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五:洞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五:洞房
龍鳳燭燃得旺, 印出牆上兩道身影。
李芍歡的臉如同被血色暈染的白玉,嬌豔欲滴,一雙剪水雙瞳蒙上窘迫羞惱, 将書從他手中搶回後便急忙藏到身後,好不容易才被安撫下去的緊張, 又卷土重來。
“好,我不看。”裴展熙早已瞧見書上的畫兒,心內了然,喉結微動,雖有些口乾舌燥,但見她這般緊張, 少不得順着她的意思。
李芍歡飛快把書塞進暗屜中,“砰”一聲關上。
身後的男人只微微笑着,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似什麽也沒看到,可暈紅的耳朵還是洩露他此際情緒。
舅母在把書收進妝奁前,曾領着她看了兩眼,原也想教教她的, 奈何這種事兒有時便連親母女都難啓齒, 何況她們還隔了層關系,李芍藥只瞄了兩頁就已經渾身發燙,匆匆阖上書冊, 許氏也就沒有強迫她。
所以, 李芍歡知道那書上畫的有多露骨,她只要想想裴展熙剛才看到了什麽,心髒就怦怦亂跳。
外頭忽刮起風來,窗子沒有關緊, 被吹得砰砰作響。她假借關窗走開,可早春的夜風還冷得凍骨,從窗縫裏鑽入,吹得屋中燭搖影亂,也吹得她一哆嗦。
裴展熙的動作比她快一點,探手而出阖緊窗戶,反手便将她攔腰抱起,幾步走到床榻前,方将人放下。
“手都冰了,當心着涼。”他坐到她身畔,雙手合攏,将她的手捂在掌心中,呵了兩口熱氣。
李芍歡的心髒又不争氣地跳得猛了。
裴展熙半垂頭,長發落到胸前,緋衣襯得他皮膚更加白皙,脖間青色經脈微現,溫熱的氣息,便從他唇間吐出,他身上的酒香混着龍涎香的味道,愈加濃郁起來。
她看了兩眼,就別開臉去。
“娘子,夜深了,該就寝了。”呢喃般的聲音響起,落在她的耳畔。
他的唇湊近幾分,似觸未觸般拂過她的耳,李芍歡躲了躲,卻突然被他的手臂纏住腰,與他雙雙倒在榻上。兩側的紗帳也不知被誰扯落,帳縫之間,他伸出的手挑去她腳上繡鞋,她才得以将腿收進床中。
“把燭火熄了!”她的氣息漸促。
“龍鳳燭要燃三日三夜,不能熄。”裴展熙的聲音模糊起來,仿佛唇中含進什麽。
“可……”李芍歡呼吸一窒。
三重缦帳擋不住燭光,朦朦胧胧間,長發散亂在床間蜿蜒成蛇,一切都似真似幻半明半昧。
“娘子若不喜,可将眼閉上,交給奴……”他又道,呼吸亦亂。
也不知何處抽來的發帶,輕輕覆上她雙眼之時,他的唇也随之落下,一舉一動皆是千般憐愛萬般溫柔。
更鼓幾響,紅燭未暗,缦帳被人扯落。
缱绻近癫,不過是十載漫漫,始嘗這人間透骨香。
————
李芍歡沉沉睡去,也不知誰人喚來的水善的後,更不知睡時時辰幾何。
春夜寒涼,可李芍歡依舊睡出了渾身汗,身邊好似有個炭盆一般。她燥得不行,迷迷糊糊之際往旁邊挪了挪,可那炭盆卻似生出手腳般,轉眼就把她給抓了回去。
如此這般被抓了兩三回,李芍歡再受不了,抱着炭盆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唔。”
炭盆發出低沉的悶哼。
炭盆成精了?
李芍歡倏爾睜眼,入目是一截被自己抱在懷中的精實小臂,她腦中發懵,盯着那小臂上被咬出的牙印發呆。
“娘子咬得好狠。”枕畔響起慵懶的聲音。
她一轉頭,便望見雙猶帶睡意的狹長眼眸正無可奈何地望着自己。
鴛鴦被中,她枕着他的臂,被他結結實實地摟在懷中。
難怪那麽熱。
她忙松開手,又想推開他,可掌中所觸卻是他精實前胸,她又匆匆縮手,裹緊被子問他:“幾時了?”
“怎麽了?”他問她。
“得起身給母親敬茶。”昨夜厮鬧本就睡得極晚,她沒有困頓之意,應該後來又睡了許久,怕是晚了。
“不礙事,家裏沒有外人,阿娘又不是在意虛禮的人。”他不以為意道,指尖拂開一縷粘在她唇角的發絲,而後拈着她的耳垂摩挲起來。
“你別鬧!”李芍歡酥癢地縮了脖頸,惱道,“快些起身。”
裴展熙這才掀被坐起,緩緩撩起缦帳。
光線陡然一亮,李芍歡清晰地看到他後背上道道傷痕,叫她想起昨夜歡好時,她的手攀上他的後背摸到的傷疤。
其中最重一道,從右肩斜貫近腰,是足以致命的傷。
心口莫名有些難過。
裴展熙早已穿好裏衣,轉頭之際瞧她神色怔怔,明白了什麽:“吓到你了?”
