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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餘嬸娘生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餘嬸娘生病
剛走出兩三步, 胡嬸娘心底又生出別的疑慮。她暗自揣度,餘嬸娘這般刻意遮掩,莫不是染上了疫病?可轉念又覺得自己多想, 低聲喃喃道:“她官人可是胡醫人, 再怎麽也不可能……”
可歸家以後,她始終心頭不安,索性喚來家中仆婦, 令她私下打探一番。
仆婦欲言又止, 滿臉遲疑。
胡嬸娘吊起眼來:“就這點小事還磨磨蹭蹭的?”
仆婦不敢辯駁,只得應聲退下。
可退出房門以後,她面上便浮起一層苦意, 仆婦直走到側門邊上,探頭看了看胡醫人家門, 忍不住嘆了口氣,別看自家娘子跟餘娘子近來關系親密不少,其實滿打滿算也就兩月情誼, 下面的仆傭更是關系冷淡,不鬥嘴都算好的, 還想從他們口中打探消息?
再者, 要是餘娘子真是個痨病鬼,病染到自己身上可怎麽辦?她巴不得離胡家人遠點呢!
當然,也有法子。
若是仆婦願意出點銀錢, 想來也有人願意。可她工錢才多少,總不能讓她倒貼上班吧?
仆婦苦着臉, 琢磨着如何處理這事,想到最後,憤憤不平地吐出一句:“盡是些麻煩事!”
恰好楊媳婦此刻路過, 順勢接話:“孫媽媽,您遇上啥麻煩事了?”
孫媽媽側眸,瞥了眼拖着板車的楊媳婦,沒搭理她。她自持是官吏府邸的仆婦,身份體面,素來瞧不上這類走街串巷的小販。
楊媳婦對此習以為常,在她看來像孫媽媽這般高傲勢力的才是常态,反倒是徐娘子那般的才少見。她臉上依舊挂着溫順的笑容,彎下腰将堆在門口木盆裏的衣物被褥逐一疊整,再分門別類,妥當安放到板車上。正準備動身離開,身後再次響起孫媽媽的聲音:“等等。”
楊媳婦轉過身:“孫媽媽有何吩咐?”
孫媽媽眯着眼打量着楊媳婦,冷不丁開口詢問:“我記得你稍後,就要去對面胡家收衣服?”
“是的。”楊媳婦點了點頭,上回到徐家拜訪過後,她就注意到徐家周遭住的大多是胥吏,主家雖有專人打理雜務,可府中仆傭瑣事繁忙,無暇清洗自身衣物被褥,最重要的是他們工錢豐厚,大多手頭寬裕,舍得花錢省心。
故而楊媳婦稍加兜售,便包攬了這一片大半仆傭人家的漿洗活計,胡醫人家自然也在其中。
孫媽媽眉眼舒展,使她去對面打聽:“外頭傳言,胡家娘子面色蠟黃,日日咳嗽,像是染了痨病,你替我去悄悄打探打探,了解了解內情。”
楊媳婦心頭一跳,下意識想要推脫,掌心卻被驟然塞入一把銅錢。她低頭掃了一眼,少說也有十個銅板,與此同時孫媽媽道:“這是賞你的,待你打探消息回來我再賞你!還有我們府上還有幾家沒尋你漿洗的,到時候也一并都包給你。”
楊媳婦當即眉眼彎彎,笑着應下:“多大點事兒,我還得謝謝娘子提醒。我這就去仔細打聽打聽,若是那位娘子得了痨病,咱們家的活計都得受影響呢。”
孫媽媽滿意地颔首,靜待消息。
楊媳婦收好銅錢,繼續挨家挨戶收攬待洗衣服。待到胡醫人家,她一邊動作麻利地收拾衣服,一邊随口說起:“聽人說您家娘子得了咳疾?我老家有那止咳的草藥,明幾個我帶點兒過來,也好孝敬娘子。”
盯着楊媳婦收衣服的仆婦面色一沉,并未接話,反問一句:“這話是誰傳的?”
