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吃醋。

第29章 29 吃醋。

“冇錯, 嗰間酒店而家被阿蜚佢哋買咗啦，以後呢，經營權同産權都歸佢哋管理啦……”

“我就唔清楚, 聽聞阿蜚呢排同汪寧笛飛去希臘，暫時唔喺香港……”

“好, 有機會幫你牽線聯絡佢啦，嗯，唔使客氣。”

蕭疏音換好衣服走出更衣室時, 恰好碰見康家螢坐在門外的長椅上接電話。

女人穿着寬松的牛仔襯衫, 長款高腰的黑色皮裙，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眉眼帶笑，快速講着粵語，看起來像九零年代港片裏的一幕。

仿佛聽見了腳步聲，康家螢扭頭看向她, 視線交錯後, 對她擡手，示意蕭疏音在旁落座。

蕭疏音淡笑颔首, 邁步時, 順便朝右方望了一眼, 看見嚴立鶴正站在賽道旁, 與教練交談着什麽，表情非常認真。

待蕭疏音坐下，康家螢也挂斷通話, 臉轉來，兩人對上目光。

“你和雪言的這場比賽非常精彩。”康家螢笑道。

蕭疏音客氣笑了笑，不繞彎子, 直切正題：“那康小姐，你是否認可這場比賽的結果？”

“當然。”康家螢點點頭，十分爽快，“願賭服輸，我會在你們返程前完成簽約。”

“也不用着急。”蕭疏音回，“感謝你信任縱乘，給我們這個機會，剩下幾天，我想先與你們團隊确定初步的合作框架，之後等我們返回公司，拟定好最終的合同，再勞煩康小姐确認簽字。”

她語氣不疾不徐，音調也格外平穩，與其說是交流工作，更像是在與朋友講一則動人的故事。

已經是這幾日數不清第多少次，康家螢被打動，她目光定定地凝在蕭疏音眼睛上，絲毫不掩藏她對蕭疏音的欣賞。

甚至有短短的一刻，她忘了接話。

直至蕭疏音适時出聲，詢問：“康小姐，我提出的這個想法，你可以接受嗎？”

“啊。”康家螢回神，轉正臉，眺望賽道，笑意越發加深，“接受，當然接受，你考慮如此周全……縱乘又是有資源有實力的大集團，沒有拒絕的理由。”

蕭疏音笑了笑。

這時候，更衣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蕭疏音擡頭看去，戚雪言終于走了出來，兩人目光越過康家螢的後肩相撞。

“……”

“……”

短暫沉默片刻，而後蕭疏音竟然率先揚起唇角，戚雪言怔了怔，随後也迅速回以笑容。

傍晚，康家螢盛情邀約，四人一同前往餐廳。

往停車場走的途中，戚雪言與康家螢走在前面，低頭在包裏翻找東西，動作随意間，身份證從包口滑落出來，輕輕掉在了地毯上。

戚雪言毫無察覺。

嚴立鶴走于蕭疏音身側，正低頭處理手機裏的消息，鞋從身份證旁邊快速經過。

只有蕭疏音，從那張薄薄的白色卡片出現到落下，她全程目睹。

原本想出聲提醒，卻見戚雪言拿出手機之後，很快将屏幕舉給康家螢看，側臉變得十分嚴肅，還特地放低了音量。

蕭疏音想了想，收回目光，放緩腳步，落在一行人末尾，躬身将身份證撿起。

進入停車場，市街上的喧鬧消失。

蕭疏音與前方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聽見康家螢問：“也就是說，之後幾天你都沒空了？”

“嗯。”戚雪言應道，“過來這趟是看望長輩，明天答應陪她出去。”

“哦，然後31號就走了？”

“對。”

“幾點的飛機，我去送你？”

“不用了，晚上八點過，你來回太麻煩了。”