“沒。”李芍歡搖搖頭,“關外的日子,是不是很危險?”
“再危險也都過去了。“他笑了笑,忽然俯身啄了下她的唇:“當家娘子心疼奴了?”
李芍歡難得沒有與他鬥嘴,悶悶地承認了:“嗯。”
心疼。
裴展熙的笑化作眼底溫柔,伸手揉揉她的頭,又道:“奴服侍娘子起床可好?”
“不用,你快出去!”李芍歡回過神來,旋即将他推出帳外,把缦帳合攏。
又是陣低沉的笑聲響起,帳縫間突然伸進來一只手。
“不要奴服侍,那娘子可要此物。”
李芍歡定睛一看,他手中拿的紅黃軟物,正是自己的貼身小衣。
他還是那般可惡!
————
裴展熙與李芍歡到榮禧堂敬茶時,果然已經過了時辰。雖說他已經提早遣人禀告母親會晚到些,但到了這裏還是站在李芍歡身前,朝着範氏乖乖認錯道歉。
“兒子昨夜睡得沉,晨起她喚了我數遍都未将我喚醒,所以晚了敬茶的時辰,請母親責罰。”
範氏見狀哪有什麽不明白的,溫聲道:“自然是要怪你,總是胡鬧。”
旁邊林媽媽已經端來茶,小丫鬟也拿來蒲團。裴展熙與李芍歡雙雙跪在範氏跟前,恭恭敬敬地敬過茶。
“當年我懷着你妹妹時,正逢你父親領兵出關,他總踞自己見不着阿雅出生,也教不了你文韬武略,所以在關外費盡心力尋來一方上好白玉,雕了對镯子送回京城。一只給你妹妹做了嫁妝,另一只……是他送給未來兒媳的見面禮。盼你們夫妻二人同心并辔,白頭偕老。”範氏飲過茶,拿出一只裝在錦盒中的玉镯,一邊戴到李芍歡手上,一邊道。
玉镯脂白細膩,油潤亮澤,瞧着便非凡物,更重要的是這镯子乃是老侯爺生前留下,寄予厚愛之物,自是加倍珍貴。
李芍歡輕輕撫過镯子,與裴展熙相視一眼,又相偕一拜方盈盈起身。
“這是回門的禮單,你拿回去細看看,要添什麽只管開口。”範氏又示意林媽媽捧來一份禮單讓她拿着,只道,“我素喜安靜,無需晨昏定省,你不必每日過來請安,與熙兒好好過日子便成。至于管家一事,你們新婚燕爾,待過了頭一月,我再細細教你。”
語畢她捏了捏頭,神情透出幾許倦怠:“我也乏了,你們回去吧,今日就不留你們用飯。”
李芍歡便與裴展熙告辭離開,回了西府。
二房和三房已經徹底分家,從侯府搬了出去,整個西府重新修繕之後,都給裴展熙與李芍歡做了新房,兩人落個自在。
按照她的喜好,卧房之外是個大花園,花園東面還建了花房與堂花房,用來給她培育新品,就連水仙,也從東府調到這裏協助她。
二人穿花過廊到了西府,半道上李芍歡卻被裴展熙拉住。
“娘子這是要去哪裏?”
她走的方向不是回屋。
“昨日帶來的嫁妝還堆在庫房裏,我得去清點歸置,還要抽空把明日的回門禮點一點,事情不少呢。”李芍歡便回道,“你先回去吧,我忙完過去陪你用飯。”
裴展熙眉頭大蹙:“娘子,今日是你我大婚第二日。”
“那又如何?”李芍歡又朝庫房走去。
“就連皇上都允了我九日休假,你難道比我還要忙?”裴展熙跟上她,不悅道,“就不能歇幾日陪陪我?”
“成了親,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何必這般粘膩?”李芍歡不看他,只往前走。
她才不同他回房,瞧他昨夜那不知餍足的勁頭,她只恐回了房,二人獨處又是一番折騰。
那事兒雖然得趣,但……但也不宜沒日沒夜的厮鬧。
“李芍歡!”他又拉住了她,“金銀錢財就這般要緊?比你夫君還重要?”
晚兩日清點都不成?
“那是,錢可比男人要緊多了。”李芍歡笑了,故意逗他道。
“好好好……好一個錢比男人要緊。”裴展熙咬牙切齒道,一個箭步邁到她面前,倏爾将她整個人豎着抱起。
李芍歡瞬間高出他一個頭去,吓得摟住他的頭,怕給他摔下去。
“你乾什麽?”她惱道。
“娘子的精神好得很,還有力氣收拾嫁妝,看來昨夜并沒累着你。”裴展熙抱着人已經轉身往屋中走去。
“快點放我下來!”李芍歡急得腿腳亂蹬,生恐路上遇到人,被瞧去丢了臉,“你到底想做什麽?”
“自然是帶你回屋練功。”他冷哼道。
“練功?”李芍歡大惑不解。
她又不會武功,練哪門子功?
“練你藏在妝奁裏那本秘藉。”他語氣喑啞起來。
“……”李芍歡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到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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