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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換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換人。
鮑娘子回想了下昨日徐相望的表現, 心裏暗道:莫非昨日那副模樣是裝出來的?那她為何要在他們跟前裝?
正疑惑時,衛娘子笑道:“鮑姐姐太高看徐娘子的,手段倒是談不上。”
衛娘子知曉內情, 把那些人照葫蘆畫瓢的事說出來:“說到底價格再有噱頭, 包裝再是驚人,吃食這東西總歸是看味道的。
徐娘子真有手藝。
唔……鮑姐姐過年時可曾吃過糖醋鯉魚?”
“自是嘗過。”
“那道風靡城裏的糖醋鯉魚,也是出自她的手。”
趙娘子沒想到這道菜亦是出自徐相望之手, 驚道:“過年時, 我赴席面時也曾吃過這道菜,不但模樣好看,而且味道也甚是美味, 還賞了碎銀……”
衛娘子快嘴快舌:“我聽王娘子說過年時徐娘子忙得腳不沾地,要我說趙娘子吃的八成是她的手藝。”
趙娘子尴尬笑了笑, 沒接話。
鮑娘子眼尖注意到,擡手一胳膊肘撞在衛娘子身上:“好妹妹,徐娘子身份不同過去, 這些話咱們屋裏說說也是,在外頭可不能說。”
徐娘子往前如何不說, 以後地位妥妥在他們之上, 他們這些胥吏娘子也得陪着笑,這等在背後說打賞賞銀的話語傳開,只怕徐娘子面上難看, 李官人也心裏發惱。
雖說胥吏位卑職權大,但縣尉想要把一二胥吏打壓下去的招數也多的是, 更何況縣衙裏還有無數胥吏等着上位,只要李縣尉一聲令下,多的是想上位的人出手。
衛娘子自知失言, 連連應是。
昌娘子見屋裏氣氛微妙,笑眯眯地接話:“說起來,我也吃過那道糖醋鯉魚,沒曾想她能留在自己手裏,沒被大的店霸了去。”
衛娘子打起精神,笑着回應:“昌姐姐不曉得。其實狀元樓的沈官人曾請她去狀元樓裏做廚,不過被她拒絕了。”
頓了頓,她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姐姐們要不要猜一猜,是為何?”
“沈官人能放棄?”昌娘子奇道。
“要我說,定然知道了徐娘子跟李官人的關系?”趙娘子笑道。
“錯了錯了。”衛娘子連連搖頭,又等鮑娘子與昌娘子各猜一遍,才給出答案來:“姐姐們可知道咱們臨安府的通判馬官人?”
“當然知道,不過你好端端的提這位做什麽?”趙娘子面露疑色,然後不可思議地反問:“總不能徐娘子跟他家有關系吧?那還能過得苦巴巴的?”
“是,也不是。”衛娘子沒再遮掩,爽快地交代了剩下的內容:“馬官人家的三郎君,正是徐家的老客。”
“居然還有這等事?”趙娘子撫掌笑道,很快又面露遺憾:“可惜很快徐娘子便要與李官人成親,這關系怕是維持不下去了。”
趙娘子越想越是扼腕,那位馬通判來頭頗大,故而張判官一直希望能把對方也拉下水。
只可惜馬官人娘子乃是伯爵之女,家裏不缺錢花,又潔身自好,故而至今也沒有個章程。
早知道徐娘子竟是能讨好到馬三郎,她早就下手,把人送過去,也好借此搭上關系。
說到底,還是狀元樓的沈官人無用。
趙娘子把責任推到沈官人身上,心裏遺憾:“真真是可惜……”
鮑娘子附和着:“是啊,誰能想這徐家鋪子能這般賺錢……李縣尉的眼光果然厲害。”
兩人雞同鴨講,說的不是一件事。
趙娘子在底下人跟前,身份那是一套一套的,斷不能将心思透露出來。她索性順着鮑娘子的話題往下說:“就是說啊,這麽小的鋪子。”
趙娘子回想着報信人送回來的消息,最便宜的便要一百六十八文,賣了足有大幾百份,算下來豈不是一日就能賺百來貫?
