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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奪權2 就算堕入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7章 奪權2 就算堕入地
五日後。
曹昇的荊州軍包圍了雒陽, 他立于戰車之上,即刻就要下達攻城的命令。
而虞雪蟬卻站上了城樓,她戴着面紗,穿一身缇色的曲裾衣裙, 在陽光下有種沉靜的淡然。
曹昇率先道:“雒陽的士兵們聽着, 如今邺王的王妃并不是我的女兒, 而是大漢的妖妃虞氏,當年我受制于邺王,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虞氏頂替我女兒的名號嫁給邺王, 如今是該讓真相大白的時候了。”
雪蟬似乎并不怎麽吃驚, 都到這個時候了,對面就算用再龌龊的手段, 她也不會驚訝。
“曹昇, 你是想擾亂我冀北軍的軍心嗎?”
“妖妃虞氏,你還不承認自己的身份嗎?我就是要當着天下人的面拆穿你,讓你被天下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将士們猶豫不決, 皆是驚訝萬分, 若大王的妻子真是末帝那臭名昭著的妖妃, 他們實在猶疑,一直追随的人是否是真的明君?
虞雪蟬大聲斥道:“胡言亂語!曹昇,你不光投降了館元,竟還污蔑自己的親生女兒!”
她的聲音清明, 臨危不亂, “将士們,我出生于荊州曹家,名叫曹晞, 并不是那早就身死的妖妃!”
“你算我哪門子的親女兒?”曹昇本被虞雪蟬的正色所鎮,可若是他就這樣被唬住了,那麽館元公主還不得把他給撕碎?
他承受不起這樣的代價。
“你敢摘下面紗,讓大家夥瞧瞧嗎?虞氏,你不過是末帝劉琮的妃子,司空冀殺入雒陽皇宮,你貪生怕死,用美貌讓他心軟,才茍活下來,沒想到你運氣這麽好,居然成了邺王妃。你蠱惑我的親生女兒曹瑩,讓她認你為阿姊,以我曹家女兒的名義嫁給司空冀,難道這些你都忘了嗎?”
虞雪蟬怒極:“胡言亂語!”
曹昇的目光惡毒,“虞雪蟬,你憑什麽?亂世之中,你不過是一個朝三暮四的賤女人,一個只知道攀附男人的菟絲花!邺王的将士們,若他日邺王登基為帝,這女人就會是他的皇後!你們真的甘願讓這樣一個卑賤又惡毒的女人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嗎?”
“當年就是這女人害死了司空冀的父親,可你們的邺王呢,為了美人居然忘記了父輩的仇恨,這樣一個貪圖美色的男人,真的能成為你們誓死效忠的新皇嗎……”
話音未落,一顆子彈淩空而過,穿過了曹昇的脖子。
他似是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捂着脖子,倒在了城牆之下。
虞雪蟬收了手槍,鎮定道:“胡言亂語的宵小,我的确不是你的女兒,因為你根本就不配當我爹。”
司空冀的軍士們皆是被她的舉動驚呆了,虞雪蟬摘下面紗,朗聲道:“我是前朝之人不假,可漢室的傾覆,豈能怪到我一人頭上?君主昏聩,世家割據,人心離散,大漢焉有不亡之理?你們睜開眼睛看看,自我坐鎮雒陽以來,安流民,整吏治,定社稷,我無愧于心,更沒有對不起你們任何一個人!”
“曹昇不過是收了館元公主的好處,就像瘋狗一樣随意攀咬,城裏有三萬百姓,你們身為軍人,就是要用武器護住身後的百姓,豈能心志不堅,因為賊人的三言兩語而搖擺?”
“邺王馬上就要回來了,将士們,我們不能給他丢臉,定要守住雒陽,守住城中的百姓!”
軍士們被她的話深深地鼓舞到了,虞雪蟬神情一凜,道:“我願為将士們擊鼓助威,接下來,放箭!”
“遵命!”
