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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兵戈3 上天給她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7章 兵戈3 上天給她的
劉婳掀開簾子, 只見樊骁捂着肩膀,盔甲上鮮血殷殷,他緊抿着唇線,目光只與她交彙了一秒, 便偏過頭去。
“還站在外面做什麽, 進來吧。”劉婳審視地望着他, 目光倨傲。
“敬諾。”
樊骁随劉婳入了營帳,卻見蕭淮煜坐在案邊,心中一驚,“公主, 蕭郎君怎會在這裏?”
“你可以只當他是個擺設, 不用管他。”劉婳的聲音很輕。
樊骁卻見蕭淮煜很是奇怪,他不說話, 連眼睛也不眨, 只是瞳孔失焦地望着前方,還真就像劉婳說的是個擺設。
“公主,您對蕭郎君做了什麽?”
“不過是崇源天師給了本宮一種名叫的浮屠的神藥, 如今本宮要驸馬做什麽, 他便會做什麽了。”
“這到底是邪魔外道, 公主還是不要……”
劉婳打斷了他的話,“樊骁,你這次來揚州,到底所為何事?”
樊骁嘆了口氣, 眸光一暗, 突然跪了下去:“臣有罪,求公主責罰。”
“是本宮藏在鶴鳴山的軍隊出事了?”
樊骁喉嚨動了動,“公主, 司空冀不知從哪兒得來的消息,知道我們的軍隊在鶴鳴山,竟派龐砭駐守雒陽的軍隊趁亂偷襲了鶴鳴山。”
劉婳心頭一震,不過她很快便冷靜下來,“告訴我,我們損失了多少兵力?”
“大約四成兵力,臣拼死帶着其餘的弟兄們撤到了離襄陽不遠處的漢臯山上,一讓他們安頓下來,就趕忙過來給公主報信。”
其實傳信這種事本不必樊骁親自過來,他只是擔心劉婳在揚州有危險,更怕蕭淮煜會對她不利,誰知他還是低估了他的公主殿下,她早已控制住了局面。
“沒事,還有六成兵力。”劉婳望向了營帳中懸挂的地圖,聲音陡然擡高,“如今本宮在水路與司空冀的軍隊僵持不下,何不往這裏走?”
她的指尖指向了一處,那是柴桑城西南邊的赤烏鎮。
離赤烏鎮三十裏便是柴桑的豫章門,若是攻破了赤烏鎮,便可從陸路來到柴桑的北岸。
“翻過此地的丘陵,便可來到赤烏鎮,赤烏鎮很小,只有一座寨門,只要我們的軍隊攻入鎮中,我們便可從陸路和水路給司空冀來個兩面夾擊,讓他無處可逃。”她頓了頓,“樊骁,以你現在的身體,可否帶兵?”
“臣只是受的輕傷,如今披挂上陣,不在話下。”樊骁答道,又有些疑惑,“如今玉甲軍大部分軍力仍在江邊與司空冀對峙,若是調走大批玉甲軍,司空冀難免會有所察覺。”
“不,本宮另有他法,只會調走一千玉甲軍,并且不動用我們在漢臯山的兵馬。”
“公主的意思是?”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見劉婳不想多說,樊骁也沒問了,而是道:“想必公主會親自留在柴桑南岸,鎮守仍在水路的玉甲軍吧。”
“不,我會讓崇源天師留在此處,我與你一同去赤烏鎮,我要親眼見到城池被攻下,讓司空冀防不勝防。”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恨不得馬上便動身。
樊骁知道一旦她做決定的事便是無法更改,便道:“臣誓死追随公主,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
小艾背着行囊在渡口等了許久,卻不見人,她眼中漸漸染上了焦急,手指不自覺地捏緊。
她與許寬約定七月二十五的時候在西江渡口見面,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許寬此時應該已經來找她了。
江面升起了薄薄的霧霭,仿佛輕紗籠罩,可許寬沒有來,夕陽一點一點墜落江面,小艾的心也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他不是一個說話不算話的人,很多時候,他不敢給她承諾,可是一旦給出了,就絕不會食言。
還記得有一日是小艾的生辰,他知道她喜歡花草,便承諾會給她一束獨一無二的并蒂蓮。
小艾等了許久都沒有合眼,在快天亮的時候,他出現在了她的房門口。
他的身上全是污泥,原來他足足找了五處荷塘才尋到了這一株并蒂蓮,每一次他都跳入荷塘之中,借着月光來辨認,荷塘中蓮花開得正盛,可沒有一株是他要的并蒂蓮,可他沒有放棄,一點一點地尋覓着,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讓他找到了。
“其實,你給我摘一束最普通的蓮花就行,我不需要這麽珍貴的并蒂蓮的。”還記得那時,小艾很是心疼,低聲說道,“我本就是卑賤的人,不值得擁有什麽好東西,有時候得到了太好的,反而會不習慣,覺得自己是在做夢,要是夢醒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許寬覺得自己身上髒,雖站在小艾面前,卻離她幾步遠,他忽然笑了,“傻丫頭,說什麽胡話,你就是值得這世間最好的東西,我說了要替你尋來,就一定能找到,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那時,小艾上前,緊緊地抱住他。
“髒……”
“我不在意,許寬,你對我真好。”
……
往事如煙,經歷過那件事,小艾怎麽也不會相信,許寬會不遵守他的承諾。
船老大道:“女郎,老夫已經等了一個時辰了,應該開船了。”
“老人家,能不能……再等等?”她懇求道,“我的夫君還沒來。”
“等不了了,再等下去天都黑了,你是不知道,這兒地勢複雜,九曲十八彎的,天黑了行船,不安全。”
“那……我們能明天再來嗎?”
