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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端午節前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端午節前夕




五月初二, 正是大吉之日。




徐家老宅周遭的街坊鄰裏,或是從蔡官人夫婦,又或是從衙門裏得到消息, 眼見吉時快到, 紛紛聚在巷口張望。




不多時,伴随着孩童的嬉鬧聲,巷口便出現了一行人。走在最前方引路的媒人, 緊随其後的管事, 還有八名仆傭手裏捧着描金的木匣,再往後還有四人兩兩成對,正挑着兩壇酒水。




此刻, 徐家老宅亦是大門敞開,丁媽媽引着一行人進了正門, 又取來糖果,銅錢,要仆婦抓來撒給門外看客與孩童, 湊個好彩頭。




胡醫人家的仆傭見狀,也厚着臉皮湊上前, 說着各色恭喜的好話, 要了幾把銅子。他們喜氣洋洋退出宅院,等進了自家門,就互相對起賬來, 這個說自己得了十個銅板,那個說自己抓了三把, 足有二三十個銅板。




正說着,幾人一回頭就對上餘嬸娘的黑臉。仆婦們吓了一跳,別說繼續議論, 一個個低着頭,順着牆根兒躲回屋裏去。




餘嬸娘沒空搭理仆婦,擡步走至門後陰影處。她沒好意思出去,打從徐家婚事傳開來,她每每出去總覺得無數雙眼睛盯着自己看,每雙眼裏都是諷刺,就連自家郎君又提要把黃娘領回家裏來。




餘嬸娘瞅着一行人進,一行人出,整個人就像是泡在醋缸裏,渾身上下都都不得勁。




直到外面的說話聲漸輕,她才拖着倍感酸痛的雙腿,緩緩往屋裏走去。





可進了屋裏,餘嬸娘沒來得及坐下喘口氣,先撞上嘟着嘴,滿臉不樂的桂姐:“娘——隔壁那徐娘子要嫁的可是縣尉,為何我只能嫁個窮困潦倒的讀書人?”




餘嬸娘只覺得頭痛,擡手揉了揉太陽xue,說道:“什麽窮困潦倒的讀書人?別瞎說!那可是新城縣丞的表侄!人家求都求不到的好人家!”




就如胡醫人和餘嬸娘去年年末時想好的那樣,打從開年起他們便開始給桂姐尋親事,花費了好些力氣才尋到這戶人家。




“什麽表侄!”桂姐跺了跺腳,眼圈都紅了:“都拐了十個彎了!家裏就只有那破屋薄田,我回頭要怎麽過日子?”




“娘都給你備好嫁妝了。”




“我不要!我也要尋個當官的夫婿!”桂姐本就委屈,今日見得隔壁的排場更是酸得不行,一二嫁的婦人都能嫁給縣尉,為何自己不行?她抽了抽鼻子,委屈道:“咱們家明明有那麽多錢,為何要一直裝窮?”餘嬸娘心跳錯了拍,忙捂住她的嘴:“我的好姐兒,說不得!”




她生怕桂姐說出什麽,怎料桂姐掙開她的手,大聲道:“我都聽到人說了,那姓黃的已懷了孕,你是不是想都留給小的?我告訴你——”




話還沒落下,餘嬸娘臉色驟變,猛地拔高聲音:“什麽?你說那賤人懷孕了!?”




餘嬸娘怒發沖冠,當即讓婆子喊了管事進來,先摁着打了十板子,再問黃娘的住處,而後領着人氣勢洶洶地出去了。




不同于餘家的雞飛狗跳,徐家屋裏和樂融融。王嬸娘和幾位相熟的嬸娘圍着徐相望說話,直說得徐相望臉頰泛紅,而徐雲端、環姐兒和紅姐兒正撲在匣子前,好奇地看着裏頭的物件,驚嘆聲此起彼伏。




