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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番外一:宿命奈何 這就是我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0章 番外一:宿命奈何 這就是我們




“你相信宿命嗎?”




小時候, 曾有人這樣問過我。




我當然相信。




我劉婳天生就是父皇的女兒,是全天下最金尊玉貴的女人,所有人都應該匍匐在我的腳下,起碼在小時候, 我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戾王逼宮的那天。




那日雒陽的貴女來宮中吃茶, 本是花團錦簇的時節, 可宮外突然有太監急匆匆地趕來:“公主,不好了,睿王就快要攻入帝宮了!”




睿王是我父皇的親弟弟,他本是駐守在長安的藩王, 皇爺爺在時, 他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皇子,連說話都結結巴巴, 如今竟有膽子往雒陽而來, 看來權力的吸引力可真大,仿佛所有人都能為它改變本心。




那些貴女哪見過這種陣仗,全都吓得花容失色, 有的甚至想一刀結果了自己, 不想被叛軍侮辱。




“事情還沒到最壞, 大家和本宮一起去永安宮避難。”我鼓起勇氣,忽然說道,“永安宮是冷宮,位置偏僻, 叛軍一時半會兒不會過來。”





貴女們停止了哭泣, 都呆呆地望向我,看得出來,她們并不相信我, 畢竟我年紀小,除了公主的封號外,和她們看起來并沒有什麽不同。




昌平郡主擦了擦眼淚,“姐妹們,就按公主殿下說的辦吧,如今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以前,我很怕永安宮,每次來這裏都會繞路,因為這裏一直有鬧鬼的傳說,十多年前,權傾朝野的何太後就是被軟禁到了這裏,也是在這裏,她被權臣逼迫,服毒自盡,結束了傳奇的一生。




之前聽完她的故事,我還覺得諷刺,她一個屠戶女出身,竟成了我大漢的皇後,本已經靠自己的能力改變了命運,誰曾想卻落得如此凄慘的結局。我一直在想,如果開頭輝煌,結尾卻這樣潦草,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十多位貴女随我一起來到了永安宮。這冷宮已經很久沒人打掃了,裏面布滿灰塵,庭院內直直地立着一棵玉蘭樹,鬼氣森森。




那樹比尋常的玉蘭高大很多,開滿了白花,就像一個靈堂,每朵花都在無地祭奠着什麽,看到這景象,貴女們都後背發涼,連音都不敢發出。




我和我的貼身婢女榮欣換了衣服,我這麽主的服飾太過華麗起眼,要是有叛軍真的進來了,第一個抓的也會是我,所以,只能讓榮欣當這個擋箭牌了。




我冷冷跟那些女眷說,要是誰敢洩露我的身份,便格殺勿論。




“這是你第一次穿本宮的衣服吧,也可将這次當做本宮對你的恩賞。”我溫柔地幫榮欣整好了衣服。




榮欣垂下頭,神情卻有些恍惚,末了,也只是說:“謝公主恩賜。”




“公主,叛軍會殺過來嗎?”其他貴女們戰戰兢兢,哪還有平日裏高貴的氣度?




“本宮知道一條出宮的密道,可聽音,叛軍是從東門進入的,密道就在東邊,如果貿然去找密道,可能正好和睿王碰見,反而會招來殺身之禍。所以,只能靜觀其變了。”




“敬諾,我們都聽公主的。”貴女們又縮回了角落,有的開始求神拜佛,嘴裏不停念着“佛祖保佑”,有的不住地發抖,面色慘白,還有的閉上眼睛,乾脆聽天由命。




我們又累又餓,幾個時辰之後,永安宮外傳來兵馬,好像有士兵朝這裏過來了。




貴女們害怕地縮成了一團,難道上天真要這樣對我們,讓我們命喪于此嗎?




宮門被一把推開,進來一個英俊的少年,他一身銀甲,手提一杆長槍,冷道:“公主何在?”




他看起來不過是十一、聲歲的模樣,卻比尋常的少年要早熟很多,讓人不敢逼視。




“不……不是睿王,是司空家的少将軍!”其中一個貴女認出了冀北軍的旗幟,眼含熱淚道,“太好了,公主就在這裏,司空将軍……”




“末将司空冀,救駕來遲。”




他一眼就認出了榮欣的服飾,朝她抱拳一禮。




貴女們趕緊閉了嘴,誰都不敢多說什麽。




榮欣的身子在發抖,終于定住了心神,學着我以前的樣子說:“司空将軍不必多禮,現在外面情形如何了?”




“回公主,父帥正在抗擊敵人,特命末将來保護公主的安全,末将打聽到,公主和貴女們來到了永安宮,是故來此護駕。”




“陛下現在如何了?”我突然道。




司空冀有些驚訝,看到我一身婢女的裝扮,似是沒想到為何我會搶在“公主”的前面說話。




也許在他心裏,我就是個膽大妄為的小丫頭吧。




榮欣也問:“對,陛下怎樣了?”