……
這場仗從早上一直持續到了晚上,曹昇的軍隊潰散而逃,退到了距離雒陽三十裏的城郊。
雒陽之危還沒有解,曹昇的長子曹飏聽說父親被殺,披挂上陣,集結兵馬繼續對雒陽發起進攻。
而司空冀也一鼓作氣地進攻益州,他心念雪蟬,但他決定相信她,将自己的後背完全交付給她。
這兩個月來,曹飏每日都派士兵去陣前辱罵挑戰,但虞雪蟬讓士兵們不要理睬,緊閉大門,死守雒陽。
趙瑤音和曹瑩都住在皇宮中,雖然現在內外交困,可好歹彼此有個照應。司空冀将莊岳留在雒陽守城,他雖然惦念宮中的妻子,但一刻也不敢松懈。
這天,虞雪蟬将莊岳叫到了身邊,她站在高臺上,伸出手說:“起風了嗎?”
煙霞滿天,夕陽西下,雪蟬的身影卻有一種無言的孤寂。
“天氣愈發酷熱,荊州軍已經入了雒陽不遠處的山谷,搭營建寨,如今已經到了最好的時候。”雪蟬的聲音随着風,飄散到了遠方。
莊岳明白了,荊州軍的營地都是由木栅建起的,旁邊草木蔥茏,一旦燒起來,就會連成一片。
“下令吧。”
她将袖中的手握成拳,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最後說道。
……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滿山的林木都被引燃,整座山谷仿佛在熔爐之中。
濃煙滾滾,震人心魄。
斥候傳來消息,荊州軍幾乎全軍覆沒,再無半點戰力,雒陽城終于守住了。
雪蟬聽到這個消息,眼中升起一片水汽,她忽然覺得腹中絞痛,幾乎要跌坐到地上。
瑤音不敢耽誤,趕忙讓曹瑩去請早已準備好的産婆過來接生。
……
司空冀拿下了益州,他披星戴月地趕來,一進城就往皇宮而去。
天知道這幾個月他有多擔心雪蟬,可他答應過雪蟬,要相信她,所以他将益州的戰事處理完,便馬不停蹄地回援雒陽,卻聽說雒陽之圍已解的消息。
城內一片歡欣鼓舞。
太監宮女們都喜氣洋洋,拜見邺王,恭喜邺王妃生了一對龍鳳胎,司空冀已經得到了消息,可他更挂心的是雪蟬的安危。
先是鄧昉帶着雒陽舊貴族逼宮,再是曹昇起兵攻打,司空冀很後怕,若是她因為身份暴露而被将士們逼着自殺,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田兒正抱着一株芍藥過來,“大王什麽時候回來的?”
司空冀皺眉道:“女君呢?”
“女君在未央殿中,只是她将自己關在裏面,已經有兩個時辰了……”
田兒頓了頓,剛想問大王要不要去看看女君生的兒女,就見司空冀快步往未央殿而去,房裏沒有點燈,內殿通火通明,擺滿了蠟燭,只傳來泠泠的水聲。
司空冀見虞雪蟬站在臉盆前,正在洗手,可她洗了好久還沒停,司空冀不放心,來到了她的身邊。
虞雪蟬的眼睛無神地盯着那水盆,司空冀發現,她的手竟洗得泛白,已經褪了皮。
司空冀痛惜地将她的手拿出來,又拿巾子輕輕地擦乾。
虞雪蟬這才擡頭,目光撞進他的眼中。
“司空冀,我殺人了……好多血……我的手上染了好多血!”她蒼白得可怕,司空冀将她攬在懷裏,說:“你做的沒錯。”
司空冀将她拉到了塌邊,虞雪蟬只是機械地坐了下來。
“別這樣說自己,”司空冀吻住了她的額頭,“若是你不殺曹昇,六軍嘩變,将士們無心守城,無疑會大敗。以曹昇的秉性,若是攻破了雒陽,定會燒殺搶掠,将雒陽夷為平地。”司空冀的聲音很溫柔,“你以他一人的性命,換取全城百姓的生機,雪蟬,你做的對。”
虞雪蟬這些天一直硬撐着沒合眼,就算聽到了勝利的消息也不敢懈怠,再加上憂思驚懼,整個人像熊熊燃燒的蠟燭,馬上就要見底了。
“不是,我不是說他,而是說那八萬人,八萬條性命……”虞雪蟬喃喃道,“那一日,大火燒起來了,我知道自己一定會勝利的,可是對面傳來敵軍的哀嚎聲,那些燒黑的屍首,烤糊的焦味,我永遠也忘不了……現在我一閉眼,浮現的就是那地獄一般的場景……”
“雪蟬……”司空冀痛惜地抱着她,“都怪我,怪我來晚了,我不該讓你入戰場,就算要造殺孽,也應該是我來……”
“也許死後,我便會堕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虞雪蟬失神地說。
“就算堕入地獄,我也會陪着你一起,不會讓你孤身一人。”司空冀握住她的手道,“休息一下吧,該休息了。”
司空冀心疼地親吻她的唇,“你是雒陽百姓的恩人,啓奴說,已經有百姓自發替你做了雞湯補身子,還送你了很多瓜果補品。”
“真的嗎?”
