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發芽了麽。

第31章 31 發芽了麽。

蕭疏音離開後不久, 戚雪言也起身，走向了登機通道。

進機艙落座，她先将裝有蛋撻的袋子平穩放好, 指尖再次拎出那張小巧的生日卡片。越看越滿意，越看越開心, 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戚女士，生日快樂，祝您旅途愉快！”

飛機進入平流層, 乘務員送來一張卡片和一份特質的小甜品。

“謝謝。”戚雪言笑着回道, 将卡片收進包裏。

下飛機後，戚雪言繼續拎着袋子，走出機艙的第一件事，是打開微信，清清嗓，摁下語音鍵, 自然說道：“我還奇怪你為什麽突然給我這個, 飛機上看見你的留言……”

嗡嗡。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戚雪言皺皺眉，取消第一條語音。

唐若臻：出來了嗎？

她快速回唐若臻一句正在等行李, 然後退回和蕭疏音的對話框, 再次摁下語音：“我還奇怪……”

取消。

這次是真奇怪, 怎麽同樣的話說第二次, 就感覺語氣不太對勁。

“咳。”戚雪言又咳了咳，第三次摁下語音，“我——”

“戚女士。”先前那位乘務員經過, 熱情地招呼她一聲，“再次祝您生日快樂。”

“啊，謝謝。”戚雪言立刻露出笑容。

三次語音都失敗了。戚雪言微笑目送人離開後, 嘆口氣，看回手機屏幕，算了，還是發文字吧。

戚雪言：原來是生日禮物啊。

戚雪言：飛機上才看見你的卡片留言，謝謝。

發送完畢，戚雪言終于開始往前走，到達行李轉盤，還沒有箱子落出來。她環着胳膊想了想，又拿出手機，找了個之前唐若臻發給她的說“謝謝”的可愛表情包，補充發給了蕭疏音。

之後等待行李這會兒，戚雪言随手點開了朋友圈。

【嘿，又來給斜劉海當媽媽了~】她刷到了祁音書的這條動态。

順手點贊。

繼續往下滑。

指尖忽然頓住。戚雪言微微蹙眉，目光揚向開始滾動的履帶想了想，覺得剛才那條動态裏的照片好眼熟。

她倒回去，點開大圖看——

夜晚，路燈，兩個人的影子……是不是蕭疏音那天晚上看的那張？

戚雪言恍然大悟，腦海中瞬間浮現當時蕭疏音的背影，一動不動，被她撞見後還飛速鎖屏，嗯，還特別嚴肅地轉頭看她。

竟然是在看妹妹的動态？

戚雪言滿眼疑惑，一個姐姐看妹妹的朋友圈，有必要這麽緊張？難道蕭疏音對妹妹也是面冷心熱？

她在心裏想了兩句，空閑的手不自覺伸向大衣的衣兜，取出随身放着的生日卡片。

捏着卡片，想着蕭疏音遞給她東西時那冷淡的臉，戚雪言勾了勾唇角，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取完行李朝外走，戚雪言很快便看見了守在出口處的唐若臻和應情。

唐若臻一和她對上視線，就立刻笑起來，張開雙臂，從出口的左側邊跳邊快步走，直至和她在出口的右側彙合。

“生日快樂戚雪言！！！”唐若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等唐若臻松手後，應情也笑着上前，輕輕抱了抱她：“生日快樂。”

唐若臻從應情手裏拿過一個印着LV大logo的購物袋，假裝苦兮兮地嘆氣：“給，一個小禮物，都怪小珍阿姨，害我沒辦法當面給你過生日了。”

戚雪言溫柔地笑，靜靜接過，眼底是真心實意的高興：“謝謝，這麽晚辛苦你們等我。”

“那是真的很辛苦，我跟你講——”唐若臻正說着。

頭頂廣播響起航班抵達的通知，戚雪言原本沒在意，突然聽見航班號裏面有幾個熟悉的數字。她笑容一頓，回頭望向電子屏，這才發現比她早登機的蕭疏音，竟然才到達。

“然後就——你看什麽呢？”唐若臻奇怪。

戚雪言看回唐若臻，兩人大眼瞪小眼一秒，戚雪言慢慢地“啊”了一聲，正色，表示：“我剛才在回來的機場碰見蕭疏音她們了。”

“啊？”唐若臻先是一愣，随後反應過來，“哦對，她們也是今天回哦，你們這麽有緣啊！”

戚雪言點頭，手指了指電子屏的方向：“好像就是剛到的這一趟吧，你們兩個要不要等等，和她們打個招呼？”