“回公主,父帥派了手下乾将護住陛下,父帥說,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陛下陷入危險,要是叛軍要傷害陛下,除非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的音冷靜而可靠,我默默地攥住了拳,心中升起了無言的力量。




……




這場仗進行了足足兩天兩夜,司空冀派兵守在永安宮內,讓貴女們住在屋子裏,自己與将士們則睡在外院中。




食物和水并不充足,這位小将軍性情冷淡,心腸卻不錯。他讓貴女們先吃,剩下的再讓自己和将士們分着吃。可想而知,剩下的吃食并不多了,對于他們這些身強力壯的男子來說肯定是不夠的,可他卻沒有一句抱怨,只是默默地守護着整座永安宮。




夜晚,我悄悄推開門,見他靠在牆邊,閉着眼睛,緊緊地蹙着眉,睡得并不安穩。不知怎的,本來叛軍逼宮,我應該很害怕的,可是有他在,我卻像不怕了。




我從袖中拿出了一塊沒吃完的胡餅,向他走去。月光清淡,落在他的臉上,襯得他輪廓分明,有種冷酷禁欲的氣質。




誰知司空冀忽然睜開眼睛,抓住我的腕子說:“乾什麽?”




“我……我只是看你太餓了,想給你送點吃的。”他的力氣很大,我的手腕都要碎了。




司空冀長眉挑了挑,這才松了手。




“你一個小宮女,不在公主身邊服侍,管我做什麽?”




“司空将軍此言差矣,要是你餓昏了過去,還怎麽保護公主殿下?我是為了公主着想,才來給你送點吃的。”




“我不喜歡吃陌生人經手的東西。”他冷冷道。




“現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怎會害你?”我有些生氣,只覺得這少年真是不識好歹,要不是看在他用命護住我的份上,我才不會管他是死是活呢。




司空冀仍舊面無表情,猶豫了一下,便接過了我手中的胡餅,道了“多謝”。




這個人也真奇怪,就算跟人說謝謝,語氣還是這麽冷硬,好像不想跟你扯上一丁點關系的樣子。




晨光熹微之時,叛亂終于平定了。




父皇在司空冀父親的護送下來到了永安宮,看得出來,他憔悴了不少,這些殺千刀的叛軍,竟将我們這些天潢貴胄逼成了這幅鬼樣子,簡直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父皇直直地朝我走來,也不管我是否穿着婢女服侍,将我一把摟住。




“乖女兒,你沒事吧?”父皇顫抖地撫摸着我的頭發,滿是心疼。




“父皇,女兒沒事,您沒有受傷吧?”




“沒有,我的寶貝女兒還在宮裏,父皇怎會有事?父皇還要陪着我的寶貝一輩子呢。”




餘光看到,司空冀似乎很驚訝,不過他立馬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只是垂下頭,随他父親一起,恭送我與父皇離開。




父皇執意親自将我送回宮。從永安宮回寝宮的路上,我提議道:“父皇,這次司空老将軍和少将軍護衛有功,父皇理應好好賞賜他們才是。”




父皇的眸中卻有種我看不透的光,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還是捋了捋胡子道:“那是自然,可朕還要好好想想,該賞賜他們什麽。”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一個月,宮中卻傳來風言風語,說父皇要将我嫁給司空冀,說實話,我雖然很不喜歡被當作禮物賞賜給大臣的兒子,也不喜歡這些亂點鴛鴦譜的政治聯姻,可如果那人是司空冀的話,我好像也不是那麽抵觸。




我告訴自己,我才不是喜歡他,不過是看在他穩重可靠,又是功臣之子,沒有那些花花腸子罷了。




後來,我從宮人的嘴裏聽到了父皇與司空冀父親的對話,他們都說司空老将軍很識時務,父皇還沒開口,老将軍便道:“為陛下守城是為人臣子的本份,臣豈敢貪圖賞賜?”




司空霈大将軍是這樣說,也是這樣想的。




父皇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再多說話了。




叛亂平定後,父皇仍舊心有餘悸,他一開始很生氣,将睿王改為“戾王”,還将他淩遲示衆了,不僅如此,他還将戾王的妻妾子女全都處死,讓這個亂臣賊子被全天下所唾棄。




而司空家在雒陽的名望卻越來越高,百姓們都覺得,是司空家解救了整座帝宮,沒有他們父子,坐在皇位上的早就不是父皇了。




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可所有人都不敢這樣說。




世人常說大恩就如大仇,從那之後,父皇天天做噩夢,一開始夢到的是戾王提着劍要殺他的樣子,再後來,卻夢到了司空霈。




那個夢更加可怕,在那個夢裏,全天下的百姓都在稱贊司空霈,說他是忠臣良将,如果他來當皇帝,天下子民會更加心服口服。




夢裏,戾王的臉逐漸扭曲,模糊,剎那間,竟成了司空霈的樣子。司空霈面無表情地舉起刀,便朝他砍了下來。




父皇無數次從這樣的噩夢中醒來,每次都冷汗涔涔。




我看出父皇精神萎靡,可我卻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夢會對他影響那麽大。




我去找父皇,想問清他到底是怎麽想的,父皇有事從來不會瞞我,我一向都是他最信任的孩子。




我扯着他的袖子,直接開口道:“父皇,為什麽之前宮裏有傳言,說父皇要将我許配給司空冀,讓他當我的驸馬?”