“麻煩什麽。”康家螢笑着，卻也不勉強，“看來今天還是你難得清閑的時候，就是千山萬水這麽趕過來，最後輸了比賽，真可惜。”

“還好。”到這裏，戚雪言忽然頓了頓，目光快速掃了眼身後的蕭疏音。

夕陽因此照亮戚雪言的側影，從額頭到鼻梁再到下巴，描出金燦燦、細碎的光。

“畢竟是輸得心服口服……輸給她，不算可惜。”

******

晚餐尾聲，落地窗外港灣的霓虹已經漸漸亮起，海風輕撩着窗紗。

康家螢用餐巾擦了擦唇角，接着目光筆直投向蕭疏音的臉，語氣裏帶着明顯的笑意。

“二位這兩天這麽忙，趁今天時間還早，蕭小姐，乾脆我帶你們去維港逛逛吧。”

一旁的戚雪言正端着酒杯，視線本垂落在杯裏，手腕輕晃，不知在思考什麽。康家螢這話一出，她眉梢微微挑起，表情有些詫異，然後轉頭，打量康家螢兩秒。

康家螢神色坦然，像是沒有感覺到她的注視，依舊望着蕭疏音。

“……”

戚雪言皺眉，目光也慢慢落去蕭疏音身上，手中的酒杯輕輕放下了。

嚴立鶴坐在蕭疏音身側，正低頭在手機上敲字，聽見邀約，她動作也頓了頓，随後看向蕭疏音。

飯後去逛一逛，是拉近私人距離的好機會，對合作并無壞處。

蕭總應該不會拒絕……

嚴立鶴這麽想着，不自覺放緩了呼吸。

衆人各懷心思，而處于三人目光焦點的蕭疏音，表情并無變化。

她目光平靜地對上康家螢，笑道：“多謝康小姐，不過十分抱歉，我回酒店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可能沒辦法一同前往了。”

康家螢眼底的笑淡了一點，唇角也稍稍落下。

但她沒有多作糾纏，迅速調整神色，揚起另一種愉快的笑容，順勢将目光轉向嚴立鶴，話語依舊自然：“那嚴小姐呢？也有工作要忙？你們難得來一次香港，總不會都只忙着工作吧？”

“我……”嚴立鶴遲疑，下意識看向蕭疏音。

蕭疏音臉上變成另一種安穩的笑，緩緩地、輕輕地眨了下眼，似乎在用表情告訴嚴立鶴，不用考慮太多，按你自己的心意決定。

嚴立鶴心底松了一秒，随即發自真心，客觀考慮到現實情況——

蕭疏音想休息，她就要替蕭疏音頂上去，不要掃了合作夥伴的面子。

“我沒有工作。”嚴立鶴看回康家螢，語氣輕快，“康總，要是不麻煩您，我本來也打算去維港看看夜景，這下正好了。”

康家螢對嚴立鶴笑，餘光再一次，悠悠瞥了眼蕭疏音。

沒多久，康家螢拿起手機起身，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時間差不多，我們走吧，這會兒過去剛剛好。”

嚴立鶴連忙起身。

到餐廳外，嚴立鶴回頭對蕭疏音說了幾句話，正要走，被蕭疏音喊住。

“要是中途想要離開，或者有任何不方便的情況，給我打電話。”蕭疏音叮囑。

熟悉的關心句式。

蕭疏音這話飄進戚雪言耳裏，她拎着包，身體筆直地站着，唇角微不可捉地抿了抿。

康家螢親自開車到餐廳門口來，降下車窗，請嚴立鶴上車。

等人坐進車裏，她上身前傾，原本還想再跟蕭疏音寒暄兩句，瞥見戚雪言突然轉身，正要跟蕭疏音說話。

她想了想，收回目光。

沒有多做停留，康家螢踩下油門，駛入夜色。

餐廳門外的世界安靜下來。

其實，站在這裏也能看見不遠處的維港，星火點點。

簡單聊完兩句，蕭疏音總結式開口：“戚雪言，我先回——”

