起去，說不定更有意思，蹦完極我們再找個地方吃吃東西，聊聊天？”

蕭疏音表情思忖片刻，慢慢拿起手機：“好，我問問。”

“行，那就你問她倆，我問淩豫筝她們。”葉漫寧說完，低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露喜色

看來她這次總算猜中了蕭疏音的心思，幫對方搭了一個能主動聯絡鄰居的橋梁。

帳篷內，依舊笑聲朗朗。

戚雪言環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臉上也帶着輕松的笑意。這時候，她擺在桌上的手機震了震，屏幕亮起。

她收回目光，随手拿起來，笑容怔住。

蕭疏音：這周六，你有時間嗎？

周圍似乎突然變得很安靜。

戚雪言單手握着手機，指尖無意識收緊，喉嚨莫名發乾。她定定地看了會兒，視線又離開屏幕，瞥去帳篷外的夜色，沉思。

嗡嗡。

蕭疏音手機震動。

她拿起來，五指漸漸縮攏，先前還算平和的神色忽然繃緊了些。

屏幕裏，一行文字說：先給我答案。

葉漫寧笑着擡頭，晃了晃手機：“淩豫筝也來消息了，她們ok，你這邊呢？”

“還沒回複，等她們定了，我再告訴你。”蕭疏音放下手機說。

“好啊好啊。”葉漫寧雙手捧在一起，格外期待，“好期待啊，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出去玩了。”

夜色漸深，帳篷內的燈熄滅。

戚雪言晚上只喝了果汁，滴酒未沾，唐若臻喝得暈乎乎，一路靠在副駕睡。

到家，戚雪言把人扶上樓，正要關上家門時，依稀聽見外面電梯又有響動——大概是蕭疏音回來了。

“戚雪言……我想去沙發坐會兒。”唐若臻嘀咕。

“好，別亂動，我先把門關好。”戚雪言說完，反手帶上了門。

“我還好其實……我清醒呢……”唐若臻坐下，放開戚雪言胳膊，“我自己靜一會兒，你忙你的。”

“行。”戚雪言點點頭，撫了撫唐若臻的肩膀，“有事喊我。”

她轉身準備再去給唐若臻倒杯溫水，門鈴忽然響了。

叮咚。

聲音清脆，卻頃刻間穿透了戚雪言的心。她腳步停頓，靜止在原地，目光望向那扇門。

叮咚。

第二聲，間隔一段時間，很有禮貌。

叮咚。第三聲。叮咚。第四聲。

雖然是連貫的摁鈴，卻莫名顯得不疾不徐。

唐若臻出聲：“怎麽了？怎麽不去開門呢？”

戚雪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明顯的緊張，邁步過去。

等了太久，走廊裏的感應燈早就滅了，一片漆黑。

戚雪言打開門，光從她的家裏漏出去，撫過蕭疏音全身，在地面落下一片影子。

被光影描出模糊輪廓的人，筆直站在門外，無聲地望着戚雪言，眉目格外沉靜。

兩人對視一會兒，戚雪言往外邁了幾步，掩上門，聲音平穩、冷淡：“有什麽事嗎。”

“休息了嗎。”

“沒有。”戚雪言笑了笑，“今晚唐若臻朋友生日，我們剛到家沒多久。”

蕭疏音點點頭，半天沒再出聲，走廊又陷入沉默。

戚雪言的笑容漸漸隐去，聞見蕭疏音身上淡淡的酒味，心頭的火苗輕晃。她感覺，蕭疏音可能會借着酒意，比平常更坦誠一些，至少，應該會說出一點壓在心裏的話。

畢竟，都這麽找過來了。

可下一秒，蕭疏音卻輕聲道歉：“對不起，我再想想，不打擾你了。”

話落，竟然真的轉身要走。

戚雪言神色一慌，維持已久的冷漠破功，她下意識伸手，抓住了蕭疏音的手腕，聲音也着急起來：“蕭疏音！”

蕭疏音定住，回頭。

太暗了，戚雪言看不清蕭疏音的神情。

“只是一句話而已，回答起來有這麽難嗎？”她松開手，強迫自己重新平靜，“不代表什麽，我也沒逼你什麽。”

“不難。”蕭疏音聲音很沉，轉過身，面對她，“但問題沒想清楚，我不想随便給一個答案。”

戚雪言抿了抿唇，過了半天，緩緩開口：“蕭疏音，我們之間，答案不重要，問題也不重要，想沒想清楚，也就更不重要。”她頓了頓，語氣柔軟，“我反思過，我執着的太多了，但其實，我只是希望你在面對我的時候能放輕松一點，能告訴我你的真心話就好了。真心話是好是壞，我都不介意，但不要想說不說，需要講不需要，這樣太累了。”

蕭疏音啞然。

片刻後，這個緊繃已久、始終像一座冰山的人，忽然輕輕笑了笑，在黑暗裏，朝戚雪言靠近一步。

接下來出聲的語調放得低，卻又像是有些示弱了：“這周六，我和葉漫寧商量一起去牙峰山。”

戚雪言的心，被這溫柔的感覺觸得輕輕顫了一下，她淡定地“嗯”了一聲：“所以，你是想邀請我麽？”

呼吸間靜了兩秒。

蕭疏音終于點頭，回答：“對，我想邀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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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彩蛋】

淩豫筝：神經病，誰大周末不好好躺家裏跑去蹦極，不去。

葉漫寧：唐若臻要去。

幾秒鐘後。

淩豫筝：我問好了，我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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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木有二更，打掃打掃買年貨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