他們辛辛苦苦跑走私,日子過得提心吊膽的,跑一回分來分去,最後自己能分到手裏的也就這點。
更何況這錢,還乾淨!
趙娘子心裏酸,愈發想把人拉下水。
正巧這時,鮑娘子也面露擔憂:“既然徐娘子一日便能賺到恁多錢,那她還能上鈎嗎?”
衛娘子連連颔首:“是這個理。”
趙娘子微微蹙眉,的确生出幾分擔憂。事實上她這般着急拉人入夥,事關自家官人調職。
時下官員任期三年,趙娘子家官人到今年年底便要前去汴京述職,這裏的走私事項需要有人接手打理。
偏生江縣令是那茅坑裏的石頭,而縣令娘子嚴氏膽小如鼠,猶猶豫豫至今,也沒給出準信,眼見縣丞也即将調任,趙娘子只能把期望放到新來的縣尉身上。
誰曾想李縣尉竟是沒有婚配,連說項的機會都沒碰上,趙娘子只能捏着鼻子,耗費大量銀錢,繼續使人勸說嚴氏。
可如今,眼見好不容易冒出個新官娘子,趙娘子沒想到問題居然還是一大堆,真真是愁煞人也。
倒是昌娘子搖搖頭,笑道:“鮑姐姐多慮了。吃食鋪子那是辛苦活,早起晚歸的,哪有咱們這錢拿的舒服?
再者,昨日我仔細觀察了,徐娘子瞧着船上的物件喜歡得不得了,顯然是個想享受的。
要我說,她那般努力賺下家業,分明是先頭窮怕了,苦怕了!”
對此趙娘子深以為然,她自己就是個例子,只要見過,體驗過她們這般錦衣玉食,窮奢極侈的生活,又有誰能抗拒得了?
故而趙娘子點點頭:“你說得對。”
鮑娘子撫掌笑道:“到底是昌姐姐有成算,不過咱們還是得小心點,徐娘子以前吃過虧,許是不願意。”
“還有王娘子在。”
“就是。”衛娘子說起來,就惦記起自己輸給王娘子的那些錢:“她不是自诩跟王娘子是一家人嗎?咱們讓王娘子輸個大的,瞧她還能怎麽辦。”
趙娘子聞言皺了皺眉,她心裏清楚,用欠債畫押這等手段,那是最最下乘的,實在沒辦法才能用上的。
她瞥了一眼衛娘子,心裏有點不高興,嘴上敷衍過去,回頭就跟鮑娘子與昌娘子道:“是個眼界低的,往後不必喚她來了。”
昌娘子笑了聲:“要不是她是徐娘子和王娘子的街坊,哪能讓她到您跟前有個凳兒坐?也不想想往後娘子跟着官人升任,咱們還得請徐娘子幫襯呢。”
若是衛娘子伶俐,以後自是有上進的機會。可她眼界低還嫉妒心強,說不得還會惹出別的麻煩,自然不能留在小圈子裏。
“嗯,後頭換人罷。”
“您說新來那位鄭醫人的娘子如何?”
“那不是江縣令的人嗎?”
“人甫一進了衙門,他家娘子便巴巴來送禮,我瞧着可比前面胡醫人家的懂事多了。”鮑娘子笑道。
趙娘子也聽說過那位餘娘子的‘威名’,嘴角抽了抽,點點頭便應了:“就這麽辦罷!”
