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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生意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生意經。
王嬸娘眼眶發熱, 半響定了定心,嘆道:“望姐兒的好意,嬸娘心領了, 只是這事就算了吧!”
“嬸娘, 這是為何?”
“嬸娘不瞞你。”王嬸娘選擇坦然回答,“嬸娘看着你置辦了這個鋪子,曉得裏面藏了多少你的心血……嬸娘不能白占你便宜, 可偏偏嬸娘家裏沒錢。”
王嬸娘見得多了, 曉得時下諸人合夥做生意要麽出錢,要麽出技術,要麽就有足夠的後臺。
可自家沒有技術, 沒有錢,甚至連後臺都沒望姐兒自己深。
這樣的自家跟望姐兒一家合夥做生意, 豈不是白占她家便宜?
盡管望姐兒現在的心是好的,也架不住未來時間長了,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與其到時候鬧得不甘, 倒不如現在就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嬸娘想自己先前貪心, 險些落入主薄娘子等人的陷阱, 時下早已清明,寧可守着自家規規矩矩過日子,亦不想再犯這些錯誤。
不曾想, 她話音落下就見徐相望笑了:“嬸娘,您也太小看您家了。”
王嬸娘面露不解:“?”
徐相望笑道:“蔡叔叔時下尚且四十出頭, 待到七十歲致仕還有将近三十年光景,他能紮根錢塘縣,而我說不得過幾年就跟李官人分道揚——嗚嗚嗚!”
王嬸娘撲上前捂住徐相望的嘴, 呸呸呸了好幾聲:“我的活祖宗!今日這般的好日子,哪能說這等不吉利的話!快跟我一起,把這話吐了!”
徐相望反抗兩聲,到底還是乖乖跟着呸呸呸了三聲,這才讓王嬸娘滿意點頭。
她清了清嗓子,正想接着往下說。
可王嬸娘這回生怕她又說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離譜話,趕在她前面道:“我曉得你的意思。”
“您懂了?”
“你都說到這份上,嬸娘我哪裏還會不懂。”王嬸娘不用再往下聽,心裏已是明了,蔡官人只要好好活着,往後便是紮根在錢塘縣的徐香記的後臺。
即便徐相望往後跟着李縣尉前去別的地方,這裏亦是她們一家的退路。
王嬸娘嘆道:“可我還是那句話,嬸娘家裏沒錢,也不能占你的便宜。你要開新店就開罷,待嬸娘家裏有錢了,就跟你一起再開個新店。”
不成想,徐相望嘿嘿笑了一聲,腦袋擱在王嬸娘肩膀上,低語:“王嬸娘,其實我也沒錢。”
“……啊?”王嬸娘瞪圓了眼,伸手敲了敲徐相望的腦門:“好哇!你就在逗嬸娘玩是不是?”
“哪能哦!”徐相望捂着腦門,坐直了身子。她沖着王嬸娘眨眨眼:“這事兒不好在車上說,等回屋裏了,我與您慢慢說。”
這話鬧的,王嬸娘都生出好奇了。
可惜徐相望是個嘴嚴的,饒是王嬸娘纏着半響,她愣是閉着嘴兒,再也沒說一句話。
待到兩人回到徐家,徐相望拉着王嬸娘進了屋,請王嬸娘坐下,随後讓人端來一壺好酒,再吩咐竈上人做幾道小菜,收拾幾碟子鮮果點心上來。
徐相望笑嘻嘻地站起身,親手為王嬸娘斟了一盞好酒:“好嬸娘,您吃酒,我與您慢慢說。”
“別以為一盞酒便能收買我,你沒個理由,我肯定不會答應。”說是這麽說,可王嬸娘看到橙黃的酒液落在杯盞內,還是忍不住眼前一亮:“這酒好啊,瞧瞧顏色,可真漂亮,是誰家的?”
