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為你慶祝。

第32章 32 為你慶祝。

要不要現在就過去找她？

戚雪言第一反應是這個, 她不自覺攥緊手機，站在原地，心中強烈的沖動持續了好一會兒。

最後是反複深呼吸, 才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第二天一早，戚雪言醒來的第一件事, 便是拿過手機，眯着眼睛給蕭疏音發去微信：今天你出門嗎？晚上在不在家？我可以去幫你看看陽臺的菜。

沒想到，她醒得早, 蕭疏音醒得也早, 并且這次回消息很快。

蕭疏音：現在在家。

戚雪言還迷糊着，鼻音濃濃的自個兒“嗯？”了一聲，慢慢坐起來，連忙回：現在不行，我有事出門了，還是下午或者晚上？

對話框裏沉默幾秒, 蕭疏音答道：好, 我今天都在家。

喔，今天都在家, 居然不出去過生日嗎。

戚雪言盯着屏幕想了一瞬, 随即放下手機, 很快走出了房間。

安靜的客廳裏, 戚雪言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她一手捏着手機，另一只手偶爾滑動平板，眉毛微微皺着, 神情看起來格外嚴肅。

根據過往幾次，觀察得來的蕭疏音口味，她認真篩選着合适的菜式, 将菜名和需要用到的材料都記在備忘錄裏。

準備出門去買菜時，戚雪言的手搭在門把上，忽然想起蕭疏音說今天都在家。

她目光一沉，轉身回房間，特意換了一身和平時衣着風格完全不同的睡衣。

睡衣外套是一件寬大到幾乎要蓋住小腿的珊瑚絨鬥篷，雪山藍，領口、袖子、還有紐扣上包裹着白色的絨邊。

帽子垂下兩只大耳朵，看起來呆呆的，不知道是什麽動物。

戚雪言記得這應該是某一年，唐若臻生日要辦睡衣派對，她下班後來不及，随意進商場買的。

這樣子的她，即便在外面和蕭疏音遠遠撞見了，估計對方也認不出。

穿好睡衣，戚雪言開門的動作小心翼翼，關門力氣放到最輕，還時刻留意着對門的動靜，就怕被蕭疏音聽見。

不過，怎麽說呢，這個世界，就是怕什麽來什麽。

戚雪言低頭環着胳膊，站電梯前緊張地等待了半天，好不容易聽見電梯到了，她稍稍松口氣，垂下胳膊，準備進去。

電梯門打開。

“……”

戚雪言輕松的表情一僵，看見蕭疏音正低頭專注地在手機上敲字。

幾秒後，蕭疏音擡頭，四目相對，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凝滞。

不久前才謊稱“已經出門”的戚雪言一時語塞，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不太自然，想要笑又笑不出來的樣子。

蕭疏音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電梯這裏和戚雪言偶遇，無意識眨了眨眼。

大約十來秒後，她率先回神，輕輕揚起唇角，語氣平和地問：“要出門了？”

“啊，嗯。”

戚雪言機械點頭，然後她下意識加快腳步，匆匆繞過蕭疏音走進電梯，“那我們晚上再見。”擠出微笑，客氣地揮揮手。

随之迅速摁下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蕭疏音表情平靜地看着，等聽到電梯開始下行的聲音，她才忽然垂眸，忍不住，無聲笑了一下。“噢，所以你們是特地乘地鐵過來市裏，賣這些菜？”

到附近的菜市場，還沒進門，戚雪言就蹲在自由菜攤前和一位阿姨聊了起來。

阿姨十分熱情，和她聊完幾句又聽見她做菜的想法，估計考慮她是新手，便耐心跟她講哪幾樣菜過于複雜，可以換換，哪幾樣可以搭配更新的菜種，做出來好吃。

戚雪言雖然愛種花種草，對種菜也稍有了解，卻很少研究做菜。

她聽得格外入迷，時不時點頭追問，眼裏滿是好奇，神情間柔和又開心。

買好食材拎着往回走，戚雪言想起還要準備蛋糕的事。

她費勁地将塑料袋合并到左手上，右手從睡衣兜裏找出手機，摁語音問唐若臻：“你之前是不是說你報了西餐教室？有沒有學做蛋糕？”