……
胡醫人打從被江縣令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然後停職一月以後,那臉就跟死了爹似的,連着數日都不肯出門過。
餘嬸娘自知理虧,只盼着黃娘落了胎,能讓胡醫人回心轉意,故而這幾日殷勤備至,就連日常吃用都不假手于人,而是親自處理。
眼見夏至将近,餘嬸娘為讨胡醫人歡心,特意親自晨起去集市購買鮮桃,打算回頭讓竈上人做鮮桃畢羅來嘗嘗鮮。
買完了桃,她在集市上又轉悠了一圈,正巧見商販拎着足有三尺有餘的大黑魚售賣,餘嬸娘眼前一亮,準備回頭炖上魚湯,再做個魚頭,再來些酒水助興,說不定就能跟自家官人和解。想到這裏,她當即花錢買下,讓家仆拎着,興高采烈往回走。
直走到巷口,餘嬸娘的腳步才緩緩變慢,她遠遠就瞅見樹蔭下立着三名街坊,皆是縣衙官吏的娘子,正聚在一起說着閑話。
餘嬸娘低着頭,想避開人。
可她想避開人,人偏要來尋她。
一行人剛要擦肩而過,便有街坊娘子喚住她:“餘娘子,好兩日不見你了。”
餘嬸娘暗罵一聲,卻也只能停住腳步,畢竟眼前這幾人是街坊裏最八卦,嘴巴最沒把門的。她想好了,準備胡亂敷衍兩句就趕緊離開:“好久不見,賀娘子、衛娘子還有費娘子。”
“數日不見餘娘子,餘娘子瞧着憔悴好多。”費娘子捂着嘴,滿眼都是擔憂。
“哈哈,可能是前兩日得了風寒。”餘嬸娘強笑一聲,又故意咳嗽兩聲:“咳咳,現在還沒好透呢,就不叨擾幾位了。”
說罷,她就想轉身離開。
衛娘子看出她的心思,眼珠子一轉,說道:“你可得上點心,新來的鄭醫人家娘子可是個會鑽營的。”
餘嬸娘腳步一頓:“鄭醫人?”
衛娘子狀似驚訝地捂着嘴:“餘娘子莫非糊塗了?你家官人回府自省時,江縣令就讓鄭醫人頂了你家官人的職位,那人娘子厲害的呢,這才幾日功夫就鑽營到主薄娘子跟前了。”
說到這裏,衛娘子也酸溜溜的。
她剛剛還在與街坊說着鄭醫人娘子梁氏的閑話,說她是個厚臉皮,不要臉的,可此刻為了讓餘嬸娘出醜,又說梁氏厲害:“趙娘子誇她性好,請她吃了兩回茶。
你要是不抓緊些,怕是你家官人再也不用回縣衙喽!”
“趙娘子……?”
“你傻了,就是咱們主薄娘子啊。”
餘娘子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眼前一片一片發黑:鄭醫人?
她是知道江縣令提拔了一名姓鄭的大夫進縣衙辦事,可沒想到對方娘子竟是成了主薄娘子的座上賓?
剎那間,她魂不守舍,面色慘白。
衛娘子瞧着她離開的背影,肚裏的氣才舒暢了些,卻不想自己一離開,留下的兩名官娘子又對着她的背影嘀嘀咕咕起來。
至于餘嬸娘,回到家裏就呆坐在椅上,連仆傭的提問也是胡亂應答,引得胡醫人頻頻側目,只覺得她又在裝病賣可憐:“你又在發什麽神經?”
餘嬸娘猛地醒過神,卻是說不出半句話。她清楚知道胡醫人素來不滿她與其餘官娘子來往淡薄的事,沒少為此發牢騷,要是知道鄭醫人的娘子不過幾日功夫就成了主薄娘子家的座上賓,恐怕又得鬧起來。
“今日太陽烈,有些曬到了。”
“哼,別一天天的裝瘋賣傻!”胡醫人一聽,暗道果然跟自己想得一樣,他冷嘲熱諷幾句,這才罷休。
餘嬸娘聽得拳頭都硬了,還得強撐着笑,等把胡醫人送回屋裏,她的眼淚直往下淌,滿心的懊惱與後悔:“……這下子,要怎麽辦啊……”
她思來想去,也沒有法子,只有偷偷進佛堂裏點三炷香,求天上神佛保佑,瞞過這一月再說。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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