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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兵戈1 瘋了,真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5章 兵戈1 瘋了,真是
一江之隔的冀北軍軍營中, 燈火漸漸地熄滅了,只傳來巡邏士兵不時經過的腳步聲。
雪蟬早早地睡下了,可她睡得并不安穩,她夢到了許多以前的事情, 那些往事明明早就塵封在記憶裏了, 可淩亂的碎片卻拼湊出很多雜亂的影子。
“雪蟬, 你怎麽了?”
有人輕輕喚他,她識得這是司空冀的聲音。
雙眼睜開,她呼吸急促,司空冀打濕了巾子, 幫她擦了擦臉。
“做噩夢了嗎?”
瞳孔恢複了焦距, 虞雪蟬坐起身,“我忘記了我夢到了什麽, 只是心裏有些不安, 連我自己也說不上來那是為什麽。”
“喝點水吧。”司空冀将茶杯遞到了她跟前,雪蟬卻不動,一雙水靈靈的眸子只是盯着他。
司空冀直接喂給了她, 又用手指覆上了她的唇。
虞雪蟬卻抓住了他的手, 将臉頰貼在了他的手心裏, 蹭了蹭。
司空冀放下杯子,将她抱在懷裏,雪蟬靠在他的肩頭,月光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司空冀突然問她:“雪蟬, 你說千年後的月光是什麽樣的?”
雪蟬一怔, 不禁伸出手來,任月光灑在她的掌中,她淡道:“和現在也沒什麽不同, 人們都說‘月華如水’,現在的人這樣說,千年後的人還是這樣說。”
“那千年後的人會有什麽不一樣嗎?”
雪蟬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依我看也差不多,有多少得意的人,就有多少失意的人,那些快樂、傷悲、思念、痛苦,都和現在一樣。就算是千年之後,人們仍然要面對生老病死,愛恨嗔癡這些課題。”她自嘲地一笑,“真是躲也躲不過。”
司空冀笑了笑,“何必要躲過呢?無論是帝王将相,還是平民百姓,起碼在這一點上是公平的。”
看着書案邊跳躍的燭火,虞雪蟬蹙眉道:“你怎麽還沒睡?”
“睡不着,所以看看兵書。”
司空冀的聲音稀松平常,雪蟬卻聽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怎會?”司空冀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別多想了,我早就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瞞你。”
雪蟬笑了笑,道:“我剛才不想喝水就是覺得太寡淡了,要不,你陪我喝杯酒吧。”
“嗯?”
“就一杯。”雪蟬伸出一根手指,另一只手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就陪陪我吧。”
“好,你說的,就一杯。”司空冀在爐子上熱了酒,又将青梅果脯拿了兩顆出來,放在小碟子上。
雪蟬拿起酒杯,“就算我給大王踐行了,願……”她望了一眼月光,“願天下太平,再無兵戈。”
司空冀也道:“願你的願望成真。”
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
他們喝了酒,虞雪蟬将果脯喂給了司空冀:“甜嗎?”
“說實話,有些酸。”
“真的嗎?”虞雪蟬嘗了一口,“這果脯真好吃。”
“可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吃酸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我很喜歡吃酸的東西。”
“好,等我們回雒陽了,我給你買一框青梅果脯,讓你永遠也吃不完。”
“這是你說的,我等着。”
虞雪蟬伸出手指,與他的手指勾了勾,“我們說好了。”
*
翌日。
和談的地點選在江心的一艘艨艟上,這艘船很大,恍如一只巨龍盤亘在江上。這一日風和日麗,江水呈現一種淡淡的藍綠色,像上好的玉石。
司空冀已經到了,他登上甲板,向對面望去。遠處水天一色,美景如畫,若是沒有戰争,這是一幅極美的千裏江山圖。
他們約在了午時和談,日晷上的陰影逐漸變換,可對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大王,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勁。”徐濱眼眸微眯,低聲道。
忽然,江對面有一隊人馬上了船,因為距離很遠,司空冀看不清為首之人的面容。
那插着玉甲軍旗幟的褐船緩緩地駛了過來,就在距離九丈之地時,司空冀突然道:“徐先生,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徐濱仔細聞了聞,忽然瞳孔一緊:“是桐油!”
“下船,快下船!”
褐船霎時燃起熊熊火光,仿佛離弦之箭,朝大船沖了過來。
司空冀與部曲們跳上了接應的小船,還有十幾名士兵躲閃不及,直接躍入了水中。
轟的一聲,褐船撞在了大船上,那大船便也燒了起來,火光沖天。
“救人!”
司空冀與部曲們将那些落水的士兵拉了上來,還好他特意挑選了精通水性的士兵做随從,否則這些人便都會命喪于此。
江對面響起一陣鼓聲,數十架戰船朝他們追擊而來。
“司空狗賊聽着,益州牧蕭淮煜奉大漢公主旨意讨賊,玉甲軍與叛國之賊勢不兩立!”
那是蕭淮煜的聲音。
原來剛才上船的是替身,真正的蕭淮煜還在對岸。
他身邊不知不覺多了一個黑袍人,那人将黑袍褪去,露出一身華貴的紫衣,若驀然綻放的紫芍。
是館元公主!
劉婳也來揚州了?
岸邊的虞雪蟬自然也見到了這一巨變,她很快便冷靜下來,對身旁的韓溟道:“韓将軍,派一隊輕騎上船接應大王,要快!”
