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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富貴迷人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富貴迷人眼




“的确鮮甜多汁。”王嬸娘定了定神, 順勢附和。




徐相望給自己也剝了一顆,含住果肉,任由甜蜜豐腴的汁水在舌尖化開:“這般新鮮的荔枝, 我還是頭回吃到。”




“可不是嘛!我也是頭回。”




“去年六月時, 我在典史娘子屋裏嘗到過荔枝,當時已覺得時間尚早……不成想這回竟是提前了一個月!”




坐在旁邊的幾名娘子聞言,湊過來說話, 眼裏全是羨慕:“不曉得趙娘子是哪等高門出身, 竟是這般闊綽。”




昌娘子壓低聲音:“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你們知道嗎?如今兩浙西路轉運使趙官人似乎與趙娘子是一家呢!”




“嘶——真的?”




“那可是轉運使啊?”




“噓——噓!”昌娘子示意諸人安靜,悄聲說着:“聽說每逢年節, 趙娘子便會登門造訪。”





包括徐相望在內,諸人皆是大吃一驚, 不少人眼中異彩連連,頻頻望向趙娘子。




轉運使那是何等的高官,尋常底層官吏, 別說登門造訪,攀附交情, 便是能遠遠見上一面、或是得一句提點, 又或是能與女眷送上一份禮,都是讓底下小官胥吏大增臉面,引以為傲的事。




——若不是徐相望從李拏雲處得知錢塘縣官場大半淪陷, 又從潘竈娘那得知趙娘子的出身,恐怕亦是被糊弄進去。




徐相望心裏感嘆, 又深深看了一眼說出這事的昌娘子,她記得前面問起船只歸屬的也是她。




嗯,是托吧?




徐相望心思轉得飛快, 面上卻是半點不露,依舊是一副懵懂好奇的模樣。她側身湊近衆人,聚精會神聽着昌娘子述說,眼裏滿是向往,手裏更是不住地撿起荔枝葡萄,時不時贊嘆一句荔枝甜蜜,葡萄酸甜,再與王嬸娘惋惜今日沒帶環姐兒和端姐兒來,白白錯失這般口福,将一個無甚見識,心思單純的商家女,演繹得淋漓盡致。




王嬸娘雖未看透內情,卻也默契配合。




直至宴席散去,衆人登岸歸家,待到坐上自家的牛車,涼風撲面而來,直将那股滾燙心緒按壓下去,王嬸娘才驚覺裏衣早已被冷汗潤濕,緊緊貼在身上。




可她顧不得周身不适,只湊近徐相望,小聲詢問道:“望姐兒,你說趙娘子家的錢……是怎麽來的?”




“我知道。”




“?”王嬸娘期待地看她。




“嬸娘,這世間所有能賺大錢的法子。”徐相望意味深長地盯着王嬸娘,“都寫在律法裏。”




王嬸娘先是一怔,片刻後猛地回過味來。她臉上血色盡褪,咽了一下唾沫,帶着幾分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是,趙娘子在做……犯法的事?能賺這麽多錢……哈哈!總不能是在販賣私鹽吧?”




“……”徐相望不語。




“……望姐兒?”王嬸娘見徐相望不作聲,頓時覺得嘴裏發苦,喚着她名字的聲音裏都帶上哭腔。




其實販賣私鹽之事從古至今都不少見,甚至朝廷也屢禁不止,別說下面窮苦百姓,往前王嬸娘也沒少買私鹽來吃。




可私底下購買,與聚衆販賣牟利那是兩碼事,前者多是法不責衆,而後者抓住就是株連全家的罪責,尤其是官吏更是加倍重罰。




王嬸娘緊張地看着徐相望,然後就見她淺淺一笑:“差不多吧。”




——差不多?跟私鹽差不多的事!