我們？

唐大小姐下意識看向應情，眼底的笑憋不住了，明擺着戚雪言是自己想要等一等，還要找這種借口哦。

不過算了，看在戚姐剛過生日的份上。

唐若臻表情真摯地點點頭：“好啊好啊，有緣千裏來相會，我們就等等她們吧。”

這時候，戚雪言手機震動，蕭疏音落地，終于回消息了：不客氣。

戚雪言看着屏幕，或許是一路被收到生日禮物的驚喜包裹，鬼使神差，她竟多說了一句：你工作這麽忙，還特意去給我買蛋撻哦。

這話發出去。

對話框裏沉默了足足兩分鐘。

戚雪言握着手機邊框的手指越收越緊。

好在，蕭疏音的消息還是緩緩彈出：沒有，和立鶴離開酒店的時候碰巧經過。

戚雪言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神色間出現一絲迷惘。

蕭疏音或許是在找借口，可能不願意被戳破……思量片刻後，戚雪言轉頭對等在一旁的唐若臻和應情說：“蕭疏音她們行李出問題了，還要耽誤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先走吧。”

前往停車場的路上，戚雪言被唐若臻挽着胳膊。

她給蕭疏音回：噢，那還是要謝謝你，等你生日，我也請你吃好吃的。

蕭疏音再次回複：不用客氣。

戚雪言點擊發出一個笑臉表情，便快速收起了手機。

應情開車，唐若臻情緒高漲地打開音響，故意撒嬌道：“雪言姐姐，人家準備了不同版本的生日歌哦，在這個美好的夜晚，唱給你聽啊。”

戚雪言擡擡手，剛想說“別”，車內已經響起了音樂：

“祝你生日快樂——”

“Happy birthday to you——”

“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Joyeux anniversaire——”

唐若臻不管押不押韻，合不合音調，總之想到哪句唱哪句，熱鬧的歌聲瞬間填滿了正在行進中的車輛。

戚雪言從一開始的哭笑不得，到靠回椅背，她臉上挂着幸福的笑，雖然沒有跟着唐若臻哼唱，但搭在膝蓋上的指尖，輕快、有節奏地擡起、放下、擡起放下……

體力有限的唐若臻唱累了，宣布今日營業到此結束，将生日快樂的音樂換成舒緩的R&B，車內安靜下來。

戚雪言這才拿起手機，拇指懸停在輸入框，想再給蕭疏音發點什麽。

想了又想，終究還是忍住了，人沒表情地靠在後座椅，轉頭點開了朋友圈。

賽車比賽那天，她和嚴立鶴互換了聯系方式，一點進朋友圈，她就刷到了嚴立鶴最新的動态。

九宮格，看縮略內容，大部分都是香港的風景。

戚雪言點開第一張，圖片一下子放大，原來是很多張圖片拼成的第一張。

“今年的收尾，在香港，收拾行李準備出發的時候，其實非常緊張。”

嚴立鶴在第一張圖片的首圖，用手寫體文字這樣标注道。

很有意思的內容，像在看一則旅行游記。

戚雪言一點點往下翻，每張圖都起碼附上了四五行文字，倒是和她記憶中的嚴立鶴不同。

她還記得賽車那天，嚴立鶴應該是穿着一套有些古色古調的衣服，上身像是水墨紋的外套，袖口卷着一圈白色毛絨，褲子也是有些老式的深褐色闊腿褲。

大部分時候，嚴立鶴都是淡淡地、謹慎地跟在蕭疏音身側，飯桌上沒幾句話，最後的印象，就是明顯在幫蕭疏音接走康家螢的邀請。

總體印象是一個溫婉、話少的女生，竟會有這麽多豐富的內心剖白麽。

想到這裏的時候，圖片來到了賽車場，戚雪言眼前一亮，看見了她跟蕭疏音的合照。

說是“合照”，也是勉強，畢竟只是兩個人一左一右坐在卡丁車上，還戴着頭盔，她不是參賽本人，根本認不出來。

嚴立鶴配字是這樣說：很精彩的一場比賽，讓我感受到了賽車的魅力，回去也要試試！

戚雪言一邊笑着一邊截屏了這張圖。

最後一張。

剛往下翻了一點，戚雪言的笑容就頓住了。

相比前面的碎碎念念，這張僅拍攝兩個蛋撻的圖片上，字很少，寫着：好吃的蛋撻，五顆星！

戚雪言怔愣片刻後，胳膊緩慢垂下，忘記鎖屏。

她望向車窗外不斷掠過的樹影，有些恍然，原來蕭疏音沒有找借口，沒有騙她。

……真的是碰巧經過啊。

一時間，戚雪言一會兒想起機場內蕭疏音送完禮物匆忙離開的背影，一會兒想起還放在衣兜裏的生日卡片，想起嚴立鶴朋友圈裏的圖，想起蕭疏音反複的“不客氣”，她忍不住，輕輕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車子抵達南光巷，見戚雪言一臉疲憊，唐若臻癟着嘴，好可憐地摸了摸戚雪言的臉，心疼哄道：“好辛苦好可憐哦，快回家休息吧，我明天再找你玩。”