“女郎,你最好和你夫婿一起來吧,別又一個人在這兒空等半天。”船老大好心提醒道。
夕陽西下,雲彩被太陽的光亮染成了一片金色。
可是小艾卻沒有心情欣賞美景,只是心亂如麻。
他會不會不想來了?會不會還是想留在公主身邊?還是說……許寬出了什麽意外?
心中像繩子打了死結,又像打翻了一碗苦水,酸澀得好像要溢出來。
不行,她必須要去找他。
就算許寬真的食言了,她也要親口問問他為什麽。
*
虞雪蟬這幾日難受得厲害,有時還會乾嘔,她以為自己得了什麽病,去找李姜把脈的時候還很忐忑。
沒想到李姜眼中光亮一閃,微笑道:“恭喜女君,您已經有孕了。”
有孕?
雪蟬一怔,她怎麽也沒想到,她會在這時懷上孩子。
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可雪蟬還是覺得這是上天給她的禮物,既然來了,她就接受,将這個孩子當做老天對她的祝福。
“李先生,能幫我守住這個秘密嗎?我有孕的事情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好不好?”
李姜有些猶豫,“女君,大王是孩子的父親,若是不讓他知道,萬一這孩子有什麽閃失,我怕大王會因此怪罪。”
“如今戰事正吃緊,大王的一舉一動都關系着無數冀北軍士兵的性命,我不想因為我的事讓大王分心,我的孩子是孩子,這些士兵們也是他們父母的孩子,我不能因為我一個人影響了大家。”
雪蟬又道,“等時機成熟了,我會親自告訴大王這個消息的,只是,不是現在。”
李姜嘆了口氣,終于應道:“是,我會幫您保守這個秘密。”
……
晚飯的時候,司空冀回到了帥營,他今日去江邊巡防了一整天,午後的陽光有些毒,他又被曬黑了不少,更顯英武銳利。
“小艾已經走了麽?”
“嗯。”雪蟬說,“她去找許寬了,如果順利的話,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離開揚州了。”
“想不到他們竟成了一對,也不知上天是怎麽安排的。”
司空冀少時去雒陽皇宮的時候曾經見過許寬一面,他是館元公主的貼身太監,明明跟他差不多年歲,卻長得像個瓷娃娃一般,仿佛一碰就碎了。後來他攻破漢宮,聽說許寬護着館元公主離開了,那時他還有些不屑,這樣一個玉雕一樣的人,能帶着館元逃走麽?
可誰知,他們這一逃,就來到了益州。
“我本以為他對劉婳會言聽計從,沒想到最後卻栽在一個小丫頭手上,也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司空冀笑了笑。
“還說他們作甚,你一開始不也對我橫眉冷對,恨不得将我當仇人給殺了,誰曾想到,如今我們會在一起呢?”
“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
“就是不一樣。”
司空冀不想拿自家的感情去與別人比較,在他心裏,雪蟬是獨一無二的,他們的感情也是。
“希望小艾和許寬一切順利吧,這亂世裏,他們兩個能在一起不容易,我見不得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不知怎的,虞雪蟬有些悵然,也許是知道了自己有孕的消息,所以變得悲春傷秋了吧。
司空冀夾給了她一塊魚脍:“吃吧,別想那些事情了。”
虞雪蟬點點頭,可剛一聞到魚脍的腥味,她就想吐。
司空冀趕忙讓啓奴拿來銅盆,雪蟬乾嘔了半天,卻吐不出來,最後搖搖頭,只說累了,想去歇息。
“要不要讓李姜過來給你看看?”司空冀将她扶到榻上,幫她脫去鞋襪,有些不安道。
雪蟬說:“不必了,今早我已經找他看過了,他說我就是有些受涼了,沒有大礙。”
“我讓廚房給你熬些清粥吧。”司空冀給她蓋上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額頭。
“也好。”雪蟬不自覺地抓住他的手。
“嗯?”
“我想聽你跟我說說話,我想聽到你的聲音。”雪蟬道。
司空冀眼中升起一抹柔和,他說了許多今日的見聞,卻聽她的呼吸平穩,似乎睡着了。
看着她恬靜的睡顏,司空冀笑了笑。
突然覺得,就算與她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也是極好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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