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十三:魂穿(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十三:魂穿(5)
厚重的雲被風吹走, 皎潔月光灑落林間,張牙舞爪的草木變得朦胧而柔和。
碩大的滿月仿佛觸手可及,天地之間的距離似乎被縮短, 而樹林裏的人卻變得渺小。
原來已是十五。
李芍歡被裴展熙牢牢圈着腰肢帶到半空,看着越來越遠的地面, 她一手抱緊小財神,一手緊緊環着他的脖頸,滿眼都是興奮,連害怕都忘了。
地上的小人幾昂着頭朝他們指手劃腳,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四周湧來的蟲蛇也奈他們不可, 看着真叫人心情愉快。
目光一轉,她又瞧見不遠處正策馬趕來的援兵,搖着裴展熙的脖子道:“快看……興國他們趕到了!”
雁翅木鳶因為她的動作有些失衡, 兩人在半空中晃了晃,吓得李芍歡急忙摟緊他,把頭埋到他頸間,再不敢說話。
裴展熙失笑, 眸間柔光與此際皎月晖映, 化作滿眼星彩,悉數落在她身上。
“韋奇要逃跑!不許放過他!此人乃是大昭黑巫族人,心腸歹毒至極, 竟要殺你生魂, 再将自己的魂魄放入你的軀殼內,頂替你而活。”李芍歡只要一想到裴展熙的身體被此人占據的情景,便覺惡心,恨不得将韋奇大卸八塊。
“遵命, 娘子。”裴展熙一邊說着,一邊操縱雁翅木鳶落到附近最高的一棵樹的樹杆上,将她放下,又合攏木鳶,擡手露出綁在手腕上的一柄小弩,道了聲,“你站好別動。”
李芍歡不敢看下看,只抱緊小財神,望着他手中弩機瞄準的方向。
咻——
一箭破空,直入韋奇眉心。
一縷殷紅血絲流下,他倒地之際,手中骨哨落地,蛇蟲群退去,黑巫族人群龍失首亂作一團,被後方趕來的興國等人擒住。
丁理看着四周慌亂的人群,推出一個黑巫人做靶子,自己剛要遁入夜色逃離,可一擡頭,卻忽然望見遠處參天大樹的樹杆上,正對着自己的弩機。
她還來不及反應,便覺腿上一痛,不由自主單膝跪地。弩機□□出的羽箭,毫不留情且精準異常地射中她的腿。
丁理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動一下,弩機□□出的小箭,就會正中自己的眉心。
她今日觸碰他的逆鱗,兩人之間再沒情面可講,現在留她性命不是因為心慈,而是會有更加嚴厲的懲罰在等着她。
她垂頭略作思忖,便将自己随身的匕首取下,雙手呈過頭頂,緩緩伏拜于地。
“她要做什麽?”李芍歡不解地盯着丁理。
一只手掌忽然蓋住她的雙眼,她正納悶着,又聽他輕聲道:“別看了。”
語畢,他攔腰抱起她,轉身從大樹上飛落。
不遠處的地面上,丁理已手執匕首刺入心髒,倒于血泊之中。
為免禍及族人,她選擇用自己的命,填平這筆債。
————
要不是親身經歷,李芍歡絕不會相信,世上竟有能将魂魄互易的邪術。
雖然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他們就破解邪術轉危為安,但即使已經回到附近的官驿下榻,她仍舊心有餘悸。
小財神已經交給他的屬下照顧,它被韋奇踹了一腳,不過好在避讓及時,并沒傷及要害,無性命之虞,幾口大肉下去,它已恢複生龍活虎的模樣,像人一樣坐在椅子上。
“這小家夥,怎麽跟個人似的?”興國揉着小財神的腦袋,又好奇又好笑。
小財神沖他“汪汪”叫了兩人,滿臉寫着“別碰我,我不高興”,逗得衆人大笑。
笑聲隔着院牆傳來時,裴展熙安排的大夫已經替李芍歡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番,确認那根刺入她頸間的銀針已被取出,身上并無別的傷口,他才放心,又令人備湯給她沐浴。
漫過胸口的溫湯帶來的暖意蔓入四肢百骸,驅散了李芍歡的恐懼,只剩下那被溫水包裹後漸漸浮現的疲憊。
卸下緊張和恐懼,她才發現自己全身骨頭像要散架一樣,泡在湯裏就不想起來。
天眼瞅就要亮了,她的眼睛卻越發酸澀,緩緩垂下的頭倚着自己的手臂趴在了桶壁上,昏昏欲睡。
“要添水嗎?”裴展熙隔着紗簾問道。