“有美堂的。”徐相望給自己也斟了一盞,爽快地一飲而盡。
“瞧你那樣!”王嬸娘就要來得細心,捧着端詳片刻,先嗅了嗅香氣,再小小抿上一口,半響才感嘆着:“香氣綿長,入口醇厚,真是好酒,這般的好酒要一口一口慢慢品嘗!”
徐相望摸了摸鼻子,雖然作為廚子,跟酒水打交道是日常事,但她習慣的是用來做菜的各種酒水,頂多能嘗出這酒水适不适合做菜,而不能确定這酒水到底算得上什麽品質。
兩人吃了酒,又持筷嘗起桌上的小菜,最讓人眼前一亮的是道糖醋茄條,茄子切段,用面粉蛋清裹了再炸制,外面裹上糖醋汁,不是肉,吃起來卻是跟肉一模一樣。
王嬸娘還不信,認定徐相望是拿裏脊肉糊弄自己,直到拿筷把茄條扒拉開,她才信了:“這味兒可真真是以假亂真!”
兩人吃酒吃菜,險些把正事給忘了。
還是王嬸娘先想起,催促着徐相望說。
很快,徐相望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我想拉趙娘子入股。”
甫一聽到這話,王嬸娘驚得酒都醒了,跳起來抱怨:“祖宗!你真是活祖宗——!你忘了?上回還是你提醒我,趙娘子家在做哪勞什子的生意,你咋還自己往上撞呢?”
再一想,王嬸娘生出懷疑:“莫非是李縣尉那狗官出的主意?”
想到這裏,她勃然大怒:“好個裝模作樣的李官人!莫非他就是為了這才要娶你,想讓你去當髒手拿錢?”
這樣說也沒錯——對方還真是為了這,才娶自己的。
徐相望暗暗想着,嘴上連連反駁:“不是不是,李官人沒有這意思,這是我出的主意。”
王嬸娘拿眼瞅着徐相望,大有你不說個abcd,就甭想過我這一關的架勢。
徐相望給她斟上一盞酒,方才往下說道:“咱們就與她合夥做這生意,不參合到那生意裏。”
“哪有恁簡單的事?”王嬸娘警惕得很,半點不相信徐相望所說的話:“要我說他們做這行當,就是把自己的腦袋挂在腰帶上,保不齊哪日上頭就來了人,将他們一網打盡。”
“咱們跟他們做生意,那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王嬸娘的手重重落在桌案上,不懂徐相望前腳還在勸自己,怎麽後腳自己非得往裏鑽:“這事兒就跟那抓螃蟹小魚的地籠似的,鑽進去容易,你想退就是沒門的!到時候上頭官吏說你跟他們有勾結,你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若是查的官兒已經來了呢?”
“那當然是……”王嬸娘不假思索地開口,只是說出四個字以後她猛地回過神,然後倒吸一口涼氣。
王嬸娘的酒,徹底醒了!
她不必往下問,只轉口問道:“你打算怎麽開口?”
徐相望笑道:“還得請嬸娘幫忙。”
兩人埋頭商量片刻,徐相望方才送王嬸娘出門。
蔡官人早曉得王嬸娘今日陪着徐相望去見李家人,回來時嘴上還噙着笑,站門口跟街坊八卦閑聊呢。
隔壁街坊正說:“你家與……”
話都還沒說完,眼前一花,伴随着耳邊開門關門兩聲響,蔡官人的人影就沒了。
街坊:“?”
被抓進家門的蔡官人:“?”
“抓我做甚?”
“官人,娘子等您呢!”幾名仆傭把蔡官人架進屋裏,合上門,呼啦啦地四散離開。
蔡官人一臉懵,看着氣勢洶洶的王嬸娘先道歉:“我錯了……”
“你錯在哪裏了?”
“額……”蔡官人卡了殼,怪委屈的:“我,我偷吃了冰糕?”