“就前頭榕樹下的兩位娘子,我瞧着面熟,應當是咱們街坊上的。”楊媳婦胡扯一句,也沒引來懷疑,畢竟街頭巷尾多的是八卦的婦人。
“別聽他們瞎說,咱們家官人可是縣衙裏的醫人,若是娘子病了能不曉得?”仆婦嗤笑一聲,又道:“他們還說了什麽?”
“說是蔡錄事跟娘子吵架了,鬧得可兇了。”這倒是楊媳婦從他們口中聽來的。
這仆婦登時笑了:“瞧瞧這幫人,嘴裏能有幾句好話!你甭那些人胡扯,咱們娘子好着呢!他們就是一群官人沒能耐,自己沒本事,就跟那盆裏的螃蟹似的,自己爬不上去,還巴不得把其他人給拉下去!”
“那就好。”楊媳婦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膛:“是咱們做這活的,最怕這些。”
“那倒是。”仆婦點了點頭,想着楊媳婦生活不易,還是安慰一句:“娘子的确有些身子不适,不過并不是什麽咳疾,只是有些頭暈,官人為娘子看過,大體是疲勞過度,好生休養一段時間即可。”
楊媳婦連連點頭,回鋪裏不久就把這事告訴尋上門的孫媽媽。
“剛走的那人是誰啊?”鄭阿婆推着木桶回來,見着孫媽媽的背影,笑問一句。
“是徐娘子家斜對面,那戶人家家的媽媽。”楊媳婦迎出來,一邊回答,一邊伸手扶住木桶,婆媳兩人一同用力把木桶安置好。
“唉……那些人平日裏不就遣個小丫頭,或是喚個閑漢來傳話,怎還自己登門了?”鄭婆子瞧着稀奇,等聽媳婦說了來龍去脈後忍不住有些擔心了:“那不就是徐娘子家隔壁嗎?你說是真得了痨病,還是普通身子不适?”
早在東漢末年起,便有醫書記載痨病許能傳人,到東晉時代的《肘後備急方》中更是描述痨病死後複傳旁人,乃至滅門,待到時下更多大夫指出痨病并非死後複傳,可能早已傳染,只是發病緩慢。
這得病婦人就在徐娘子隔壁,不免讓鄭阿婆心驚肉跳的:“咱們是不是得跟徐娘子說說?”
“萬一不是,倒以為咱們說大話。”
“可是……”鄭阿婆低語,“徐娘子家可是做吃食生意的,這萬一染上病,豈不是禍及更多人?就是大寶也愛吃她家的東西呀!”
楊媳婦沉默一瞬,這才回過味來:“娘說的是。”
他們喚了一名閑漢,請他送了一封信去徐香記給丁媽媽,當天晚上徐相望就得到消息,面露驚訝:“餘嬸娘病了?”
她細細回想了下,好像近來是沒見着餘嬸娘,她還以為是自家生意火爆,餘嬸娘看着心煩,不願跟自己撞上嘞。
再往下看,徐相望眉心緊鎖,旁人不确定她卻是知道痨病就是肺結核,那可真是會傳染的,最重要的是,現在可沒特效藥!
徐相望收斂笑容,細細吩咐丁媽媽幾句,特意叮囑:“要小心再小心,切勿靠得近了。若真是這病,咱們家就得考慮搬家了。”
丁媽媽聞言,慎重應聲,小心翼翼使人打聽去了。不過半日她便過來禀報:“回禀娘子,隔壁餘娘子的确生了病,只是胡醫人看不出個所以然,還使了別的大夫登門查看,也沒得出個結論,只道是近日暑熱,餘娘子身子乏,需要好生修養。”
“确定不是痨病?”