至于徐青雲板着臉,半響才在旬哥兒逗笑聲中勉強擠出一抹笑。




“杏姐兒?杏姐兒!你伫偏門那做什麽?還不快來幫忙,去把凳兒去擺好。”丁媽媽把屋裏的仆傭指揮得團團轉,人手不夠連女兒都喚上。




先前徐相望便遞了話,要她提前讓鋪裏竈娘做了席面,又添了幾道好菜送到家裏來,邀請諸位嬸娘坐下用飯。




杏姐兒小跑着回來,一邊搬起凳兒,一邊與丁媽媽悄聲說:“我在看隔壁胡家呢!餘娘子領着一幫人,呼啦啦地沖了出去,手裏還提着棍子棒子,瞧着兇神惡煞的!”




丁媽媽把手裏的凳兒擺好,又整理了下擺在桌子中央的花瓶,嘴裏抱怨着:“這胡家啥時候生事不好,偏偏要尋咱們娘子的好日子鬧騰?我瞧他們就是想給娘子找不痛快。”




“好像不是……”旁邊的仆婦小聲說道,“我剛剛在院裏打掃時聽見,好像,好像,說是胡醫人的外室懷孕了!”




這……可是大瓜啊!




丁媽媽眼前一亮,她把杏姐兒栓在身邊做活,吩咐仆婦出去打聽打聽。




等徐相望招待完諸人,送走大半人,只留王嬸娘一家說話時,丁媽媽才把這事禀報與她。




王嬸娘求知的雙眼猛然大睜,手裏的動作一頓,剛撿起的松子吧嗒掉進碗裏。她先倒吸一口涼氣,随後好奇追問:“知不知道他們往哪裏去了?”




瞧那架勢,巴不得沖過去看熱鬧!




丁媽媽尴尬一笑:“今幾個府裏事情多,去看熱鬧的仆婦一會兒就回來了。”




王嬸娘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表現得太激動了。她尴尬地連連擺手,過了一會才悄聲道:“這不……咳咳,都恁多年也沒見餘娘子再懷一個,沒成想外面的忽然有了。”




“嬸娘的意思是——”




“嘿嘿嘿嘿。”王嬸娘擠眉弄眼,露出你知我知的小表情。




“是什麽意思啊?”徐雲端探出腦袋瓜,眨巴眨巴眼,緊随其後的還有環姐兒。




王嬸娘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好說歹說,又塞了兩把銅板,又要仆婦帶着兩孩子去外面買糖吃,才把好奇心爆棚的兩小只轟出門。




她見着人走了,抹了抹汗:“可惜咱們沒跟着去,不曉得後頭如何呢。”




丁媽媽适時接話:“剛才動靜大得很,說不定巷子裏有人聽見,跟着去看熱鬧。”




王嬸娘心思微動,喚春兒回家裏去問上一問,果然不多時春兒便興沖沖地歸來:“娘子!出大事了!”




別說王嬸娘坐直了身子,徐相望也瞪圓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春兒。




春兒道:“趙婆子說餘娘子領着浩浩蕩蕩十來人出的門,她瞧着有趣,便跟了去看熱鬧。”




“又是這趙婆子,日日就知道摸魚。”王嬸娘下意識念叨一句,而後才示意春兒繼續說。




春兒連忙往下說:“他們去的竹竿巷,說是餘娘子使人砸開了門,把那女子從屋裏拖了出來,當衆毆打!”




徐相望和王嬸娘一聽,便曉得那女子八成便是胡醫人的外室,兩人态度平平,只示意春兒再往下說。




“趙婆子說,打到後頭那女人下面都淌了血,幾名仆傭都不敢打了,餘娘子竟是自己搶過棍子,又毆打了十來下。”




頓了頓,春兒補充:“趙婆子的意思是,瞧着是刻意往肚子下的手。”




王嬸娘點點頭:“也是活該。”




徐相望也是點點頭:“活該是活該,要是這棒子打在胡醫人身上就好了。”




王嬸娘愣了愣,欲言又止。




春兒繼續往下說:“不止如此,娘子!聽說那名外室還使人報了官!”