等她到家，放下東西，唐若臻才回：“有啊，不過我只學了基礎款，怎麽啦？”

戚雪言便又問：“基礎款？在家能做嗎？”

“可以呀，有烤箱就行。”

戚雪言皺了皺眉，在廚房回頭，沒有裝烤箱。思索片刻，她又發語音問：“我這邊沒有烤箱，方不方便去你那個西餐教室？”

“走呗！”唐若臻應道。

西餐教室是工業風裝修，天花板上一條條管道裸露在外，牆面貼着規整的正方形瓷磚，燈光打在上面，格外清透。

戚雪言站在廚臺的暖光下，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V領毛衣，外面套着圍裙。

老師在旁講解食材配比，她和唐若臻一左一右地站着聽，偶爾拿起雞蛋、糖粉等東西做物品确認。

開始制作，從分離蛋黃、蛋清開始，戚雪言格外小心，捏着蛋殼的手指都不敢用力，生怕哪裏不對。

唐若臻瞥她一眼，在旁邊輕輕笑了聲，嘟囔：“唉，我就說嘛，你遲早會對這個感興趣，我的課程還能給你分一半，怎麽會浪費呢。”

“我不是感興趣，這次是臨時需要。”戚雪言繃緊肩膀，整個上身都平衡着不動，只有嘴巴小幅度說着，“而且我要是想學，自己也會報一年的課，你的課程還是浪費了。”

“你報一年，我就繼續來學，跟你當一年同學，動力更足了。”

兩人拌着嘴，氣氛輕松愉快。

蛋糕放入烤箱，戚雪言沒閑着，她全程守在烤箱旁，時不時低身，近距離觀察着蛋糕的狀态，直至糕體終于成形，她才松口氣，直起身來。

第一次嘗試，又趕時間，戚雪言沒敢選擇太複雜的款式。

蛋糕胚脫模後，她仔細抹上奶油，用新鮮水果裝點出簡單的造型。

原本“生日快樂”的巧克力牌也想親手制作，聽了聽等待時間，戚雪言決定放棄，用現成的做了裝點。

兩人離開商場，戚雪言提着蛋糕盒，唐若臻像觀賞珍稀動物一樣，對她進行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拍照，嘴裏不停念叨：“多神奇的畫面，我要快點發給應情看！”

戚雪言剛做完人生中第一個自制蛋糕，心裏成就感十足，臉上笑容不斷，見狀，沒攔着唐若臻，只是奇怪地問：“應情怎麽沒來？”

“她……”唐若臻頓了頓，打完字，收起手機，“她今天康養中心有元旦活動，去陪媽媽了，下午結束應該會過來。”

戚雪言多問了句：“阿姨還是那個狀況嗎？”

“嗯。”

唐若臻點點頭，臉上笑意難得淡下去，眉目間攏起一絲憂愁，“聽說中心的費用又漲了，我本來說我拿錢給她——”話到一半，忽然頓住，而後很迅速斂住愁容，擺了擺手，“哎呀，不說這些了，還是趕緊回家，為你那個誰準備生日派對吧！嘿嘿！想想就好玩！”

戚雪言看着唐若臻的側臉想了兩秒，唇角的笑淡了些，沒有追問，輕輕“嗯”了聲，順着唐若臻的話講下去。

“你今天千萬不要當着蕭疏音的面提這幾個字啊。”

“哪幾個字？”

“……你那個誰。”

“哦~”唐若臻故意拖長音調，“這不能說？為什麽？你那個誰會介意嗎？”

