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6章 兵戈2 “我永遠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6章 兵戈2 “我永遠是
天邊劃過幾痕閃電, 忽明忽暗,好像快要下雨了。
這些天小艾一直住在冀北軍的軍營裏,只是她性格安靜,也不出門, 每日都只在帳子裏待着。
這些天她一直在等待着什麽, 可人如果什麽都不做, 只是等待,遲早會憋出病來。
虞雪蟬知道,小艾小時候就最喜歡插花了,以前在公主府當舞姬時, 其婢女都嘲笑她, 說插花是貴婦人的消遣,她一介舞姬, 怎麽配碰那些美麗的花朵?
可現在不一樣了, 小艾在自己身邊,她會像對待自己的親妹妹一樣對待她。雪蟬從周邊的農戶處尋了許多漂亮的花朵送給小艾,插完花後, 小艾又給雪蟬編了一個花環, 幫她戴在頭上。
“虞姊姊, 你真好看。”小艾發自內心地贊美道。
“是你編的花環好看,謝謝你。”
“跟我還客氣什麽。”小艾笑了笑,目光又望向了滲進光亮的簾子。
這一日,小艾等待許久的消息終于來了。
在小艾遞給虞雪蟬信箋的時候, 她的手都有些抖。
這是許寬從益州傳來的消息。
……
司空冀拿着傘, 來到了小艾的營帳門口。
知道虞雪蟬怕打雷,便來這裏接她。
雨落了下來,不一會兒就呈傾盆之勢, 漫天的大雨将天地都染上了潮氣,遠方不時滾過幾聲驚雷。
帳簾被掀開,雪蟬穿一身簡單的絹衣,手中拿着一封信箋,看到司空冀似乎有些驚訝。
“下雨了,我來接你回去。”
小艾将雪蟬送到門口,他想将手中的傘遞給雪蟬,見到司空冀,便将傘收了回去,打趣道:“虞姊姊,姊夫待你可真好,有在,你就不需要我的傘了。”
“小丫頭,胡說些什麽。”雪蟬有點不好意思。
司空冀覺得小艾這聲“姊夫”很是悅耳,喜歡旁人這般叫,仿佛天然地将與雪蟬聯系到了一起,讓們成了不可分割的整體。
小艾帳中突然傳來了幾聲犬鳴,一只黃狗跑了出來,對着司空冀搖了搖尾巴。
司空冀奇怪,不知小艾這裏怎麽多了一只小狗。
虞雪蟬道:“你最好派庖廚準備一些骨頭,明日還要好好感謝這只小狗呢。”
司空冀有些雲裏霧裏,雪蟬笑着道回去再說,便挽着的胳膊,一同往帥營而去。
沒走幾步天上忽而傳來雷聲,雪蟬身子一抖,定了定心神。
“別怕,我在。”司空冀一手打着傘,一手将她按在自己懷裏,捂住她的耳朵。
虞雪蟬卻輕輕将的手臂拿了下來,“我總不能依賴你一輩子,總有一日我要獨自面對這些風風雨雨的,打雷算什麽?”
她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現在我好像沒那麽怕了。”
司空冀道:“雪蟬,你可以獨自面對,但也不必強迫自己硬扛。”抓住了她的柔荑,“你要記得,我永遠是你的退路。”
回到帥營後,二人換了衣服,啓奴給們端來了姜湯,們便趁熱喝了。
“現在可以告訴我,小艾到底告訴你什麽了吧。”
雪蟬将信箋遞給司空冀,“許寬終于找到了劉婳囤兵的位置。”
司空冀眸光一閃,“是怎麽傳遞消息的?”
“就是靠我們剛才見到的那只黃狗。”
三日前。
許寬将籠子打開,一只黃棕色的小犬脖子上系着竹筒,從早已準備好的狗洞裏鑽了出去,奔向了遠處。
這犬認得小艾的味道,如今小艾已經到了揚州,它便會去往揚州。
這是專門訓練的一只犬,劉婳雖然監視着天上的信鴿,卻沒有想到,已經準備好了一只傳信犬,從陸路傳遞消息。
“劉婳竟囤兵在鶴鳴山。”
雪蟬點頭:“沒錯,許寬信上說,他在鶴鳴山與渎山之間舉棋不定,可地圖上,鶴鳴山在幾座山峰的正中間,了解劉婳的性格,一直是衆星捧月的存在,要是她選擇囤兵地點,肯定也會選擇鶴鳴山。于是便派人去鶴鳴山探查,果然發現了裏面別有洞天,是劉婳囤積軍隊與糧草的地方。”
司空冀颔首:“鶴鳴山距離雒陽不遠,本不宜遲,我這就寫信給龐統領,讓帶兵奇襲鶴鳴山。”
*
這一夜,益州也下了大雨。
許寬聽着雨聲,思緒卻飄到了遠方,算算時日,消息應該已經傳到了小艾那裏。
許寬早已收拾好包袱,夜半時分便會躲在準備好的柴車裏離開州牧府。
白日的時候,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這生活了許久的大宅,終于可以離開了。
沒有一點不舍,只有重獲自由的喜悅。
從十歲時就被賣入雒陽皇宮的掖庭為奴,從那時起,再也沒嘗過自由的滋味了。他以為自己會渾渾噩噩地過一生,可那個女孩對說,她會陪着,會獲得自由,和天空中飛着的鳥兒一樣自由。
也許人就是這樣,夢寐以求的東西真正得到時,反而會心生忐忑。
許寬還未睡下,卻聽見費媪的敲門聲:“許大監,我家夫人有急本找您。”
許寬披上外袍來開門,費媪急道:“她現在不方便出門,只得派我來傳話,荊州傳來消息,是夫人兄長的親筆信,信上說曹都督病了,只剩下一口氣了,畢竟是阿瑩的父親,雖然以前做錯了本,可阿瑩不能丢下不管。”
“曹夫人想回荊州看望父親?”