“好哇!我還以為是環姐兒偷吃的,合着是你吃的?”王嬸娘眉毛倒豎,下意識開口罵了一句。等話說出口,她才意識到不對,當即呸呸兩聲:“誰說這事兒。”
“那是啥……”
“我沒在跟你說這事兒。”王嬸娘打從徐家回來就激動得很,此刻雙手搭在官人肩膀上,語重心長:“你要跟着李縣尉好好做事啊!”
蔡官人:“……?”
他怪委屈的:“我這不是每日,一直在努力做事?”
然後他想着今日王嬸娘還見着李拏雲,更紮心了:“莫非是我哪裏做得不好?”
王嬸娘嫌棄地瞥了一眼他,又不能直接把自己的猜測說出口,想了想,還是提一嘴徐相望的主意。
蔡官人前面皺眉,後頭若有所思,再回想王嬸娘先前的提醒,喉結滾動了下。他往後退了兩步,跌坐在椅子裏:“真的假的?若……真是如此,恁大的功勞下來自己是不是能再進一步?”
說到最後,蔡官人聲音高亢。
一想到自己往後能被稱為蔡押司,他是止不住地激動起來。
然後,腦袋就挨了一巴掌。
王嬸娘恨鐵不成鋼地瞅他:“喊那麽大聲做什麽?生怕旁人聽不見是吧?”
蔡官人連叫痛都不敢,趕忙捂着嘴。夫婦倆蹑手蹑腳走到門口,張望兩眼,确定沒人偷窺才放心。
“對了,還有一事沒跟你說。”
“還有一事!?”蔡官人捧着自己的小心肝,緊張兮兮的。
“盛師傅是李縣尉的師傅。”
“……”蔡官人呆若木雞,半響伸手狠狠擰了自己一把,靠!痛死了!他真的不是在做夢!
哇,老天爺怎麽往下砸餡餅的?
一時間,蔡官人手軟腳軟,半響才恍恍惚惚道:“你與趙娘子接觸時要小心再小心,莫要耽擱了望姐兒的事。”
王嬸娘瞪着眼:“這話該我跟你說,你往後出門喝酒也注意點,莫要喝得酩酊大醉,在外漏了風聲。”
蔡官人悚然一驚,深以為然。
夫婦倆商量好一陣兒,方才意猶未盡地結束。
待到用晚食時,夫婦倆沒少看旬哥兒,那眼神又慈祥又詭異,驚得旬哥兒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一大片,心底暗暗懷疑自家爹娘,突然犯病了?又懷疑是不是自己做錯了啥事,只是思來想去也沒得到結果。
夫婦倆還不曉得他們給兒子帶去的深深陰影,回屋裏還念起後頭要給盛師傅送禮,這禮不能太厚,可也不能太薄,當然還不能壓望姐兒,苦得兩人琢磨一夜,剛閉眼,就感覺天亮了。
待到次日起床,王嬸娘才一拍腦門:“是我糊塗!望姐兒跟李縣尉已定下婚事,正式拜訪盛師傅也得婚後去了,先頭還是照舊節日送禮……望姐兒這忽悠人的丫頭!”
蔡官人一夜沒睡,腦袋跟漿糊似的,聞言更是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估摸也是怕你想不好……哎,瞧瞧,真被她猜中了。”
被蔡官人的哈欠傳染,王嬸娘的哈欠也是一個接一個,她揉了揉眼角淚珠:“你趕緊吧,再不出發就趕不上點卯了。”
蔡官人嘟嘟嚷嚷抱怨兩句,但還是邁着沉重的步伐去縣衙了,而王嬸娘轉頭進了屋,撲在床上睡了個飽飽的回籠覺。
等日頭都挂上天空正中央,王嬸娘才睜開眼。春兒一邊伺候,一邊說道:“娘子,剛剛趙娘子遣人遞了信來,邀您明日去府上打雙陸。”
王嬸娘前面還眯着眼兒,聞言登時雙目圓睜,精神飽滿:“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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