他也已沐浴收拾妥當,換過身乾淨的寬袍,甚至已為自己身上的傷上好了藥,回過來尋她時,才發現她還在桶裏泡着。
泡了這麽久,水都該涼了。
這裏也沒有丫鬟,少不得他親自服侍,替她添水,可問了三遍,他都沒得到回應,不由拂開輕紗,邁過屏風。
微蹙的眉心卻在看到屏風後的景象散作眼底烈色。
李芍歡趴着桶沿睡着,玉白纖長的手臂搭落桶側,烏黑長發如瀑半散,一張臉被熱水熏得嫣紅,香肩鵝頸肌膚瑩潤,水波微動
下,掩着叫人忍不住想要一窺究竟的畫面。
裴展熙喉結滾了滾,仿佛要咽盡此際心頭陡熾的焰火,他知道這樣的情緒意味着什麽,可現下并非合适的時機。他看得出來,她很疲倦,他不想吵醒她,就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緩。
“娘子,回床上睡可好?”他一邊從桁架上扯來帕子包住她的長發,一邊俯頭在她耳邊輕聲道。
李芍歡“嗯”了聲,鼻音濃重,可身體卻一點沒動。
裴展熙無奈地探手入水,将她攔腰從水中抱出。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呼吸漸促。
李芍歡只覺得周身微冷,從睡夢中醒轉,迷迷糊糊睜眼,才發自己已被他從水裏撈出,身上披了件他的寬袍。
縱是已成夫妻數月,可這般相見,到底羞人。
她趕忙攥緊衣襟,然而單薄的素袍早被她身上的水打濕,粘在身上,勾出的淩亂曲線,更叫人血脈贲張。
抱在她腰間的手漸漸繃緊,他飛快邁進屋裏,将她放在床畔。李芍歡如同一只滑溜的泥鳅般鑽進被中,只露個腦袋在外頭。
“躺下,替你烘發。”裴展熙沒說什麽,取來放了香炭的鎏金銅球,在床沿坐下。
李芍歡包着被子蠕動着把腦袋枕到他腿上,任他替自己烘乾頭發。
什麽時候睡着的,李芍歡也不清楚,軟綿綿地被他抱着胡亂蓋被睡下。
他的胸口滾燙,手也不太老實,可她累得什麽都顧不上,只隐隐約約地察覺男人的唇游移在自己身後……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沒了動靜,李芍歡早就睡得實沉,天地不曉。
————
一陣歡騰的犬吠從隔院傳來,将床帳內的人吵醒。
屋外已天光大作,李芍歡迷迷糊糊地睜眼,便對上一雙幽沉的眼。
她漸漸清醒,沒動,與他四目相對。
裴展熙好像并沒睡好,像被什麽折磨了一夜似的,眼角微泛紅絲,側着臉直勾勾盯着她,喉間不時便要滾一滾,随意搭在她腰間的手臂正漸漸收緊。
被下的人,滑溜似泥鳅。
“睡飽了嗎?”他問她,聲音有些喑啞。
她沒吱聲,只是睜大眼望着他。
“怎麽了?醒來不說話?”他湊近她,鼻頭幾乎要觸碰到她的鼻尖。
李芍歡眨了眨眼睛,手從被子裏探出,抵在了他的下巴上,阻止他的靠近。
“嗯?”裴展熙蹙了眉。
他只是想親親她而已,她抗拒什麽?
“喵……”她忽然開口,怯生生的貓叫從她口中傳出。
裴展熙一愣,迅速退開,蹙了眉道:“娘子?”
“喵——”又是一聲喵叫,軟綿綿的,入耳婉轉。
裴展熙臉色卻沉了下來,狐疑地盯着她:“李芍歡?大将軍?”
“喵!”她聽到“大将軍”三個字,開心地蹭上他下巴。
“……”裴展熙徹底沉默。
不是那麽離譜吧?
他剛脫離小財神,她就變成大将軍?
這是貓狗輪着來?
李芍歡蹭得開心,不知不覺貼向他胸膛。
“你真是大将軍?”裴展熙的手探到她的後頸處,輕輕捏住。
貓的後頸,可是它的乖乖肉。
果然,李芍歡安靜下來,委屈地盯着他,又“喵”了一聲。
“黑巫人到底還想做什麽?”裴展熙倏爾一怒,霍地起身。
李芍歡悄悄地抿唇笑了,剛要說什麽,支肘半起的裴展熙卻忽然翻身将她壓下,她避之不及,被他鉗了雙手。
“黑巫人要做什麽我不懂,可是娘子,你是不是忘了,大将軍從來不會親近我!”他勾了唇,一臉的壞。
他們的大将軍傲得很,從來就沒親近過他們兩。
她學得不像。
李芍歡也笑了:“逗逗你而已,快放開我!”
“放心你?你耍弄了本将軍,還指望全身而退?”裴展熙眯起眼,眼裏藏着整夜難息的火。
一個沉身俯頭,他便噙住她的唇,将她求饒的話語,盡數封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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