徐相望說得輕描淡寫,落在王嬸娘耳中卻如同一把巨錘猛然砸下,讓她瞬間眼前一黑,胸口發悶,一時間都有種無法呼吸的感覺。




不等她緩過神來,徐相望再度開口:“前兩次趙娘子約您赴宴,您可曾察覺過異常?”




“異常?”王嬸娘苦思冥想半天,而後搖了搖頭:“沒什麽奇怪的地兒,趙娘子府上雖然闊綽,但也沒今日這般張揚……”




“你們在府上做什麽?”




“前面跟你說過的,打打馬球、玩玩投壺,有時還會一起玩蹴鞠。若是碰到天氣不好,就在屋裏打打雙陸。”




“嬸娘贏了不少錢,對不對?”徐相望還記得王嬸娘先前自信滿滿的模樣。




“你怎曉得的?好吧……來回幾次,贏了百來貫。”王嬸娘眼神閃躲一下,小心翼翼回答。等看到徐相望蹙了蹙眉,她頓時心慌意亂,聲音裏帶着哭腔:“這,這,這……我不會被當作同夥吧?”




“嬸娘想什麽呢。”徐相望噗嗤笑出聲,“我是想下回趙娘子再邀請您,您就說我也想跟着去。”




“?”王嬸娘原本還打算往後都拒絕,聞言瞪圓了眼:“啊?”




“主薄到底是蔡伯伯的上峰,他家女眷邀請您總要賞臉的。”徐相望解釋,“若是您去了不提我,也不提生意事。怕是您再去一兩回,後頭就得輸個大的了。”




“???”王嬸娘悚然一驚,登時冷汗又淌了下來:“他們是故意輸給我錢的?”




徐相望想,應當是這樣。




輸錢——尤其是連着贏上數把後狠狠輸個大的,那是最勾人上瘾,亦是最簡單的賭場招數。




徐相望沒瞞着王嬸娘,直言道破內裏真相:“嬸娘,他們的目标不是你,是我。嬸娘只是恰逢其會,替我先入了他們的局。”




王嬸娘腦中轟然一響,瞬間回過味來,是啊,蔡官人就是個小小錄事,雖不是底層書吏,但縣衙裏資歷老,手裏權勢更大的錄事還有好幾位,根本用不着花這般的手段拉人下水。




能盯上她,又或是說盯上望姐兒,無非就是為了李縣尉那塊肥肉。




想到這裏,王嬸娘後背發涼。她前面還在為徐相望尋得一門好親而開心,現在又是擔憂又是憤怒:“哪裏是你的錯!分明是他們瞧你孤苦無依,想把你當軟柿子捏!”




“況且。”王嬸娘握緊徐相望的手,氣得渾身直發抖:“若不是你聰明,早早看穿這件事……要是你被拖下水,往後要如何自處?李縣尉心不狠,定然也會被拖下水,若是心狠……倒黴的豈不是你!”




王嬸娘眼圈發紅,街坊之中關于望姐兒的閑言碎語一直沒斷過,好在望姐兒家的攤子鋪子生意蒸蒸日上,才讓人話鋒一轉,嘲諷起柳家人沒眼光。




可頭回和離,旁人還能說柳家沒眼光。




那二次和離呢?只怕到時候,屎尿盆子都往徐家頭頂倒。




更何況這等犯法的事鬧開來,徐相望定然是頭個倒大黴的!




王嬸娘哆嗦着手,從懷裏掏出手絹來,抹了把汗,語無倫次道:“望姐兒,這婚事……”




沒等她說完,徐相望就捂住王嬸娘的嘴:“我的好嬸娘,您說什麽呢。”




王嬸娘醒過神,苦笑着:“我……哎!”




這婚事都走到這裏了,哪能說沒就沒的。再者若是婚事吹了,趙娘子會放過他們嗎?又或是做出別的事呢?




