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0章 猩紅2 江山如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0章 猩紅2 江山如畫,
午夜, 會稽城東,靈汜橋邊。
“公主,此處已經離西陵渡不遠了,大軍走水路入長江後, 便會直達益州。”崇源天師在劉婳馬車旁輕聲說道, 卻聽不到回答。
“公主, 您怎麽了?”他不放心,想掀開簾子。
“無事,本宮知道了。”劉婳的聲音有些虛弱,似是強撐着回答。
崇源問道:“公主, 您聲音有些不尋常, 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已經說了,本宮無事。”劉婳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你退下吧。”
“敬諾。”崇源天師答道, 就要退下。
“等等,驸馬如何了?”劉婳突然問道。
“回公主,蕭使君一切如常, 請您放心。”
“好, 你繼續看顧着吧。”
“是。”
劉婳一路上路途奔波, 身體已經不爽,可她必須撐下來,她還要回到益州,重振旗鼓。
小時候, 皇祖父總是跟她講高祖與項王争霸天下的故事, 項王四面楚歌,覺得對不起江東父老,竟在烏江旁自刎, 一代豪傑就此落幕。
那時皇祖父問她:“婳兒覺得項王如何?”
才六歲的她聲音稚嫩地說道:“世人都說項王是大英雄,可婳兒卻覺得,這樣的行為很懦弱,是懦夫才會做的事情。”
皇祖父哈哈一笑,“若我們婳兒是項王,會如何呢?”
劉婳答道,她必須戰鬥至最後一口氣。
不到終局,絕不認輸。
就是這樣的信念,支撐着她一路南下,她還要重返益州,平安地生下孩子,再然後,她要掌握更多的權力,益州的軍政大事,她必須要牢牢地握在手中。
正在這時,火光四起,人聲鼎沸,似有戰鬥的聲音。
劉婳警覺道:“誰在外面,是敵軍來了嗎?”
崇源聲音有些慌亂,他屏住呼吸,說:“是莊岳,他率領一隊騎兵過來了,揚言要活捉公主。”
“帶本宮上船,快!”劉婳伸出手,也顧不得男女之防了,崇源趕忙過來扶她。
“船就停靠在橋邊,我引公主過去。”
崇源環顧四周,發現了冀北軍的旗幟。
現在玉甲軍的先鋒還在與莊岳浴血奮戰,他們還有有時間上船,只要上了船,便是天高任鳥飛,不再身陷這一方囹圄。
有士兵高聲喝道:“館元公主在那裏,大王有令,不能讓她回去!”
“保護公主!”崇源對着玉甲軍的戰士們用力呼喊道。
越來越多冀北軍的士兵圍了過來,玉甲軍奮力抵抗,但他們已經趕路了許多天,早就人困馬乏了,如今敵人又攻勢洶洶,他們漸漸抵抗不及。
血腥氣彌漫四周,熏得劉婳幾乎要嘔出來。
“公主,我們上船!”崇源抓住她的手,就在他還要說話時,一支箭卻射入了他的手臂。
蕭淮煜拿着弓,對準了崇源。
“你怎麽醒了……”崇源像見了鬼一樣地望着他。
“這些天你們自顧不暇,有天竟忘了給我吃藥,我就醒了。”蕭淮煜說着便要再射一箭,這麽多天的屈辱,讓他恨不得殺了這幕後黑手。
“殺了我,你就永遠拿不到解藥了,自己也會死!”崇源拼盡全力喊道。
蕭淮煜遲疑了幾秒,忽然一字一句道:“我寧願死,也不願當一個傀儡。”
說完,又放了一箭,正中崇源的胸膛。
崇源拼命地将劉婳向前一推。
忽然,刀光一閃,莊岳已經逼近。
他動作很快,幾乎要抓到崇源的衣領,崇源下意識地用手去擋,鮮血噴濺,崇源發出一聲慘叫。
劉婳跌坐在地上,眼睜睜地看着崇源的斷臂落到了自己眼前。
下一秒,崇源便落入了水中。
“蕭淮煜,就算你不念夫妻情分,難道就不念自己親生骨肉嗎?”
劉婳又一次用孩子來威脅他,她覺得不恥,可她沒有辦法,她必須要活下去。
蕭淮煜冷道:“這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收起你這拙劣的把戲吧。”
“驸馬,這都是誤會,這孩子……”
“就在昨日,你和崇源說話,被我聽到了,你當我是傻子,還想将我蒙在鼓裏嗎?”
劉婳心頭一震,她已經做出了最後的努力,仰頭道:“所以驸馬,你要……殺了我?”
蕭淮煜深吸了一口氣,腦中似乎天人交戰,最後,他終于做出了決定。
“你走吧。”他收了弓,說道。
“你心軟了?”劉婳倔強地揚着下巴。
“我不殺你,只是因為你身懷有孕,我不會對一個孕婦下手。”蕭淮煜似是下定了決心,終于道,“走吧,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公主,快走!”
船上的部曲将劉婳拉了上去,莊岳又被另外的玉甲軍纏上了,兩軍混作一團。
蕭淮煜想朝玉甲軍表明身份,可他沒了力氣,只覺得天旋地轉,他靠着一棵柳樹,才勉強維持住了身體,不倒下。
混亂之中,劉婳看到了水中的崇源。
“快救他,本宮命令你們救他!”劉婳只覺得小腹傳來一陣絞痛,可她顧不得疼痛,聲音顫抖道。
她趴在甲板上,奮力去拉崇源的手,終于抓住了他的手。
趁着亂子,幾個部曲将崇源拉上了船。
“公……公主……”
崇源的氣息微弱,他想說話,卻被劉婳打斷了:“我們還剩多少兵馬?”