“就憑他,也配尚公主?”父皇冷笑道,“婳兒,你是朕最寶貝的女兒,司空冀配不上你,日後父皇定會給你挑個更好的夫婿。”




“傳言不可能無緣無故出來,為什麽他們都在說……”我忽然頓住了,“難道父皇之前是在試探司空家的态度?”




“正是,朕不想養虎為患,也不想我的寶貝女兒嫁給那等粗鄙武将,要是司空霈真的大言不慚,答應讓自己的兒子尚公主,朕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原來在父皇心裏,是司空冀配不上我。也是,我是大漢最金貴的小公主,需得天下最好的男子才能相配。




司空冀不過是武功高強了點,家中功勞大了點,他嘴又不甜,又不會哄人,的确不是什麽良配。雖然我這樣安慰自己,可另一個想法卻不知不覺地冒了出來。我從小就是一個想将所有東西掌控在手中的人,總覺得天下的好東西都應該是我的,司空冀對我越冷淡,我就越想征服他。




父皇變得越來越陰晴不定,他心中好像藏着什麽秘密,司空霈越得民心,他就越恐懼。




再後來,父皇一紙調令将司空家父子派往幽州駐守,抵禦外敵,本以為我此生再也不會和司空冀有交集,可父皇為了給皇祖母慶賀壽辰,讓四方将領們帶家眷來皇城賀壽,人群中,我一眼就望見了他。




四年不見,他個子更高了,不像小時候那麽冷酷,反而帶着些桀骜,也許是在幽州磨煉了心性,氣質也更加冷冽。




真像一匹野馬啊,還是那種脫缰的野馬。




我扮作男裝參加了狩獵大會,可司空冀居然完全沒有認出我。我很氣惱,這可惡的司空冀,竟将堂堂的大漢公主都不放在眼裏。




眼看着他打下的獵物越來越多,馬上就要成為魁首,我心裏也愈發過不去,便設計讓他跌入陷阱,也算給他個教訓,當做對他的懲罰。




誰知,他卻把我也拽了進去。




那晚的事情我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月光下,他的黑眸亮的驚人。在那處陷阱裏,他終于發現了我就是四年前被他救下的館元公主,也看到了我身上的玉司南佩。




司空冀說這玉佩是他外祖父的遺物,希望我能還給他,他的言辭懇切,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麽鄭重其事的樣子。我提出想和他交換玉佩,不想讓他白白得了我的玉,他思考了很久,還是答應了。




出了陷阱,這對玉佩的故事一傳十,十傳百,人人都以為,他和我有情,可只有我知道,不是這樣的。




司空冀就像一塊頑石,怎麽都捂不熱,他不會愛上任何女人,起碼在他和虞女成親之前,我一直都是這樣覺得的。




回到皇宮後,有太監對我說,父皇要召見我,讓我随他去永安宮。




天已經完全黑了,小太監将門推開,我一眼就看到了父皇。




他背對着我,立在那鬼氣森森的玉蘭樹下,朱色的宮燈讓他的衣袂忽明忽暗,顯得鬼魅無比。




見我來了,他緩緩轉身,擡起手,要我去到他的身邊。




“父皇,深夜叫我來此,是有什麽事兒嗎?”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指向了玉蘭樹,“你知道這玉蘭下埋着誰嗎?”




我一怔,心中發毛,明明是六月的天氣,卻忽然覺得周身溫度都冷了下來。




“是司空冀的母親啊。”




他的話讓我久久不敢吭,之前就有傳言,司空冀的母親王芙是在帝宮裏憑空消失了,怎麽都找不到,難道……竟埋在此處?




“所以,你不能嫁給司空冀,決不能。”父皇的音幽幽傳來,“要是司空家那對父子知道真相的話,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本想開口問王芙怎會埋在此,可看到父皇的表情,便沒有問出口了。




“你會怪父皇嗎?”他忽然問道。




我回過神來。




“怎會?父皇是天下的主人,臣民們合該聽父皇的話,您讓他們往東,他們就該不敢往西。”我目光一凝,“王芙她死在這裏,就是她的命,怪不得旁人,更怪不到父皇的身上。”




此刻,我盡力讓自己的心變得冷酷起來,原來我與司空冀,注定是站在對立面的。




這就是我們的宿命。




往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忘了今晚。




命該如此,不死不休。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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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撕妖妃劇本後和反派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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