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2 要不要先抱一下？

第72章 72 要不要先抱一下？

樓知渺完全沒想到蕭疏音會突然出聲, 整個人都愣了愣。

下一秒，手機裏傳來戚雪言的聲音，不似前幾句問話時的冷淡, 明顯有些上火：“你和蕭疏音在一起？？？”

通話結束，樓知渺深深凝視着蕭疏音的臉：“你什麽意思？”

蕭疏音低頭看着茶杯, 用指尖輕輕勾着杯底邊緣，慢悠悠地推着它轉圈，語氣平靜：“趁我在這裏, 幫你跟雪言澄清一下。”

樓知渺把手機反壓在桌上, 失笑一聲：“呵，澄清？我需要澄清什麽？”

蕭疏音擡眼，笑意淺淡，反問：“那你剛才接電話的時候，在緊張什麽。”

“我緊張了嗎？”樓知渺只覺得荒謬，“戚雪言有事去新聞中心找我, 找不到人自然就給我打電話。這裏本來就是我和她以前常來的地方, 我有什麽可緊張的。”

蕭疏音點了點頭，不甚在意, 淡淡回了聲：“哦。”

樓知渺看着蕭疏音這模樣, 心裏不爽：“說起來, 你們也認識這麽久了, 她有跟你提過這裏嗎？”

蕭疏音依舊沒什麽反應，甚至用左手懶洋洋地撐住了臉頰，稍微歪着頭, 視線不躲不閃，與樓知渺保持平視，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樓知渺反倒更郁悶了。

今晚從見面到現在, 蕭疏音完全沒有上次公事公辦的冷淡，始終是這一副要笑不笑、心情很好的模樣。還有又來那一句“雪言”，非常刺耳，樓知渺忍了又忍，才沒當場黑臉。

她努力再扯出一抹笑，堅持看着蕭疏音：“你這表情，就是她也沒跟你提過了，看來你們也不如我想象中那麽熟悉。”

“嗯，是啊。”蕭疏音坦然應聲，“和雪言算不算熟悉，我确實沒辦法單方面定論。那你和她，很熟悉了？”

問完，蕭疏音坐直身體，微微擡高下巴，目光近乎審視地落在樓知渺身上，微微笑起來，“現在快三月，南光巷的陽臺上開了幾種花？”

樓知渺眉頭一蹙，只覺得這個問題轉得莫名其妙。她知道戚雪言現在搬去了南光巷，可開了幾種花是什麽意思？能證明什麽？

“看來她沒跟你提過了。”蕭疏音的聲音仍舊非常平和，像個知無不言的老師，好心給出答案，“目前一共五種。”

樓知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迎上蕭疏音忽然逼近的目光。

蕭疏音上身微微前傾着，換作右手撐着臉頰，左手舉起來，五指張開，然後慢慢對她屈下拇指：“月季，有兩盆，一盆開了四朵，另一盆五朵。”

“陝西羽葉報春。”食指壓下，“春節前一天開的花，花量非常驚人，雪言給它們拍了兩張照片，你有興趣，等會兒可以讓她給你看看。”

“四季櫻草。”中指彎下，“耐低溫，她說新手也很好養。”

“仙客來。”無名指落下，“漂亮是漂亮，這個，雪言說，新手就不好養了。”

“最後是——”蕭疏音微微笑着，彎下小指，手臂也随之慢慢垂下，“冬天常見的臘梅，她養了三盆，讓整個陽臺都很香。”

“所以呢。”樓知渺臉色徹底沉下來，胸口悶悶地起伏，“你想證明什麽，證明你跟她更熟？”

蕭疏音搖搖頭，靠回椅背，意味深長地看着她：“我不想證明任何事，也沒必要。”

樓知渺鼻頭微微發酸，看表情，感覺有點受不了了，無意識苦笑，重複：“沒必要……”

蕭疏音靜靜地看了兩秒，還是往前靠近，從餐巾盒裏抽出兩張紙巾，客氣地遞過去：“這麽脆弱，在讨厭的人面前，還是先把眼淚擦了吧。”

樓知渺一下擋開蕭疏音的手，低頭吸了吸鼻子：“是，我跟戚雪言分開生活這麽多年，我是不了解她現在種了什麽花。可我這麽多年不在她身邊，只是因為她還沒有……”

話說到一半，樓知渺有些激動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她抿緊唇，忽然回神，看向對面無波無瀾的人。

蕭疏音環着胳膊，明明剛才還慢條斯理故意數了一堆花，這會兒又恢複那副安靜、耐心的模樣，眼裏極度溫和，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而她，竟然差一點就要把她和戚雪言的過去種種脫口而出。

她憑什麽告訴蕭疏音。

由于蕭疏音臉上這過分的冷靜，連帶着樓知渺的理智也一瞬間回來了。

她深呼吸，并不遮掩臉上剛滑落的一顆眼淚，坦然抽了一張餐巾紙，在蕭疏音面前輕輕擦掉。

蕭疏音這才好像覺得有意思了，看着她輕輕笑了笑，又搖了搖頭，目光抛向遠方，平淡道：“如果你們對彼此來說真的足夠重要，重要到能勝過一切。”她頓了頓，“會舍得分開這麽多年嗎。”

樓知渺冷笑一聲：“站着說話不腰疼，你又知道什麽。”

