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十二:魂穿(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十二:魂穿(3)
“呵呵。”李芍歡望着陸骁讪讪一笑, “狗兒尚小,認生兇猛,怕傷人, 陸尚書勿碰。”
陸骁收回懸在狗頭上的手,也不知為何, 他剛剛似乎從這只狗兒眼中看到熟稔的目光。
“它叫何名?”他便又問道。
“小財神。”李芍歡一邊回答,一邊松開握着狗嘴的手。
哪曾想,狗兒得了自由,立刻沖着陸骁呲牙咧嘴,雖然沒有亂叫,但那兇神惡煞的模樣, 好似将陸骁當成仇人一般,阻止他靠近李芍歡。
這個陸骁,都已到而立之年還不成親娶妻, 擺明還惦記着李芍歡,盼着他早點死了她好改嫁,什麽正人君子清正嚴明,他呸!肖想他人妻子的衣冠禽獸!
陸骁雙眸微微一眯。
這狗兒看起來不是認生, 而是真的不喜歡他。
他禮貌笑笑, 不和一只狗計較,只又狐疑地望向裴展熙。
裴展熙有些古怪。往常但凡他與李芍歡多說兩句,裴展熙就已虎視眈眈地盯着他了, 可今日他和李芍歡在這裏說了半天話, 也不見裴展熙開口說半句話,全都是李芍歡在這裏周全。
他尚且不如李芍歡懷裏那只小黑狗。
這不是裴展熙的作風。
思及此,陸骁眼中狐疑越重:“樞相今日為何如此沉默?”
“他……受了風寒嗓子疼,說不出話。”李芍歡緊緊摟住“小財神”, 絞盡腦汁道。
“原來如此。下官奉皇命而來,總要回去交差,望樞相見諒。”陸骁又道,繼續試探,“只是既然身體抱恙,怎不在府中休養?”
“我也不想他出門,可是軍中急情耽擱不得,少不得我親自陪他走一趟。”李芍歡硬着頭皮道,“官家那邊,勞煩陸尚書美言一二,待我夫君身體康複後,自會進宮向官家請罪。”
“軍務要緊。“陸骁往旁邊讓開,目光仍舊鎖在裴展熙身上。
從前好歹還能稱他一聲“雲修”,而今卻一個一個陸尚書,那般生疏,他心裏也是不快,再看李芍歡帶着“裴展熙”往驚夜處走去,不經意之間露出衣袖之下系在兩人腕間一根紅繩。
這兩人……有必恩愛成這樣嗎?
在外頭還要用繩子牽着彼此?
陸骁神色陡然黯去,目光随之沉了三分。
不期然間,一只蝴蝶飛來,忽然間停在了陸骁肩頭。李芍歡察覺不對時,已來不及阻止“裴展熙”。
活的獵物!
清澈眼睛陡然一亮,他整個人朝陸骁撲去。
獵物獵物,它要捕捉獵物。
男人高大的身軀躍起,如同小山壓向陸骁,陸骁并不知道出了何故,臉色驟變,那邊李芍歡慌忙抛下“小財神”,扯動紅繩想要阻止他。
那根綁在兩人手腕上的紅繩,本是她為了牽制“裴展熙”所縛,可事到臨頭卻忘了自己的力量壓根敵不過“裴展熙”,竟反而被他拉着朝陸骁撲了過去。
難為陸骁既要躲避“裴展熙”,又要救李芍歡。
“小心!”二者擇一,他選了李芍歡。
電光火石間,一道矯健黑影竄過,“小財神”從陸骁肩頭躍過,趕跑蝴蝶,“裴展熙”跟着停下動作,李芍歡倒在“裴展熙”身上之際,陸骁的手也堪堪扶上她的手。
“小財神”落地後沖着“裴展熙”咧嘴狂吠,陸骁詫異地看到“裴展熙”露出怯生生的目光,縮到李芍歡身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真是……倒反天罡。
李芍歡慌忙抱起“小財神”,根本不敢和陸骁多作解釋,迅速翻上驚夜的背。
多說多錯,還是不說為妙。
“上來!”她坐穩後朝“裴展熙”伸手。
好在“裴展熙”聰明,看懂她的命令,伸出人爪搭着她的手,借力一翻而上,坐到她身後。
“陸尚書,今日失禮了,改天一定向你陪不是。我們先走一步,告辭!”
李芍歡的聲音遠遠傳來時,人已策馬疾馳而去,留陸骁站在原地,望着那兩人一馬一狗遠去。
是他眼花嗎?
他好像看到那只黑狗“小財神”像人一樣坐在李芍歡身前,小小的狗爪子攀着缰繩,仿佛它才是那匹馬的主人。
————
驚夜飛馳如電,“裴展熙”吓得瑟瑟發抖,不由自主緊緊摟住李芍歡的腰。
風猛烈地刮過雙頰,将鬓發吹亂。李芍歡一手控缰,一手抱緊“小財神”,防止他小小的狗軀在颠簸中被掼下馬背。
“小財神”倒是坐得穩穩的,狗爪子有模有樣地攀在缰繩上,神情凝重地盯着前方。
一旦到了岔道口,他便像将軍般舉起狗爪,指向其中一條,俨然一副指揮若定的模樣。
“娘子這狗兒馴得厲害,還能認路!”路邊露天茶館的老板瞧見了,半是誇獎半是戲谑,“喝口水都跟個人似的。”
兩人一狗一馬,已經追了大半天,驚夜也累了,便在這茶館停下,飲口水歇口氣再趕路。
聽到老板的話,李芍歡忍不住望向“小財神”,他正端坐在桌前,兩只前擱在桌上,低着頭慢條斯理地舔飲着茶碗裏的水。
看起來,他是越來越習慣狗軀了。
反倒是“裴展熙”……
“嘔——”“裴展熙”在馬背上颠簸一路,下了馬臉色慘白,蹲在草叢邊吐得天昏地暗。
李芍歡無可奈何地替他拍背。
“老板,你這茶攤子,怎麽狗和人用一樣的碗?”新來的茶客見狀不由蹙眉。
“狗用的碗已經被這位娘子買了,不給你們用。”老板忙解釋道。
“真是稀罕,這年頭狗都和人一樣待遇了。”茶客更加好奇,“這狗什麽品種?”
