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七:小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七:小別
七月, 天已轉涼。
李芍歡回了趟江臨處理生意的事,在江臨待了半個月,才帶着滿船貨物加禮物回京。
此番離京時間頗長, 她記挂着京中人事,也不知家裏那位見了她, 會不會又要不依不饒數日才肯罷休。
如此想着,她站在甲板上看着越來越近的碼頭,已歸心似箭。
然而船剛在龍山渡口停穩,叢安就已擠過人潮登上船來,含笑行了禮,只道:“夫人請随我移步。”
李芍歡順着他所指方向望去, 只見裴家馬車停在不遠處,車簾半掀,露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
竟是裴展熙親自來接她歸家。
“收到夫人家書, 知道夫人的船這幾日會到,侯爺已經連續兩日一下朝就趕到渡口等着接夫人了。”叢安又笑着說道。
李芍歡将船上事務交予手下,拎起裙子三步并作兩步小跑到馬車前,踩着小杌子蹬上馬上, 剛低頭進入車廂, 便被人攥住手拉進懷中。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包裹了他,暖融融的,驅散了江面寒涼。
裴展熙抱着人不肯撒手, 她便只能倚坐他身側, 半身傾于他懷中,一手攀住他的腰,另一手撫上他的下颌。
是她的錯覺嗎?才幾天時間,她怎麽覺得他瘦了。
“你的手很涼, 可是凍着了?”他捉住她冰涼的手,問道。
“甲板上吹風吹的,船上風大,江面又冷。”李芍歡說着打了個噴嚏。
外頭風涼,車內暖和,冷熱交替之間讓她鼻子發癢。
“為夫給你捂捂手。”裴展熙一展披風将她裹住,又握着她的手塞進自己襟口,“車上備了你喜歡的點心與飲子,可要用點?”
她的手,穿透三重衣裳,貼到他胸口最燙的地方。
“我不要。你別這樣,叫人瞧見了不好。”李芍歡推推他,可惜手卻被他用力按住。
“叫人瞧見?這裏只有我與娘子,哪個不要命的敢闖進來?”裴展熙笑了,目光落在她臉上不肯移開,仿佛看不夠般,“娘子,我好想你。”
他們成婚數月,還從未分開這麽久過,都道小別勝新婚,果然不假。
哪怕公務繁忙身體再疲憊,可每每躺到枕上,閉眼總要想起她,猶勝那些年在關外之時,回到家中更是了不得,睜眼閉眼都是她的影子,真叫人難熬。
好在總算盼到她回來。
“我不在,沒人管着你,也沒人總在你耳邊叨念着,你豈不快活?”李芍歡口是心非道。
“快活什麽?”裴展熙忍不住低頭啄了啄她的唇,又要吃她耳垂,“我巴不得天天能聽娘子叨念。”
“別鬧。”李芍歡身體一酥,怕自己忍不住要叫出聲來,不由避開他的動作,嗔道,“還說呢,京中都傳我管你管得嚴,不肯放你在外花天酒地。上個月那誰……送了個舞姬過來,明明是被你退回去的,偏說是我沒有容人之度,轄制着侯府後宅,一點也不賢惠,我可不敢再管着你。”
“誰家好人會在別人成婚不到三月就往人身邊塞女人?分明別有居心。他們自個枕邊沒個知冷知熱的體貼人,不知道夫妻恩愛的好,倒來編排這些,不過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罷了。下次再聽到這些閑言碎語,你把名字記下說來給我,看我不讓人打爛他們的嘴。”裴展熙半個月沒碰她,早就想得慌,見她避着自己,不免動作大了些,追着她的耳朵脖頸臉頰親,手上動作力氣也漸大。
一時沒躲過,被他咬中脖子,李芍歡悶悶一哼,惱得捶他:“你正經點兒,外頭還有人呢。”
馬車已經緩緩向前駛動,叢安坐在外頭駕車,也不知會不會聽到什麽。
略一思忖,李芍歡便覺得羞人。
“娘子難道就沒想過為夫?”裴展熙埋首在她頸間,有些委屈道,“要這樣,下次我不放你回江臨了。”
“想……”為了自己的賺錢大計,李芍歡少不得妥協,哄他道,“我自也是念得緊的,你……嘶……”
他忽然重重一咬,讓她忍不丁抽口氣。
坦白說,床笫之間他們如魚得水,裴展熙在家時纏她纏得兇,李芍歡也得了不少趣,這一去江臨大半月,她确也有些貪他溫存,被他這三番四次的纏磨逗弄漸漸有了興致,可這到底是在馬車上,她可不想聲音傳到外頭叫人聽去。