“我……我不知。”崇源羞愧地垂下了眸子。
劉婳臉色蒼白的可怕,她嘴唇嗫嚅,卻眼睛一閉,忽然倒在了甲板上。
“血!公主下身流血了!”
部曲們都是男人,此時也慌了神,趕忙讓軍醫來看。
……
玉甲軍的殘軍幾乎全軍覆沒,蕭淮煜站在江邊,背影一動也不動,就像一座雕像。
莊岳來到他身邊,剛想說話,蕭淮煜卻吐了一口血。
那血是黑色的,蕭淮煜體內的毒素已經滲透心脈,藥石無醫了。
“蕭使君,怎會如此?”莊岳一驚,“你與館元公主到底是夫妻一場,她怎會下如此的毒手?”
蕭淮煜捂住胸口,只是用脊背靠着柳樹,強撐着不倒下。
“劉婳的心中,只有盟友與敵人,我已經不是她的盟友了,就只能是敵人。她雖不仁,可她身懷有孕,我不能殺一個孕婦。”
莊岳嘆了一口氣,就差一點就能抓到劉婳了,只可惜讓她給跑了。
“帶我去見她,好嗎?”蕭淮煜懇求道。
“你要見我們大王?”莊岳問。
蕭淮煜怔了一下,“是,我想見你們大王,請為我帶路吧。”
*
空氣有些悶熱,終于下起了雨,雨并不大,只是帶來了絲絲涼意,自從入了會稽城,司空冀與虞雪蟬便住在州牧府中,清點糧食與人丁。
雪蟬正在窗邊聽雨,忽然注意到司空冀的手背在身後,好像拿着什麽東西。
“怎麽神神秘秘的?”虞雪蟬歪着頭,很想一窺究竟。
司空冀從背後拿出一枝通體淡粉的花束,遞給虞雪蟬道:“這是玫瑰,如今正是花開的時候,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虞雪蟬微微一笑,接過花束,深嗅一口道:“謝謝,我很喜歡。”
“聽說揚州三月時還會開瓊花,等四海已定,如果有機會,我們再一起來賞花,如何?”
“那最好了,但願天下能夠早日重歸太平,百姓們也能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雪蟬似是想到了什麽,“小艾也很喜歡花,只可惜她就這樣走了,也不知現在在哪裏,我真擔心那丫頭做出什麽傻事……”
“你也別太憂心了,她既然已經做出選擇,你作為她的阿姊,也不該過多地乾預。”
許寬離世後,小艾便陷入了昏迷,她仿佛陷入了一場怎麽也醒不來的夢,還是李姜給她針灸了三次,她才醒來。
雪蟬本要她好好補身子,可小艾只留下一封信,便在晨光熹微之時離開了。
信上只有短短四個字——“有緣再見”。
虞雪蟬嘆了口氣,“随她去吧,報仇也好,隐世也罷,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在這個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道路,既然她已經打定了主意,我便會遙遙地望着,若有朝一日她需要我的幫助,我便一定會幫她,只是在這之前,我會選擇當一個旁觀者,不介入他人的因果。”
“嗯,你想開了就好。”司空冀與她并肩站在窗邊,很多時候司空冀覺得,就算與她一起,即使什麽話多不說,就在長江邊吹吹風,時光也是極美的。
從窗口能看到遠處的浦陽江,江上籠着霧氣,遠山青黛,如丹青聖手做出的一副水墨江南圖。
江上有一個漁民在捕魚,他戴着鬥笠,正牽着兒子的手。那漁民指了指鸬鹚,似在教小孩捕魚。
這小孩大約七、八歲的模樣,眼睛眨啊眨,很是機靈可愛。
漁民還在念叨,小孩卻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似乎對捕魚并不感興趣,漁民惱了,彈了一下小孩的腦瓜子,那小孩只是捂着腦門,朝父親做了個鬼臉。
虞雪蟬看着父子二人相處的場景,竟不知不覺地笑了。
“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不知過了多久,虞雪蟬忽然道。
“什麽?”
虞雪蟬将他的手牽住,拉着他的手移向了自己的小腹。
她不說話,只是笑靥如花地望着她,眼中閃爍着一種期待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司空冀似是意識到了什麽,瞳孔微微張開。
“沒錯,這裏有一個孩子。”她溫柔地朝他笑笑,“司空冀,你要當父親了。”
司空冀突然将她抱了起來,轉了幾圈,又重重地親了她一口。
“雪蟬,我好歡喜,真的好歡喜!”
“放我下來了,頭都被你轉暈了。”虞雪蟬嗔道,捶了他胸口一下。
司空冀趕忙将她放下來,“是我莽撞了,我只是太高興了,我……”
虞雪蟬軟軟地靠在他的懷裏,閉上眼睛道:“我知道。”
司空冀與她十指相扣,“雪蟬,江山如畫,我要将打下來的江山都送給你,我要讓你和我們的孩子看看,這太平盛世是何種模樣。”
……
稍晚之時,有軍隊入城。
莊岳領着軍隊井然有序地穿過大街,大軍的後面擡着一頂軟轎,百姓們摩肩擦踵地看着軍隊入城,只是好奇,也不知這軟轎中是何人。
等士兵們解散後,莊岳來到了司空冀所在的住處。
啓奴率先從莊岳處得到了消息,彼時司空冀與虞雪蟬正在用飯。
啓奴禀報道:“大王,莊岳将軍回來了。”
“戰況如何?”司空冀問道。
“館元公主沒有被抓到,但是……他将蕭使君帶回來了,此刻他們就在院外。”
肖郁?
虞雪蟬拿着筷箸的手忽然停了下來,望向了門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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