戚雪言當作沒聽見，找出車鑰匙，步子邁得更快了。

到家沒多久，彩燈、氣球、彩帶這些也剛好送到。

唐若臻自告奮勇：“弄這些東西我最有經驗了，你今天下午負責專心做菜，布置就交給我吧！

戚雪言也沒跟唐若臻客氣，抿了抿唇，眼底充滿信任，像交代重要工作一般，拍了拍唐若臻的肩膀，随後便轉身，提着其餘東西走去了廚房。

整個下午，廚房、客廳都忙得熱火朝天。

戚雪言跟油鍋搏鬥，唐若臻放着英文歌，在外面貼彩帶，哼歌跳舞，開心得仿佛今天是她生日。

等一切準備就緒，該去請主角過來的時候，戚雪言從高漲的情緒中回神，開始犯難。

她站唐若臻面前一臉沉思，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唐若臻拍了拍戚雪言的胳膊，話語乾脆：“怕什麽？最多就是被拒絕！你不去我去！”

“唐若臻！”戚雪言連忙開口，但好朋友跑得比兔子快，她根本沒拉住。

無奈之下，她只得快步跟上，一同走到蕭疏音家門口。

深吸氣，戚雪言還沒來得及摁鈴，門反而先從裏面打開了。

蕭疏音提着一包黑色垃圾袋，身上穿着一套深色家居服，看見她們，神情微微一怔。

“……蕭疏音這麽巧！”

戚雪言心頭一慌，趕緊把唐若臻拉到身後，臉上堆出禮貌的笑容，“我們剛打算摁門鈴，你這是要出去？”

“我……”蕭疏音剛開口。

“疏音姐！”

唐若臻猛地反用力，把戚雪言又扔到身後，笑得眼睛彎彎，“聽說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樂呀！”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疏音姐也不例外。

她表情複雜地被請到了戚雪言家，面對滿牆的“Happy Birthday”，各色各樣的氣球，還有映入瞳孔裏不斷閃爍的小彩燈。

她恍然，轉頭看向身側的兩個人。

“是不是很震撼？”唐若臻笑眯眯，“我今天來找戚雪言玩，一進門就吓到了，還以為是我記錯她生日，原來你生日和她就差一天！她想給你慶祝，居然又不好意思主動過去找你！”

“唐——”

“戚雪言你也是。”唐若臻扭頭，雙手拽住戚雪言，打斷施法，往蕭疏音身邊推，“既然都為朋友準備好驚喜了，就別害羞嘛！大大方方的啊！”

這一推，有些用力，兩人的胳膊不小心撞到了一起。

“……”

“……”

戚雪言站定後，連忙退開半步，臉上越發抱歉，“不好意思……”

出乎意料，蕭疏音竟然很快就接受了戚雪言要為她慶生的事情。

雖說兩人進門後幾乎沒有過單獨對話，但蕭疏音靜靜坐好，接住唐若臻塞她手裏的打氣筒，在戚雪言的目光中，低下頭，很淺很淺地笑了下。

那笑容裏沒有任何不滿，是發自內心的感到幸福的笑。

身上還沒脫下圍裙的戚雪言總算是放下心，眼睛也跟着笑了起來。

還有幾道熱菜沒有下鍋。

戚雪言返回廚房沒多久，聽見應情來了。

她剛準備轉身出去打招呼，唐若臻快步進廚房來，關上了門。

“你別管，應情能和你那個誰聊得來。”唐若臻先一步出聲，堵住戚雪言的疑惑，然後皺眉問，“怎麽回事啊我們雪言姐，今天太放不開了吧，你倆天天這麽客氣來客氣去，什麽時候才能真的熟起來？”

“……我們年紀不小了，這種事不能強求。”戚雪言語氣平緩地說。

“胡說八道！”唐若臻反駁，“只要你想，就算一百歲也能強求試試，用拐杖敲門都來得及。而且，蕭疏音都特地繞路去給你買蛋撻了，至少對你肯定是——”

“什麽？”戚雪言猛地擡起目光，詫異，“特地？你怎麽知道她給我買蛋撻？”

“哈，你下飛機出來，手上拎一盒蛋撻我就覺得奇怪呢，只是沒好問你。”唐若臻一臉驕傲，“要不說我人脈廣，沒多久就刷到嚴立鶴的朋友圈，乾脆找她聊了兩句，問到了。”