王嬸娘回到家裏還唉聲嘆氣,直等蔡官人歸來後,忙把人拉屋裏,要春兒在外頭守着門。




“怎苦大仇深的?今日不是趙娘子約你們去看龍舟賽了嗎?”蔡官人奇道。




“你哪曉得,哎呀我都不曉得怎麽跟你說!”王嬸娘白他一眼,急得在屋裏轉了三圈,一時間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蔡官人瞅她一眼,只覺得莫名其妙。不過自家娘子咋咋呼呼也不是頭回了,故而他自顧自坐在椅上,翹着二郎腿,給自己倒了一盞涼茶,咕嚕咕嚕喝了一肚子,然後跟她說起今日趣事:“今幾個你看到沒?吳押司那老小子,可是出大風頭了!”




“吳押司和他那娘們也不是好東西!”




“?”蔡官人被王嬸娘吓得一哆嗦,愣是被茶水嗆得瘋狂咳嗽起來。他一臉懵地看着暴跳如雷的王嬸娘,腦門上的問號是一個接一個:“你……怎麽了你?”




王嬸娘冷笑一聲:“難怪那姓鮑的穿金戴銀,威風八面的,合着是在做這等不要臉的事兒!”




“?”蔡官人茫然地看她,但也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勁。他坐直了身子:“不要臉的事?吳押司?鮑娘子?還是他們那兒子鬧出啥事?環姐兒有沒有傷到?”




別看王嬸娘誇吳家大郎如何如何,實際上夫婦倆沒少嫌棄對方纨绔,恐他帶壞了旬哥兒。只是礙着吳押司的臉面,他們不好出面指責,故而徐相望開口說要請師傅給徐青雲和旬哥兒補課這事一出,夫婦倆那是舉雙手雙腳同意。




“跟環姐兒有什麽關系?”王嬸娘愣了愣,反問一句。她對上蔡官人的視線,這才從頭開始說,說到最後已是控制不住地抹眼淚:“你說說,怎這般!”




“你在主薄家贏了百來貫?”蔡官人的關注點有些不同,震驚詢問:“我怎不知道?”




“……”王嬸娘眼淚都止住了,心虛地移動着視線:“這,那……”




蔡官人盯着王嬸娘,直看得她恨不得鑽到地裏才罷休:“這等天上掉餡餅的事,你難道看不出?”




王嬸娘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來:“我那是,我那是……”




蔡官人盯着王嬸娘,心裏卻是明白,自己雖是升了官,但俸祿其實也沒漲多少,只怕娘子是被人吹捧的有些飄飄然,眼裏又看到旁人家的富貴,生出了些許貪戀。




即便察覺到異常,在無人揭穿前全裝作不知道,不願意主動拆穿。




待到望姐兒把事情戳破,又深感後怕,這才會如此焦慮和擔憂。




“望姐兒怕是也看出來了,才會直接告訴你是寫在律法裏的事。”蔡官人忍不住說道,“若是缺錢……咱們便花錢置辦一二鋪子,再不濟你收點底下人的好處,莫要碰那些個髒錢。”




王嬸娘垂頭喪氣,卻也應了聲。




過了一會她才尴尬道:“望姐兒真曉得了?”




蔡官人冷眼瞅她:“你說呢?”




徐相望是察覺到王嬸娘的情況,或許她自己沒感覺,實則王嬸娘已在她跟前說過好幾回主薄娘子的好。




徐家與蔡家的關系并不是秘密,尤其是連婚事都有王嬸娘出面以後,起碼錢塘縣的官場上已是衆所皆知的事。




從王嬸娘下手,先讓自己對趙娘子有個好印象,再展示一番實力,讓自己這個曾經窮困潦倒,花費九牛二虎之力才賺得一些錢的商戶女開開眼界,後頭再徹底拉上船。




徐相望把整件事都回顧了一遍,暗暗慶幸自己運氣不錯,同時也生出旁的心思。




——人情終究淺薄,唯有牢牢綁定的利益羁絆才是最穩固的關系。




徐相望想了想,翻出賬冊仔細查看,心裏有了個主意。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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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子的美食發家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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