王嬸娘這下真愣住了:“啊?那外室的娘家人怎,怎,怎臉皮那麽厚啊?”




雖說時下男子置辦外室,乃是極為常見的事兒,但從道德禮教上來說這畢竟是見不得光,不能擺到明面上來說的事。




若是捅到衙門裏,不但男女雙方都會被冠上通奸之名,而且像胡醫人這般的胥吏,更有仕途不保的風險。




故而即便事發,外室通常也不敢上訴,多是用銀錢打發。




“那外室莫非有什麽來歷?”




“這就不知道了。”春兒搖搖頭。




待到次日,徐相望才從王嬸娘口中得知,胡醫人的外室黃娘乃是曾記醫館大夫的表妹,據說是去年冬季受了災,投奔來的錢塘縣。




王嬸娘只道是尋常店鋪,而徐相望卻立刻記起這家鋪子。她蹙了蹙眉,懷疑其中還有他們不曉得的內情,可又無從分析。




徐相望郁悶一會,倒是有些盼着兩人能早日成婚,不然按着時下婚前男女不得聯系的習俗,傳遞個消息,了解彼此進度都麻煩得很。




正想着,王嬸娘幸災樂禍的聲音便傳入她耳中:“聽你蔡叔的意思,胡醫人往後怕是不能被稱為胡醫人咯!”




徐相望瞬間打起精神:“哎?”




王嬸娘嘀嘀咕咕:“本來私下協商也就罷了,哪曉得餘娘子聽那人還告到衙門裏,當着江縣令的面便要把人的臉給撕了,還破口大罵,氣得江縣令把胡醫人喚來罵了一頓還不夠,又讓他停職一月。”




縣衙裏再小的胥吏,那都是外人看着流口水的位置,故而前腳胡醫人被停職,後腳便來了一位鄭醫人頂上。




王嬸娘幸災樂禍:“等一個月以後回去……哈哈!怕到時他連縣衙的大門都走不進去!”




“這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徐相望啧啧稱奇,心裏則是一動,她想起李拏雲盯梢曾記醫館的事,忽然有個猜測:這件事會不會與李拏雲他們有關系?




只可惜兩人正在走訂婚流程,期間雙方都不能見面。徐相望有再多猜測想問,也只能等到後面見面時再說。




又過兩日,便到了初四。




徐相望提前結束攤子營業,把所有人手集中到鋪子裏,再仔細把明日營業的事兒交代一遍,最後看向諸人:“潘竈娘,江竈娘,明日竈房的事就全交給你們了。”




“還請東家放心。”潘竈娘和江竈娘齊齊站起身,恭聲應下。




“王竈娘,沈竈娘,你們明日在鋪裏打下手,諸事要都聽潘竈娘和江竈娘吩咐。”




“還請東家放心。”王竈娘和沈竈娘也趕忙起身應是。




“丁媽媽,紅姐兒。”




“娘子,您就放心吧!”丁媽媽笑道。




至于紅姐兒答應之後,還倒反天罡地念叨起徐相望:“師傅,明日您還要去主薄娘子的席上呢,您啊還是早點回去休息!”




鋪裏的人都知道這事,聞言也七嘴八舌地應和起來:“紅姐兒說的是。”




“明天是娘子頭回見主薄娘子罷?”




“也不知道主薄娘子是何模樣?我從未見過呢!”




“沒見過才正常吧……”




“我倒是見過一回。”潘竈娘冷不丁開口,“臉上常帶着笑,對仆婢甚是和藹可親。”




“原來也是有鼻子有眼的。”




“你說啥呢!總不能娘子與李縣尉成了親,就能多雙眼睛吧!”




屋裏嘻嘻哈哈笑作一團。




可徐相望聽着潘竈娘的話,再看她的表情,卻覺得不是一回事。果然回頭等人散盡,潘竈娘便尋到徐相望跟前:“娘子,我曾見過主薄娘子好幾回,最早已是兩年前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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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子的美食發家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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