戚雪言這才笑出來，捉住唐若臻的手拉下：“你們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小區內，一人身影寂寥，戚雪言穿得少，一路挨凍，呵着熱氣到家。

開燈，她沒關門，站在門口掃望這個客廳，不知想到什麽，又低頭再看了眼放在行李箱上的蛋撻袋子。

“還真像一場夢啊……”喃喃感嘆。

盡管時間已經很晚了，洗完澡後，戚雪言卻沒有半點睡意。

她穿着一套白色、軟糯的厚家居服，徑直上到露頂陽臺，環視一圈，忽然來了興致，打開手機的燈光，用肉眼丈量陽臺的尺寸。

夜色中，一抹白色的身影在這個陽臺上來回走，這裏種什麽花，那裏種什麽草，規劃得特別認真。

一番忙碌後，戚雪言終于直起身，站定，對着目前還很空曠的陽臺感慨——

“的确是個好地方，怪不得蕭疏音要種菜。”

蕭疏音推開陽臺的門，門內的光照亮她的身影，她身上還是機場那件黑色大衣，不過頭上多出一頂鴨舌帽，看起來風塵仆仆，像是一到家就急忙趕了上來。

戚雪言聽見動靜，回頭，先是詫異，随後心想，沒想到蕭疏音對那幾盤菜還挺在意。

她轉身，擡胳膊，對蕭疏音招招手，聲音淡淡的：“回來了？”

蕭疏音的臉被帽檐的陰影遮去一大半，只能聽見一個很平靜的“嗯”，接着也打開手機的燈，走進陽臺。

戚雪言雙手揣在家居服的衣兜裏，慢慢走到靠近蕭疏音那陽臺的一側，笑着問：“怎麽樣，幾天不見，它們發芽了麽。”

蕭疏音躬身，擡胳膊，像是感受了一下，才回答：“好像沒有。”頓了頓，又說，“這幾天都忘了澆水。”

“你可以捏一捏盆裏的土，深一點，看看濕度，如果是耐寒品種，土壤還濕潤，不用頻繁澆水。”

“唔。”蕭疏音沉吟一聲，按照戚雪言的指示做。

兩人因此就這麽隔空交流了會兒。

最後以戚雪言說：“我先回去了，明後天有時間，我可以幫你看看。”

蕭疏音點頭：“好，謝謝。”

換戚雪言笑道，回了個：“不客氣。”

兩人都轉身，戚雪言快到門邊，又忽然回頭，喊：“蕭疏音——”

隔壁陽臺的人停下來，轉頭應該是看向了她。

戚雪言揚起笑容，大方地說：“就算是順路買的，也謝謝你，今天收到這個禮物，我非常開心！”

“……”蕭疏音靜了兩秒，随後聲音帶着一些笑意，數不清多少次了，說，“不客氣。”過一秒，又說，“生日快樂。”

“嗯。”戚雪言眼睛彎着，對蕭疏音點點頭。

雖然她的生日已經結束了。

回到客廳，坐沙發上，戚雪言先前剛到家的郁悶感消散。

她拿起手機，找出和葉漫寧的對話框，都忘記現在已經是淩晨，差點就想找葉漫寧打聽蕭疏音到底是多久的生日。

好在餘光突然瞥見手機頂端的時間，她猛地停住，趕緊删掉了輸入框裏的文字。

忽然，她“啊”了聲，想起之前葉漫寧給她發過蕭疏音的履歷表。

她飛快找出聊天記錄，幸好文件還沒有過期，點擊。

“……！？”

目光落在出生日期的這一刻，戚雪言整個人突然站了起來，滿臉錯愕。

1月1？

她難以置信。

既然是1月1，蕭疏音怎麽會完全不提起，還是……

戚雪言甚至有點懵地将手機任務欄滑下，懷疑今天難道不是1月1……

結果，手機屏幕上清清楚楚顯示——

今天是，1月1日周四。

今天是，蕭疏音的生日。

蕭疏音卻在陽臺上給她說了“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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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彩蛋】

“嗯……”蕭疏音扭開臉，鼻尖上還是被點了一滴奶油。

戚雪言撐着臉，覺得蕭疏音這會兒還要坐姿端正的樣子特別好笑：“蕭疏音，我在給你慶祝生日诶，你倒是看看我啊，你聽——”

說完，她撥弄一下挂在她脖子上的一顆小巧鈴铛。

“叮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