又對莊岳道:“将連環鐵索解開,避免一船着火殃及所有!再火速調動戰船擺好陣型,準備迎敵!”
“敬諾!”
兩位将軍依言而行,軍心浮動,但很快這躁動便被壓了下來。
船剛一靠岸,虞雪蟬奔向了他:“司空冀,你有沒有事?”
他的臉被煙熏得有些黑,只是咳嗽了幾聲,“無事,不必挂心。”
“蕭淮煜與劉婳關系不睦,他怎麽會突然倒戈向劉婳的?”虞雪蟬百思不得其解,她了解蕭淮煜殼子下的肖郁,他已經決定的事情就絕不會食言,此事一定另有隐情。
“別想蕭淮煜了,如今我們要做的,就是全力迎敵,不讓他們得逞。”司空冀将披風取下,系在雪蟬身上,“等我回來。”
“一定要小心。”虞雪蟬抓住他的手,叮囑道。
“好,你放心。”司空冀捏了捏她的手,便帶兵出戰了。
……
玉甲軍派出了足足一百只火船,不要命地朝冀北軍沖過來。
簡直是同歸于盡的打法!
瘋了,真是瘋了!
司空冀命莊岳率領十只走舸列成橫陣,作為第一道防線,又命弩手射擊火船的帆布。
十多艘火船提前引燃,火焰在江面上爆開,焦糊味飄散,黑煙陣陣。
“用鐵索勾住火船桅杆,讓它們偏離航線!”
數百只鐵索往火船鈎去,牽制住了部分船只的行動,這些火船就像發了瘋的獵犬,突然被扼住了喉嚨。
司空冀又率兵對已經越界的火船進行攔截,射殺船上之人。
“将士們,拼盡全力也不要讓火船靠近,你們的親人還等着你們回家團聚!”司空冀聲音宏亮,帶着一種不容質疑的決絕。
“謹遵大王號令!”無數的士兵們應聲道。
徐濱對岸邊的将士們道:“速速準備十艘快船,上面儲備大桶水和濕氈,若岸邊哪裏起火,就趕忙撲滅!”
“是!”将士們依言而行,一刻也不敢懈怠。
虞雪蟬站在岸邊,忽然對徐濱道:“徐先生,火船數目太多,我擔心大王應付吃力,何不派人在火船必經的航道上抛投濕泥和沙囊,阻礙它們的行動?”
“女君所言極是,我這就去辦。”
……
這場仗打到了暮色降臨之時,還好冀北軍上下一心,擊退了敵人。
這晚的冀北軍帥營中,部曲們都屹立在那裏,面色凝重。
“真是氣煞我也!大王,我們就不該聽信蕭淮煜的鬼話!”韓溟很是不悅,他雖是一介武夫,卻也明白信譽二字的重要性,“明明約好了和談,那龜孫卻出爾反爾,簡直連臉都不要了。”
主座上的司空冀開口道:“你們覺不覺得,這次玉甲軍的打法很不一樣?”
莊岳應道:“沒錯,我也覺得奇怪,以前兩軍交戰,好歹還是君子之戰,雖有計謀,也不會這般的不要命。敵軍派出了一百只火船,今日無風,那些船不會平白無故地來到對岸,我看到船上有人,這就意味着少說也有一百個玉甲軍的士兵會直接被大火燒死,與我們同歸于盡。”
徐濱點頭:“很明顯,這不是蕭淮煜的打法。”
韓溟道:“今日将士們沖鋒陷陣時,從火船上抓到了幾個幸存的人,他們說主帥用他們孩子的性命威脅。為了骨肉不被殺,他們拼命也要撞向冀北軍的戰船。”
司空冀問:“那幾個幸存者呢?”
“為了不連累家人,他們全都自戕了。”韓溟眉頭一皺,“好巧不巧,這些人全都是冀州的口音,好像敵軍主帥特意挑選的祖籍為冀州的士兵來送死。”
“大王便是出生于冀州,對面是恨毒了大王,想以這種方式對大王示威。”徐濱揮了揮羽扇,“可這些冀州人早已歸順了玉甲軍,對面這樣做,肯定會寒了玉甲軍将士們的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難道是館元公主的毒計?”
莊岳道:“館元公主最近與一道士關系甚密,大家都叫他崇源天師,聽說他不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能呼風喚雨,百姓們都說他是九重天的金仙轉世。”
“什麽金仙,我看就是個妖道!”韓溟啐了一聲。
“蕭淮煜不會放任自己的士兵枉死,就算館元公主提出了這毒計,他也絕不會采納。”司空冀雖然與蕭淮煜是宿敵,可他知道蕭淮煜的秉性,他光明磊落,不是這般殘忍陰毒之人。
韓溟忽然雙拳一碰,像是想到了什麽,“剛才我就說劉婳身邊的是妖道,會不會是她借妖道之手控制了蕭淮煜,讓他對自己言聽計從?”
“不是沒有可能。”司空冀對徐濱道:“軍師,派人查清崇源天師的底細,這人一定有古怪。”
“敬諾。”
衆人四散而去,司空冀問啓奴:“怎麽不見女君?”
如今他與部曲們商量軍務不會避着雪蟬,将士們也對這位女君深感佩服。
“回大王,女君在晚飯的時候收到了小艾的消息,就匆匆忙忙地離去了,想來小艾是有什麽重要的信息要告訴女君。”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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