“我們一起走吧。”戚雪言不由分說，忽然反常親昵地挽住了蕭疏音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帶人下了臺階。

街頭路燈亮起，陌生的城市裏，兩道影子斜落。

在蕭疏音想要委婉出聲前，戚雪言又及時松開了她，将手揣回了風衣裏。

一件深咖色，依舊是看起來有些輕薄，不夠保暖的衣服。好在香港的冬天不算寒冷，尤其這會兒，她們等在過街燈旁，兩側，棉服，長袖，短袖……什麽樣的裝束都有。

蕭疏音只能算是穿得适中，一件與戚雪言衣服長度相似，稍厚一點的麻灰色大衣。

“剛才看你基本沒有動筷，是沒胃口，還是吃不慣？”戚雪言問。

“下午咖啡喝多了。”蕭疏音說，“沒什麽胃口。”

“哦，但是咖啡又不能當飯吃，你這樣晚上肯定會餓。”戚雪言停下，順手指一旁的茶餐廳，“要不要再吃點？”

“不用了。”蕭疏音也跟着停下，“你要去哪裏？”

“嗯？”

“這條路是我回酒店的方向，你是去哪裏？”

“啊。”戚雪言笑了笑，“我今晚也打算住這附近，既然你們住的酒店不錯，我也在那邊開一間就是。”

蕭疏音沒多問，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

戚雪言繼續堅持前一個話題，追問：“真的不吃？來一個新的城市只吃酒店裏的菜？不體驗一下這裏的風土人情？”

“昨晚和立鶴出來逛過，吃過了。”蕭疏音平聲。

“噢。”戚雪言意味深長，“看來，你們的同事友誼倒是越來越深，怪不得——”她笑着，張開雙臂，“贏了比賽之後，能有那麽誇張的一個擁抱。”

“戚雪言。”

蕭疏音忽地停下腳步，側身，表情認真地看向還未收起擁抱的人，“一個人出門在外，身份證要收好，我剛才撿——”

“蕭疏音你是在轉移話題麽？”戚雪言打斷，蹙眉看着蕭疏音的眼睛，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了。

蕭疏音愣了愣，難得有些茫然：“什麽？”

戚雪言低頭，深呼吸，擡手理了理大衣的扣子，罵自己這是乾什麽，讓自己趕快冷靜……冷靜！

再擡起目光，她臉上重新挂上笑：“沒有，我是說一個擁抱而已，沒必要這麽緊張吧，我又不會笑話你們。”

不等蕭疏音應聲，她又揉了揉肚子，語氣忽然帶上幾分示弱，“你不餓，我餓了，今天忙了大半天，一來就被康家螢捉住跟你比賽，晚上也沒吃好，你工作很緊急麽，能不能耽誤半小時，陪我再吃點東西？”

“……”

蕭疏音沒吭聲，皺眉看着她，表情顯然是準備拒絕了，但好像要組織語言。

戚雪言清楚這個要求有些勉強，有些過分，覺得自己這樣逼迫蕭疏音，太不好了。

“看在——”

但她，還是不受控地擠出笑容，堅持“威脅”了下去，“我之前那麽擔心你的份上，陪我一次，好不好？”

蕭疏音又緩緩眨了一下眼睛。

戚雪言發現，遇見難題的時候，蕭疏音好像總是習慣這樣。

而且這樣之後，大概率會向她妥協，回答道——

“好，你想去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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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彩蛋】

更衣室裏。

戚雪言越回想，越覺得蕭疏音在被嚴立鶴擁抱的那一刻，在笑。

“笑……”她對着牆壁嘀咕，“笑那麽開心……”

越想越不爽，好半天才把輸了比賽還“輸了人”的不開心消散。

推開更衣室的門，對上蕭疏音目光的一刻，戚雪言打算沉默到底……

蕭疏音怎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