李芍歡只能笑笑:“就是普通狗。”
“這狗像有狼的血統,可不簡單。娘子花幾金買的?”坐在角落裏一個精瘦的漢子忽然開口道,一雙三角眼貪婪地盯着“小財神”和驚夜不放。
一只有狼的血統會暈馬的狗嗎?
李芍歡不知道,可說話這個人的面相和眼神她卻看得出來,不懷好意。
“家裏土狗生的,不值幾錢。”她淡淡一語,不再理會旁人。
“裴展熙”好不容易吐完,蔫蔫地趴在桌上,就着她的手喝了點水,吃了塊饅頭,才漸漸恢複精神。
“他們走得似乎有些慢。”李芍歡這才在桌畔坐下,飲着茶低聲道,看似像和“裴展熙”對話,實則說給“小財神”聽。
剛到茶攤時,她便使了錢向老板打聽過,大昭使團的車隊昨日午間剛從這裏過去。
他們花了半天時間,就追上對方一天半的路程,按這個速度,他們入夜就能追上大昭使團。可就算驚夜速度驚人,這追趕得太快了些,不大對勁。
“他們是不是故意放慢速度的?”她又忖道。
“小財神”用爪子叩了一下桌面,表示認同她的推測。
這種易魂的秘術施展起來必不容易,丁理既然花這麽大力氣施展這個邪術,就不可能只為了出口惡氣,她沖着裴展熙去的,肯定還有其他打算,估計是故意放慢速度,正等着他自投羅網送上門。
可她到底要做什麽?
“難道她想借此術把你綁回大昭,來個強取豪奪,将你囚禁?”李芍歡眯了眼。
真是可惡!
她的男人,豈容她人如此觊觎!
“小財神”倏爾跳到她膝上,擡爪按在她嘴上,阻止她繼續往下說。
他聽不下去她那些不着邊際的胡思亂想。
李芍歡毫不客氣拍開他的爪子:“狗爪髒,別碰我!”
“小財神”沖她低吠一聲以示不滿,到底把狗爪收回,跳到地上,走到路口搖着尾巴回頭看她。
該上路了!
李芍歡只得拉起“裴展熙”,再度上馬。
一路急趕,兩人一狗終于在天徹底暗下來之前,趕到大昭使團落腳的村鎮外的樹林中。
李芍歡并未急着進村,她翻下馬來,按照裴展熙的意思蹲在路邊給跟在身後的護衛們留信。驚夜跑得快,這些護衛無法緊随其後,不過他們速度也不慢,應該再過個把時辰也能循着這一路上留下的記號趕來。
記號留完,李芍歡牽了馬待要進村,這次,“小財神”死活都沒同意,攔在她面前不肯走,只用尖銳的爪子在地上畫出四個字。
“我,探路,你,原地。”
李芍歡可以領會他的意思。
“小財神”是只小黑狗,且身形靈活敏捷,進村不會惹來注意,适合進村打探大昭使團的位置和丁理的消息,帶着李芍歡和“裴展熙”反而不方便,萬一遇到危險,憑他現在的狀态,根本救不了她,他絕不能讓她冒這個風險。
“可……”李芍歡總覺得這一路過于順利,她還是擔心,卻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要不還是等你的人到齊後再一起行動吧?”
“小財神”搖頭,他等不及了。
等他打探完消息,估計他的人馬正好趕來接到李芍歡,到時候再一起動手,擒拿丁理最是省時。
李芍歡勸不動他,只能在村口附近找了個隐蔽的位置,拉着“裴展熙”坐下歇腳,目送“小財神”的身影消失在林間雜草叢生的小道上。
才歇了半個時辰,天色卻比她想像得更快暗沉下來,林中刮起大風。
“裴展熙”仿佛意識到什麽,有些不安地坐在她身邊,警惕地望着四周。李芍歡覺得有些冷,不由自主摟住“裴展熙”的脖子取暖。
“嗚。”裴展熙輕輕一聲,十分溫順地任她摟着。
可忽然之間,他猛地站起沖到前方,也不叫喚,只朝着林中呲牙。
李芍歡望去,那裏并沒人。
她有些害怕,小聲喚了句:“‘小財神’,坐下。”
“裴展熙”喉嚨裏發出嗚嗚的低吼,飛快回到她身邊,身體卻微微壓低,仍舊盯着前方不動。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被風聲吞沒。
細微的銀針倏爾射來,一根刺進“裴展熙”肩頭,另一根刺進了李芍歡手臂。
李芍歡只覺眼前漸漸變得模糊,耳邊響起“裴展熙”的憤怒的叫聲,她想努力睜眼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卻徒勞無功。
意識消失的瞬間,她知道他們中計了。
另一邊,“小財神”已經循着大昭使團的氣息,尋到了他們落腳的客棧外面,正要潛入客棧打探,一張網兜卻猝不及防地從天而降,将他捕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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