“我只知道，現在交通很發達。就算往前推個十年，哪怕相隔千裏，真想見、真想重歸于好，總有辦法。無非是早一點、晚一點。”蕭疏音像在閑聊一樣，語速平穩，“你說因為戚雪言怎麽樣，那你呢，這些年，你是在拼盡全力回到她身邊，還是更在意自己的生活，自欺欺人地覺得可以等以後？”

說完最後一個字，她重新看回樓知渺。

樓知渺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避開了蕭疏音的視線。

雙手不自覺攥緊，她硬聲說最後一句：“蕭疏音，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不需要向你解釋。等會兒戚雪言來了，我希望你自覺離開，她打電話來找的人是我，不是你。”

“好啊。”

蕭疏音沒有不快，立即帶着笑意溫和地回，“春花秋月這麽大，裏面空位還多。我進去坐着等雪言，你們慢慢談，不急。”

她說着站起身，拿起手機和包，姿态輕松地轉身離開座位。

******

夜色裏，戚雪言匆匆下車，快步走向春花秋月。

忽然她手機震動。

是蕭疏音。

戚雪言腳步頓住，愣了半秒才把通話接起：“……喂？”

“我看見你了。”蕭疏音說，“我沒走，在裏面坐着。”

“裏面？”這話來得突兀，戚雪言一時沒反應過來。

“如果你是為那篇報道過來，和樓知渺關系不大。”蕭疏音客觀道，“嚴格來說，她不算知情。”

蕭疏音就事論事的平靜語調，讓戚雪言一路過來緊繃的心緒逐漸松下來。她望了眼不遠處春花秋月門口的桌子，依稀能看到有個人影。

她轉身往回走了幾步，到馬路邊站定：“你這麽說，依據是什麽？”

“我看過不少她以前的新聞稿，風格完全不同。”

“如果是她故意更改措辭呢？”

“不像。”蕭疏音頓了頓，“我不清楚你和樓知渺以前發生過什麽，僅從客觀角度，她應該有職業底線。剛才我跟她聊過，确認過，報道裏的部分素材确實來源于她的調查，但整篇稿子的發出，她不知情。”

戚雪言蹙眉靜了片刻，忽然問：“你為什麽會去看她的報道？”

春花秋月的茶室裏，原本神色淡定的人，唇間忽然動了動，這次卻沒能立即出聲。

幾秒後，她才簡單回答：“項目需要。”

戚雪言沒接話，手機裏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也是隔了幾秒，她才輕聲反問：“哪個項目？”

“藍諾。”蕭疏音語氣自然，“當初準備接觸康家螢，搜索相關新聞，注意到她的文章。”

“哪一篇？”

“大概是，藍諾作為一匹黑馬，會不會陷入研發困局。”蕭疏音回答，毫無停頓，“怎麽，你也感興趣，等會兒我可以發給你，或者你們見面，讓她找給你看也行。”

最後半句，蕭疏音聲音變輕。

戚雪言心髒忽然跳得很重，隐約能品味出蕭疏音這些話裏不一樣的意味，但又不太真切。

眼下唯有一點非常清晰。

蕭疏音明明已經弄清楚有關新聞報道的前因後果，至少她那邊下判斷，與樓知渺無關，一個怕麻煩的人卻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在這裏等着，還特意給她撥來這一通電話……或許，是想先跟她說幾句話。

一時間，戚雪言之前堅持的“把主動權交給蕭疏音”，有點守不住了。

她好想見到蕭疏音。

現在，立刻，馬上。

“蕭疏音。”她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你在裏面是嗎，我進去找你——”

“不。”蕭疏音像是猜到她的心思，輕聲打斷，“你先去見樓知渺，用你的感覺，幫我判斷她到底有沒有撒謊。”

“……好。”戚雪言點頭，“我知道了。”

“還有，戚雪言。”

蕭疏音停頓了兩秒，聲音越發放緩，“這兩天，包括下午和你見面之後，我仔細想了想——”

她再微微一頓。

“朋友，可以做很多事。”

話題突然從正事上一百八十度拐彎，戚雪言整個人一怔，心髒被蕭疏音這特別反常溫柔的語調勾得砰砰直跳，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興奮。

蕭疏音真的很過分。

抛出半句話，就不往下講了。

像在故意等着她追問。

面前的車流聲仿佛全都消失了，戚雪言咽了咽喉嚨，終究還是主動開口：“很多事……你指的是什麽？”

蕭疏音：“回頭。”

戚雪言愣了一秒，随後猛地轉身。

蕭疏音就站在一米之外，身上還是下午那件深綠色針織衫，右肩上挎着包，左手臂彎處搭了一件薄外套。

與她目光相撞的一刻，蕭疏音稍稍擡起雙臂，對她笑了笑。

“去做不開心的事情之前，要不要先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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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彩蛋】

蕭疏音：在忙嗎？

蕭疏音：/咖啡/

半小時後。

戚雪言：對。

戚雪言：宏盛基金的人來了。

蕭疏音：哦，好的。

十分鐘後。

蕭疏音：今晚想吃什麽？

蕭疏音：下班我去接你嗎？

一小時後。

蕭疏音：/難過/

十分鐘後。

戚雪言：/問號/

蕭疏音：快下班了，今天只收到21條消息。

蕭疏音：作為參考，去年的今天，總共有151條。

戚雪言：/流鼻涕/

戚雪言：你今天沒什麽工作嗎？

蕭疏音不回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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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