“這事也問了,說的确不是痨病。”丁媽媽認真答複。
徐相望這才放下心來,把這事暫且擱到一旁。待過上兩日,她先将已定制好的招幌送到各家售賣徐香記冰棍的門店去,而後正式對外放出招收加盟商的消息,基礎要求單個坊市街道不超過三家、辦理手續前需要已與街道司簽約的攤位和鋪面、有完善的冰桶和人手,詳細要求裏還有要求接受三到五日的衛生培訓等。
甫一推出,便引發熱議。
上個月徐香記冰棍雪糕的宣傳和熱銷,讓本就小有名氣的徐香記名氣愈發大了,同時也讓不少人看到商機。
只要備齊冰桶,就可以挂牌銷售?等打聽到進貨差價,沒兩日徐香記的大門險些被商販門踏破。
盡管徐相望等人早有準備,也被人流給砸得頭暈,她甚至放棄原本在徐香記簽約,同時介紹的流程,而是改成讓商戶先行提供資料,待自家核實後再行登門,就這還有源源不斷的人登門造訪。
沒過幾日,錢塘縣和仁和縣的街頭巷尾,便出現了徐香記專屬送貨牛車。車廂帷幕上繪制着各式冰食口味的精美宣傳圖樣,格外醒目。
随着送貨牛車在錢塘縣仁和縣的奔走,徐香記冰棍愈發深入人心,甚至許久未見的薛官人也登門造訪,想要跟徐相望合作,好在其他縣城裏銷售冰棒和雪糕。
“我倒是挺願意的,不過現在已過了中伏,而要在其他縣鎮銷售勢必需要在當地安排廠房以及制作工人,您真有這意向不如明年再來。”
與此同時,順利通過審核的鄭阿婆一家也成了本坊市上僅有的徐香記冰食售賣點之一,不用怎麽宣傳,每日就有街坊鄰裏上門光顧,那錢簡直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樂得一家四口合不攏嘴。
大寶更是滿心驕傲,頻頻将學堂同窗拉到自家攤位前:“你們快看!我沒騙你們吧?我家也有在賣冰棒!”
“好厲害——”
“那你豈不是每天都能吃很多根?”
“那當然啦!”大寶得意洋洋地擡起下巴,高聲回答:“我一天可以吃三根!”
“哎——”
“這也太好了!”
“好羨慕!”
孩童們爆發出陣陣驚呼,圍在木桶前走不動道。
楊媳婦本想攔住說大話的大寶,可看到一群叽叽喳喳說着羨慕話語的孩子,遲疑了會,還是把原本想說的話吞回肚裏。
“呦,今日不攔着?”鄭阿婆悄悄道。
“就讓大寶得意一回吧。”楊媳婦壓低聲音,小聲回話:“咱們剛從村裏搬到城裏時,大寶沒少委屈,好不容易有讓他在小夥伴跟前炫耀的機會,就讓他嘚瑟嘚瑟吧!”
不止如此,楊媳婦還打開桶蓋,從裏面拿出數支冰棍:“來,今日阿姨請你們吃!你們挑自己喜歡的味道哦!”
“謝謝娘子。”
“謝謝大寶娘!”
“謝謝姐姐!”
孩子們的眼睛愈發亮了,歡呼之聲此起彼伏。楊媳婦目光落在那個喊自己為姐姐的孩子身上,撿了顆粽子糖給他:“呦,還有個嘴甜的!給你吃糖!”
孩子們眼珠子一轉,周遭頓時只聽得見一片‘姐姐’聲,把楊媳婦逗得前仰後合。
待同窗們盡數走了,楊媳婦都還帶着笑,哼着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得意忘形的大寶見狀,更是擡手伸出,大大咧咧嚷嚷起來:“娘!我還要吃一根!”
下一秒,鍋大的拳頭便砸在他腦袋上,瞬間讓大寶的眼睛恢複清明。
楊媳婦啐了一口,又揍了一下他的屁股蛋:“去去去!是不是還想挨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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