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請求賜婚這麽難(1)

數着日子，鄭王心想再過一日，他就不必作噩夢了，肅王啓程返回幽州，他便能恢複原來的生活，即便滿心的等待化成一場空可是現實跟他開了一個大玩笑，他的噩夢不但沒有結束，反而出現在他面前</p>

“你怎麽在這兒？”鄭王瞠目結舌的瞪着肅王趙昱安</p>

“我想請鄭王叔幫個忙，我要進宮一趟”趙昱安已經受夠這種躲躲藏藏的日子，可是來了好幾個月，他實在不甘心空手而回</p>

“這會兒皇上還沒發現你潛入京城，你不趕緊離開，反而要進宮，你是不是瘋了？”鄭王氣得直跳腳</p>

“我不想再跟安國公府周旋了，我要直接和寧妃談判”趙昱安自顧自的道</p>

鄭王嗤之以鼻的哼了一聲，“你別作夢了，這怎麽可能？”</p>

“為何不可能？”趙昱安嘲弄的唇角一勾，“難道鄭王叔想告訴我，你在宮中一點勢力都沒有嗎？”</p>

“……”若是一點野心也沒有，鄭王在宮中沒有勢力是理所當然的，至少沒有那種無聲無息進宮的勢力，可只要有點能力，沒有人不想在宮中安插自己的人，好歹能夠随時掌握宮中情勢</p>

“鄭王叔，明人不說暗話，根據我父親留下來的消息，姓趙的人裏，宮中勢力最多的人就是你了”</p>

鄭王真是恨死了先太子，人死了就死了，乾啥搞出那麽多東西？</p>

想了想後，鄭王婉轉的道：“皇上繼位三年，已經完全掌握衛親軍，我就是再有本事也很難将你無聲無息送進宮”</p>

“你忘了還有密道嗎？”</p>

鄭王怔愣了下，“宮中也有密道？”</p>

“靖安侯府都有密道了，宮中為何沒有密道？”</p>

“你父親留下來的東西可真多”鄭王真的很佩服先太子，明明是個病秧子，竟能掌握京中不少權貴和宮中的密道，當時得知靖安侯府有密道通往皇恩寺的後山山腳下，他驚到說不出話，這事只怕連靖安侯那個庸才都不清楚，而沐謹雲會知道，也是他無意間發現的</p>

其實他不難猜到，這些消息應該出自坐在龍椅上的人，可先皇只交給了先太子，而先太子留給兒子，導致不該知道的人知道，應該知道的人卻可能毫不知情</p>

“我父親是擔心我哪日用得上”</p>

鄭王忍不住撇撇嘴，先太子肯定沒想到他不是拿來保命，而是拿來興風作浪</p>

“即使有密道可以走，你想要順利走到宜和宮也不容易”</p>

“鄭王叔幫我遞消息給寧妃，只要有她接應，這事就不難”若非宮中的勢力早就斷了，他帶出來的人不多，因而必須仰仗鄭王的勢力，否則連系寧妃的事他都不願意交給鄭王，畢竟多一個人知道便多一分風險</p>

“寧妃為何要接應你？”</p>

“她在宮中度日如年”</p>

聞言，鄭王不由得冷笑，“宮中妃子絕大部分都度日如年，除非她可以離開，難道你能帶她走嗎？”</p>

“只要她願意，我可以帶她離開”</p>

鄭王瞪大眼睛，“她走了，安國公府怎麽辦？”</p>

“老安國公對皇上有恩，皇上不會牽連安國公府”</p>

鄭王還真是不好反駁，皇上這個人算是個有情有義的，而且很愛惜名聲，因此不會随意拿權貴之家動刀</p>

“寧妃若真跑了，只怕皇上還不願意教人知道”</p>

鄭王嘿嘿一笑，自個兒的女人跟侄子跑了，這事确實別教人知道比較好</p>

“還請鄭王叔幫我送封信進宮”趙昱安取出事先準備好的書信</p>

這是有備而來了，是嗎？鄭王抗拒的看着書信，實在不想沾手原本，他不過是幫個忙，首先搭上沐謹雲，經由靖安侯府的密道送他上皇恩寺，接着為其游說安國公府，想法子讓寧妃出宮見他一面……總之，這一切都沒有他的痕跡，甚至肅王自始至終都沒踏進鄭王府一步，可今日他若出面将肅王弄進宮中，一個不小心被逮住，扯出了自己，這罪名就跟謀逆扯上關系</p>