“正是,可是她剛想出門,州牧府的仆役便将她攔了下來,們說公主有令,在公主回來之前,阿瑩不能離開州牧府半步,這和軟禁有什麽區別?思來想去,能幫助阿瑩的也只有您了。”
許寬沉吟了一下,就在費媪還要出聲詢問,忽然道:“叫曹夫人放寬心,我自有辦法助她離開。”
雨越下越大,世界都被大雨掩蓋了色彩,只剩下一片模糊。
“來人啊,曹夫人不見了!”婢女的一聲驚呼劃破了布滿雨聲的長夜。
侍衛們傾巢而出,院中空無一人,就連曹瑩的廂房也空蕩蕩的。
帶頭之人名叫黃斬,是侍衛的首領,也是樊骁派來保護劉婳安全的,自從來到州牧府,就一心聽命于劉婳。還有一個同胞兄弟黃烈,如今與劉婳一同前往了揚州,做她的親兵。
就在們要出門尋找的時候,許寬突然長廊的一頭過來了,黃斬眼中閃過一絲警覺:“許大監,大晚上不睡覺,你怎麽會在這裏?”
“雨太大了,公主喜愛蜀葵花,我怕院中種下的蜀葵被雨給打下了,便将油布搭成棚子,不讓蜀葵衰敗。”
“許大監倒是有心,對公主這般忠心耿耿,我等佩服。”
“只是我忽然在花叢邊撿到了一方手帕,上面繡着荊州女郎最喜愛的紫薇花,不知是不是和失蹤的曹夫人有關。”
黃斬聲音一沉:“蜀葵花種在東門附近,難道曹夫人是從那裏離開的?”
“黃侍衛所言甚是,東門離益州城門不遠了,現在帶人追擊,定能将曹夫人找到。”
黃斬抱拳道:“那就多謝許大監提供的線索了。”
“為公主做本,寬義不容辭。”許寬道。
黃斬将府裏的精銳帶出門了,許寬朝柴房處望了一眼,此刻,曹瑩正與費媪藏在那裏。
黑暗中,曹瑩大氣都不敢出,半個時辰後,會有柴車載着她們離開州牧府,柴車空間有限,只能容下她與費媪兩個人。
“許大監,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雖然精銳已經被調走,但州牧府外還是有守衛,有我在,起碼目标不會那麽大。”
“謝謝你,許寬。”
這是曹瑩給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曹瑩和費媪終于躲在柴車中離開了。
許寬覺得,很多時候,自己并不是一個善良的人。
為公主做本,的手上早已沾滿了鮮血。
幫助曹瑩,只是因為想起了自己的父親,的父親是一個夜香郎,每次工作到夜半時,身上總是沾着難聞的味道。可會在回來時給自己帶一塊用油紙包好的桂花糕,會洗乾淨手,摸摸的頭說:“寬兒又長高了。”
可有一日,父親卻再也沒有回來,因為救人掉到了湖裏,那孩子被父親托舉了上來,而自己卻連屍首都被沖走了。
許寬沒能看到父親的最後一面,不想讓曹瑩也不能。
這個世上可悲的人已經夠多了,這是許寬為數不多的一點善意。
雞鳴時分。
許寬推開門,一把利劍卻抵住了的脖子。
黃斬冷道:“公主的命令,若許大監敢出州牧府一步,便直接下獄。”
心裏一團火氣,曹瑩沒有找到,肯定是中了許寬的計了。
公主在走之前給留下了一封信,說如果府裏有變故,就打開那信,誰知一打開,上面便是公主要将許寬下獄的大字。
“你們要把我押送到哪裏?”
許寬的聲音比黃斬的想象中平靜許多,的眼波蒼茫,仿佛已經看透了人世間的一切,只剩下平靜地接受。
“揚州。”
久久,黃斬終于說道。
……
玉甲軍軍營。
劉婳正在彈古琴,她已經好久沒彈了,如今的心境,讓她的曲調中帶着一股肅殺之氣,全然不像以前在宮廷中那般天真爛漫。
她故意選中了一百名冀州人去送死,就是想讓司空冀知道,她有多麽恨,因為恨,所以連帶着所有的冀州人都恨。
蕭淮煜坐在劉婳身側,一動不動。的目光空洞,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劉婳很喜歡現在的樣子,她喜歡聽話的人,最好是完全聽她話的人。
忽然,琴弦斷了,劉婳的手指被劃破,滲出血珠。
“公主,不好了,樊将軍來了。”黃烈禀報道,“受傷了,正在帳外求見公主。”
“樊骁?怎麽會突然來了?”劉婳預感到不妙,倏然站起身子。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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