“蕭疏音是退房要離開酒店那會兒，特地一個人出去買的蛋撻，我估計她是不好意思耽誤嚴立鶴時間了，也給嚴立鶴帶了兩個招牌的，聽說因為是現烤，味道不錯，那個奶香味……”

戚雪言忍不住摁住唐若臻，表情不自然又帶着些許懇求：“……你先說重點？”

唐若臻看看自己被摁着的胳膊，再看回戚雪言明顯着急的眼睛，笑了，接着慢悠悠道：“然後我就問嚴立鶴，那蛋撻那麽好吃麽，蕭疏音也買了很多麽，你猜她怎麽說？”

大小姐你別賣關子了。戚雪言心裏無奈，但這會兒，唐若臻拿住她的命脈。

她只得微笑配合：“怎麽說呢。”

“她說，蕭疏音說是朋友過生日，正好會在機場遇見，給朋友買的生日禮物。”

說到這裏，唐若臻目光灼灼，伸出指尖，duo、duo，輕輕點了兩下戚雪言的心口。

“聽見了嗎姐姐，蕭疏音說……”

“你，是，她，朋友。”

餐桌旁，四人臉上帶着深淺不一的笑容。

“差不多了，我們該唱生日歌了吧。”唐若臻說着，手在桌下推了推戚雪言。

戚雪言和蕭疏音面對面坐着，臉上挂着禮貌的笑意，被推得身體輕微晃了下也面色不改，只是擱在桌沿的手稍微握緊。

唐若臻皺了皺眉，又用鞋踢了踢戚雪言，然後直接起身，走去拿擺放在客廳的小音箱——特意讓應情帶來的呢。

“唐若臻~”

就在唐若臻準備播放伴奏的時候，戚雪言微微笑着，死死摁住了唐若臻的手腕。

“戚雪言~”

唐若臻用手腕往上頂，怼開戚雪言的束縛，“你別着急~我馬上把話筒給你呀~”

沒錯，還是個自帶小話筒的音箱。

“……”

話筒被硬生生塞進手裏，戚雪言一想到接下來要做什麽，臉上就一陣陣發熱。

有多久沒這麽不知所措過了？

“接下來，戚雪言要為今天的壽星送上一首多國語言的生日快樂！”唐若臻看熱鬧不怕事大，熱情報幕。

戚雪言僵着笑臉，在蕭疏音的注視中，咬了咬牙，慢慢站起身。

她拿起話筒前，皮笑肉不笑地對好朋友說了聲：“謝謝你啊，唐若臻。”

“不客氣呀戚雪言。”唐若臻賣乖，退到一旁。

“祝你生日快樂——”音樂響起，戚雪言也只能硬着頭皮開唱。

“Happy birthday to you——”

“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

邊唱邊窘迫得渾身發燙，戚雪言根本沒辦法再看向蕭疏音的臉。她心想，在廚房那會兒，自己怎麽就中邪似的，居然被唐若臻說動了，居然接受了這麽一個令她想要原地消失的祝福形式……

思緒混亂間，音樂漸漸臨近尾聲。

按照計劃，最後一段歌詞會全部唱回中文。趁着還在間奏，戚雪言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盡管羞到臉紅心跳，開始唱最後幾句話的時候，戚雪言還是看回了蕭疏音的眼睛。

“祝你生日快樂——”

溫柔的燈光落在戚雪言的肩上，蕭疏音的發梢上，周遭的一切好似突然都變得模糊了起來。

她們目光靜靜交纏，蕭疏音眼裏揚着淡淡的、卻又比以往柔和許多的笑意。

而她眼中，戚雪言始終認真而堅定地注視着她。

最後，音樂結束，戚雪言垂下了胳膊，她聲音帶笑，表情誠摯。

“蕭疏音，很高興能認識你，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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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彩蛋】

“你想要進去麽。”

“怎麽不敢看我了。”

“不是很喜歡鈴铛麽。”

“戚雪言，乖乖咬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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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騷被逼急了之後暴露掌控欲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