“你可有想過，萬一寧妃出賣你呢？”</p>

“相較于寧妃，我更不相信鄭王叔，鄭王叔會出賣我嗎？”趙昱安似笑非笑的斜睨他一眼當他沒眼睛嗎？從一開始，鄭王叔就擺明不想沾身，雖說他不曾想過經由鄭王府的協助進入皇恩寺，因為風險太大了，可若鄭王叔有心，随口提一句，這何嘗不是一種誠意，可惜鄭王叔連這點誠意不願意給</p>

鄭王真是氣炸了，這個臭小子，真不該幫他的！</p>

“寧妃不會出賣我，如今她在宮中的日子不好過，她應該會很想離開”</p>

“這是你的想法，不表示她願意放下這裏的一切”</p>

“你幫我将書信交給她，至于她會不會跟我合作，這就不是你要擔心的事了”</p>

“我是給你提個醒，最毒女人心”</p>

趙昱安冷眼一瞥，“鄭王叔廢話太多了”</p>

鄭王惱了，粗魯的拿走書信，“随便你，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你”</p>

“我進宮還得靠鄭王叔幫忙，相信鄭王叔會安排得妥妥當當”趙昱安裝模作樣的拱手行了一個大禮</p>

鄭王氣得咬牙切齒，這是存心将他拖下水了，事到如今，自己也只能盡力了</p>

肅王一有行動，顧晟穎就得到消息，接着火速進宮，可沒等他說明來意，皇上就直接丢了一封信給他，他只好先看書信，看完後不由得松了口氣，這會兒不必猜測肅王夜探鄭王府的目的何在了，可皇上怎麽看起來很郁悶？</p>

“寧妃願意跟皇上合作，這是好事啊”</p>

瞪了他一眼，皇帝覺得小舅舅太“不解風情”了，“雖然朕對寧妃和肅王的事存有疙瘩，但她好歹跟朕做了好幾年的夫妻，寧妃會不清楚朕是什麽樣的人嗎？可她不直接找朕，而是請太後轉交書信，這是怕朕事後耍賴不認帳嗎？朕又不是小舅舅，怎麽會做這種事呢？”</p>

顧晟穎臉都綠了，皇上有必要借機诋毀他嗎？什麽小舅舅，對他根本缺乏晚輩應該有的敬意</p>

撇了撇嘴，他沒好氣的道：“寧妃身邊肯定有肅王或者鄭王的人，肅王的書信一到她手上，寧妃就找上皇上，皇上相不相信不到半日此事就會傳到肅王耳中，她跟皇上的合作還有戲唱嗎？”</p>

臉色一變，皇帝蔫蔫的道：“經過三年了，朕還以為宮中不該存在的勢力都清得差不多了”</p>

“宮中的人來來去去，皇上清了一批，還會再來另外一批，不可能清得完，至少現在一定還有鄭王的人”肅王去了幽州三年，想伸手在宮中安插人并不容易，反倒是鄭王，他的人緣可好了，不要說弄幾個人進宮，就是背後沒主子的人也很容易被他給拉攏</p>

“鄭王，”皇帝自嘲的一笑，“朕還真是小瞧他了”</p>

“皇上不必在意，先皇也沒将他放在心上啊”對皇上來說，唯一需要關注的只有肅王，因為肅王有個當過太子的父親先太子命不長，但太子當了一二十年，手上掌握的勢力和消息可是非常驚人的，皇上從立為太子到登上皇位，不過六七年，如何能消除先太子一二十年的痕跡？這一點，其實皇上心知肚明</p>

皇帝收起了消沉的心情，打起精神道：“鄭王就是宮中有人，也不可能在衛親軍的眼皮底下将肅王送進後宮”</p>

“皇上忘了密道嗎？”</p>

皇帝的神情轉為凝重，“你是說宮中也有密道？”</p>

“肅王為何如此大膽潛回京城？微臣以為他掌握了權貴之家和宮中的密道，所以危急時刻，他只要逃進擁有密道的人家，甚至是混進宮中，皆可透過這麽密道轉移藏身之處”略微一頓，顧晟穎瞥了皇上一眼，很殘酷的點明，“關于密道的事應該是先皇傳給先太子，先太子再給了肅王”</p>