“我何時騙過你?”
虞雪蟬這才躺在床上,司空冀脫下盔甲,便要出門。
“你去哪?”虞雪蟬拉住他的手。
“我去耳房沐浴,馬上就過來,大軍行軍了這些天也沒條件沐浴,我怕熏到你。”
虞雪蟬“嗯”了一聲,假裝嫌棄地捏住鼻子。
放在以前,司空冀最不喜的就是她嫌棄她,可此時她做出這般小女兒的情狀,才讓他放下心來。
耳房傳來水聲,司空冀很快便收拾乾淨了,他穿一身中衣,便躺到了雪蟬的身邊。
熄了燈,虞雪蟬卻鑽到了他的懷裏,摟住他的腰,感受這遲來的溫暖。
司空冀雖然想念得緊,恨不得與她現在就融為一體。可是她實在太累了,如今好不容易能夠放心地睡一覺,他不想打擾她。
“司空冀,你看了我們的孩子嗎?”
“還沒有,雪蟬,我只想在這裏陪着你,哪裏也不去。”
黑暗中,司空冀的聲音溫柔得好似能滴出水來。
他将那枚青銅獸首壓勝牌從脖子上取下,遞給雪蟬,“這是我母親的遺物,想來我母親肯定也想我将它送給你,作為給兒媳的禮物。”
兜兜轉轉,這枚壓勝牌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雪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益州已經攻下,那館元公主呢,她去了哪裏?”
“當時戰事危急,我終于帶兵攻入城中,卻見樊骁站在州牧府邊的曠場上,他全身是血,口中大喊‘保護公主’。”
司空冀嘆息了一聲,他雖久經沙場,但看到軍人殒命,還是覺得壯烈。
“冀北軍的将士們沖過去,想要生擒樊骁,我卻見他神色有異,再一看,原來他身上已經綁滿了炸藥……”
“什麽,他竟這麽決絕?”
“我趕忙叫将士們後退,樊骁大喝一聲,引爆了炸藥,再接着,整個州牧府就燒起來了,一片火海将一切都吞噬了,我讓将士們救了火,裏面只有一些燒焦的屍體,已經辨不出男女了。”
雪蟬将頭靠在司空冀懷裏,司空冀道:“你知道那時我竟有些羨慕樊骁嗎?”
“什麽?”
“我羨慕他,能夠為自己所愛的人而死,而你卻連一個保護你的機會都不給我,你知道這幾個月,我有多牽腸挂肚,恨不得變成一只鳥,飛回雒陽來,我簡直……”
他的話音未落,嘴唇已經被她堵住。
她摟着他的脖頸,一遍一遍地親吻他。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虞雪蟬柔聲道。
“我們都要好好活着。”司空冀将她緊緊抱住,恨不得将她揉進骨血裏。
今生今世,永不分離。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務,通關獎勵已被激活——改寫此生最大遺憾。】
【獎勵開啓——】
系統的聲音在耳邊回響,雪蟬一愣,直直地望向了天空。
作者有話說:
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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