“我是不信你的話。你從前就慣會騙我哄我,眼裏只有你的花和錢,我都要排在這二者之後。”裴展熙用手指撚着她的耳垂,輕輕揉捏,“到了江臨只怕早将我抛到腦後,哪會想我。”
“那你要怎樣才信?”李芍歡嘆口氣,知道一別半月,回來他定然很難哄,可她也沒想到他還學會了翻舊賬來鬧她。
他忽然用力摟緊她,伏下頭往她下唇輕輕一咬,而後挑入她唇間。
李芍歡不敵他的糾纏,在他掌中敗下陣去。
馬車不疾不徐地往前駛着,車廂門窗關得嚴嚴實實,半絲縫隙也不露。
車裏的人細語閑談間耳鬓厮磨着,随着車子起起伏伏,一路颠簸回京,已是發亂襟敞,喘息連連的模樣。
李芍歡正有些不知時日年月,可忽然間馬車卻猛然一停。
裴展熙忙将她抱在懷中,才免她被掼向前去。
她摟着他的脖子坐直身體,媚眼如絲,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何事?”裴展熙抱着她,額間已是細汗密布,俊臉泛紅,可開口傳出的質問聲音,卻與先前那溫存軟語大廂徑庭。
冷冽,肅然,聲音不大,卻滿蓄威嚴,像換了個人一般。
“回侯爺,前方有人攔路。”很快,叢安的回答傳來。
“挂裴家的徽旗。”裴展熙又道,他眉頭已微微蹙起,想動卻動不得,忍得難受。
“已經挂了,對方不讓。”叢安又道。
這可奇了,這年頭還有人在京城攔裴家的車駕?
莫非是來行刺的?
如此想着,李芍歡心中一驚。
“娘子,莫慌。”裴展熙少不得低聲安慰一句。
“侯爺,是南疆大昭使團裏那位聖女丁理。”叢安已然認出正前站的人。
聖女丁理?
李芍歡一愣,望向裴展熙的目光裏全是疑惑。
她可沒聽說過京城裏有這號人物,不過大昭使團進京朝貢的消息,她倒是知道,時間好像就是最近。
可還沒等裴展熙解釋,外頭便又傳來一陣霹靂般的鞭響,緊接着就是一陣急促的步伐與拔劍聲,跟在裴展熙身邊的護衛已經沖上前去,向對方亮出了兵器。
“裴展熙,我知道你在馬車上,別像縮頭烏龜似的總躲着我,快出來見本聖女!”一聲清脆的女音随之被風送來,“我不管你們中原人什麽規矩,要麽你答應娶我,要麽你就打敗我!”
李芍歡雙眸陡然一睜,沉了臉:“你在外頭惹了什麽風流債?”
裴展熙聽到對方名字時,已經知道不妙,忙道:“我沒有!她是南疆大昭國的聖女,我與她不過數面之緣而已。我在陵陽之時曾與大昭簽定協議,讓大昭助我大安驅除蒼羌,當時前來與我商議并助陣之人就是她。我哪知道她……她見到我便直言要嫁我。不過她前後只在陵陽待了三天,事成之後她就回大昭,我以為她不過說說而已,誰知道此番她随使團進京,指名道姓地要找我,知道我已成婚也不肯放過,甚至鬧到皇帝跟前。我都已對她避而不見,她還如此不依不饒。”
丁理還在外頭一邊嚷着讓裴展熙出來,一邊與護衛們劍拔弩張地對峙着。
“我才不信!”李芍歡氣得推開他。
“我發誓,我要是碰過她一根頭發絲,我這輩子……我進宮給皇帝做內侍。”裴展熙咬牙切齒道,忽然又拔高聲音道,“你若還不信,外頭那些陪我從戰場上回來的兄弟,個個都可以替我作證,我與大昭聖女之間清清白白坦坦蕩蕩。你們說話——”
“侯夫人,屬下可以證明!”
“侯夫人,屬下也可以證明!”
……
圍在馬車旁邊的護衛憋着笑開了口。
“裴展熙,你在同誰這般伏低作小?!你不許這樣!”對面的丁理卻受不了他這樣的态度,氣得直罵。
但見她身影拔地而起,手中長鞭如靈蛇般闖過衆人砸在車廂上,如同晴天一道霹靂。
“你給我下來!”她又脆聲斥道。
李芍歡被那聲響吓了一跳。
裴展熙眼眸淺眯,瞬間沒了任何表情,指尖拂過身側長劍。
他對外頭那人的耐心已經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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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明天後天都不更,累了,歇兩天先。
番外好像也寫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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