先皇有多偏心，皇上不是不知道，可先皇沒有将這麽重要的事告訴他，皇上還是很難過</p>

“皇上不必太難過了，先太子自幼體弱多病，先皇傾注全部心力想讓他活下來，難免忘了其他的孩子”</p>

嘆了聲氣，皇帝自嘲的一笑，“明明早就沒了期待，可是偶爾還是會犯糊塗，小舅舅覺得朕是不是很好笑？”</p>

顧晟穎沒有回應，元後是先皇最初的美好，可惜這份美好太短暫了，以至于心心念念放不下，然後她留下來的孩子就成了受益者</p>

收拾心情後，皇帝苦惱的道：“若想順利甕中捉鼈，朕就必須堵住他所有的逃生密道，可此時大動作尋找密道，他們必然得到消息，這只鼈就不會入甕了”</p>

“其實根本不必尋找密道，因為宮中密道不可能沒有留下資料，皇上手上是否有歷代帝王留下來的密摺或文書？”</p>

“歷代帝王留下來的密摺或文書皆放在藏書閣，不是不能翻閱，而是必須取得朕的許可，朕繼位不久之後，将這些全都看過了，并未有記載密道之類的文件”</p>

略一思忖，顧晟穎又道：“先皇可曾留下私人物品給皇上？”</p>

兩眼一亮，皇帝輕拍了下腦袋瓜，随即教總管太監搬來一個上鎖的箱子，“這是先皇留給朕的私人物品，先皇并未交代裏面有什麽，不過朕知道先皇将心愛的東西全給了肅王，便随意翻了上面的東西，并未仔細研究其他”</p>

“皇上打開瞧瞧”</p>

皇帝取出随身攜帶的鑰匙開鎖，打開箱子後，裏頭是一卷一卷像是畫軸之類的東西</p>

“小舅舅幫忙看看”</p>

這是先皇留給皇上的私人物品，顧晟穎不太想沾手，可站在一旁觀看，還不是一樣，索性看個清楚</p>

上面幾卷果然如同第一眼的印象，全是畫軸，可是接下來就不太一樣了，看起來還是畫，不過是某個府邸的畫，再打開別卷，也是一樣</p>

“皇上……”</p>

“小舅舅……”</p>

顧晟穎和皇帝同時擡起頭看向對方，然後很有默契的同聲說：“密道”</p>

沒錯，箱子下面的東西全是密道的輿圖，有權貴之家的，當然也有宮中的，不過宮中以宮殿為單位，有密道才有輿圖，譬如太後的慈寧宮沒有，皇後的坤寧宮就有，而密道圖上也注明了通往何處</p>

顧晟穎不是出生皇宮，不在宮中當差，他看不出哪一張輿圖屬于哪一個宮殿，可是皇上一眼就看出來了</p>

“宜和宮也有密道”</p>

顧晟穎挑起眉，“寧妃不就住在宜和宮嗎？”</p>

“是啊，宜和宮的密道通往冷宮，而冷宮有另一個密道通往浣衣局”</p>

顧晟穎細細品味了下，“意思是說，這一邊可以通往那一邊，那一邊不能通往這一邊……我明白了，這是一邊能自由進出，另一邊需要有人從密道裏面打開”</p>

“沒錯所以肅王可以從宜和宮撤退，不過他不會告訴寧妃，這是預防她出賣自己”</p>

“難怪他敢進宮見寧妃，若事先不知道密道，即便曉得他與寧妃約定的時間，皇上派兵包圍宜和宮，還是逮不住他”</p>

“他可能覺得密道圖只有一份，他有，朕就應該沒有”一頓，皇帝近乎呢喃的道：“父皇終究沒有糊塗到底”</p>

顧晟穎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當先皇将密道圖給了不該得的人，這就等于将整個京城置于危險之中，這根本已經糊塗到了極點</p>

“那日，朕會帶兵圍困宜和宮，而小舅舅就負責堵住宜和宮密道的出口”</p>

“這件事應該交給衛親軍”</p>

皇帝搖了搖頭，“鄭王可以在宮中安排眼線，那衛親軍呢？調動衛親軍必然會引起注意，想要确保避開鄭王的耳目，朕必須從外面調兵，而且只能走密道進宮，除了小舅舅，無人可以勝任”</p>

“好吧，這事就交給微臣，不過這事過了，皇上可得要将密道給封了”</p>

“這還用得着說嗎？除了肅王，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知道密道的事，密道不封，朕晚上睡覺都不安穩”</p>

“還有，皇上最好先想清楚如何處置肅王”</p>

皇帝苦思半晌，終于做出決斷，“肅王終究沒有興兵造反，朕不能要他的命，可是為了避免他犯糊塗給大夏帶來災難，朕準備将他圈禁在幽州的皇覺寺二十年，直到父皇遺旨的期限過了”</p>

顧晟穎唇角一抽，皇上是要肅王四大皆空嗎，不過這個主意還真不錯</p>

“鄭王呢？皇上又要如何處置？”他絕不會放過膽敢謀害沐丫頭的人</p>

“鄭王就待在京城的皇恩寺好了，也是二十年”</p>

顧晟穎恨不得鄭王去死，可畢竟沒有真正謀反，鄭王也死不了，困在皇恩寺二十年，不能再聽戲，悶都悶死他了，等到能離開時他也老了，這樣勉強可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