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喜歡身邊有個他(2)

最近靖安侯府最熱鬧的是——明華院鬧鬼，尤其四姑娘的院子鬧得最兇，幾乎所有的丫鬟和婆子都親眼看見過女鬼，身着白衣的女鬼下半身染了鮮血，顯然生前挨了板子，換言之，她應該是被打死的</p>

故事有了起頭，人們就會開始發揮想像力，很快的，這位女鬼就有了名字——柳兒，是四姑娘幾年前的丫鬟，因為被侯爺看上了，侯爺夫人便找了錯處打死她</p>

沐蘭嬌聽見傳言氣炸了，下了封口令，再也不準提起此事，可是女鬼三天兩頭就來一次，搞得人心惶惶，不說上幾句太難受了，沐蘭嬌只好大聲宣告——她會證明女鬼是某人假冒的</p>

既然誇下海口，沐蘭嬌當然要付諸行動，這一夜守株待兔，還真教她遇見女鬼了，為了證明自個兒所言屬實，當然要一路狂追，然後就追到了荷花池，因為跑得太快，扭到腳，接着摔了</p>

不久之後，值夜的丫鬟醒來發現主子不見，趕緊吆喝衆人尋找沐蘭嬌，沒有多久的功夫便在荷花池邊找着了，雖然沒事，但在地上趴了一個時辰，還是着涼了</p>

“娘，是她，沐蘭曦，全是她在搞鬼！”沐蘭嬌一邊擤着鼻子，還不忘一邊痛斥病了之後，理智回籠，她還有什麽想不明白，自己幾乎是重蹈了沐蘭曦幾個月前發生的事，而她最清楚沐蘭曦為何會獨自跑出房間</p>

“她沒有這麽大的本事”靖安侯夫人秦氏很堅決的搖頭</p>

“她可以花銀子買通殺手乾這事啊”沐蘭嬌恨恨的用手絹揉了揉鼻子，話本子她可看過不少，花銀子買通殺手這種事真的不是很難</p>

“你以為這事跟買顆白菜一樣嗎？”秦氏忍不住送上白眼，不但得花銀子，還要有門路，六丫頭一個閨閣千金如何有這等本事？</p>

沐蘭嬌高漲的氣勢洩了，但還是堅持己見，“但怎麽可能如此巧合！”</p>

“有人想吓唬你”</p>

沐蘭嬌點頭附和，“沒錯，除了沐蘭曦，誰會裝鬼吓唬我？”</p>

“六丫頭沒這個本事，三房倒有可能”秦氏只是就事論事</p>

瞪大眼睛，沐蘭嬌再次用手絹揉着鼻子，“我怎麽忘了沐蘭煙，若非她，我在青州根本不會想到算計沐蘭曦……沐蘭曦會不會知道青州的事與我有關？她氣不過，索性花銀子買通殺手吓唬我，可青州的事也有沐蘭煙一份啊”</p>

沐蘭嬌不知不覺又繞到沐蘭曦身上，大概是三番兩次算計對方，心很虛，遇到事，第一個想到就是她而且最近看沐蘭曦，總會生出一股懼意，她身上隐隐約約透着寒光，讓人不禁覺得顫栗</p>

提起青州的事，秦氏就忍不住要戳她額頭，“我再三提醒你，不要自作聰明，你偏要去惹她，你真當她是個木頭人啊？她一個人獨自回京，又不熟悉京城，不收起爪子過日子，很快就會惹禍上身，她假裝木頭人，那才是聰明”</p>

沐蘭曦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沐蘭嬌沒有興趣，眼前最重要的是鬧鬼的事</p>

“這件事到底是沐蘭曦還是沐蘭煙搞得鬼？”</p>

秦氏想了想，搖了搖頭，“應該都不是”</p>

“若不是她們，難不成真的有鬼？”沐蘭嬌突然感到一陣寒風吹來，不由得打了個寒顫</p>

“呸呸呸！”秦氏惱怒的直接打女兒嘴巴，“不要胡說八道”</p>

沐蘭嬌不高興了，“不是她們兩個其中一個搞鬼，也不是真的有鬼，那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我半夜作夢，自個兒跑出去的嗎？”</p>

秦氏沉默了，高門大戶從來不缺冤魂，更別說這座宅子至少有一兩百年了，怎麽可能沒有枉死之人？可是她不相信真的有鬼，若有，為何現在才出現？這明顯有人在搞鬼，而且拿六丫頭的事作文章，勢必是知道那夜的意外起于嬌兒的惡作劇</p>

究竟是誰？難道真的是三房？相較于六丫頭，三房更有本事設計這麽一出戲，不過三房即使知道嬌兒的惡作劇，也只會冷眼旁觀看着他們鬥，不可能為了幫六丫頭出氣，而跟長房過不去</p>

“娘”沐蘭嬌推了一下秦氏</p>

回過神來，秦氏安撫的拍了拍女兒的手，“這種時候一定要冷靜下來，否則人家什麽都還不知道，你自個兒就鬧開了”</p>

頓了一下，沐蘭嬌老老實實的道：“我怕”</p>

“你怕什麽？”</p>

“那個女鬼再來怎麽辦？”沐蘭嬌下意識的左右看了一眼，總覺得那個女鬼就躲在暗處看着自己而且柳兒的事她還記得，柳兒是真的很倒楣，爹瞧着漂亮，就多看了一眼，偏偏這一眼教娘見到了，娘能不生氣嗎？娘身邊的丫鬟能提為姨娘，可女兒身邊的丫鬟……這像話嗎？娘不容許這樣的醜事，柳兒就只有死路一條</p>

“我說過了，沒有女鬼！”</p>

沐蘭嬌很委屈的嘟着嘴，她明明看得一清二楚</p>

“你一定要記住娘的話，沒有女鬼”</p>

“好好好，沒有女鬼，那就是有人搞鬼，娘不找出來，明華院人心惶惶”</p>

這倒是事實，秦氏妥協道：“我會派人盯着六丫頭和三房”</p>

“娘不但要派人盯着沐蘭曦，還要狠狠敲打她，靖安侯府是長房當家，她最好識相一點”沐蘭嬌自動忽略三房，沐蘭煙的本事當然比沐蘭曦大，可過去幾年的相處，她還是了解沐蘭煙的，那人最陰險了，做什麽事都不留把柄</p>

“這事娘會處理，你可別亂來”</p>

“我知道，我都病了還能做什麽？”沐蘭嬌随即又擤了擤鼻涕</p>

“你好好養病，什麽都不要亂想”</p>

沐蘭嬌一想起那晚的事就渾身發寒，各種念頭無法抑制的鑽進腦海，哪能約束自己不去亂想？不過，這會兒她還是老老實實點頭，娘願意盯着沐蘭曦就好了</p>

澄香院正院</p>

“關于明華院鬧鬼的事，老爺有何看法？”這事姜氏原本一直當成熱鬧在看，反正扯不上三房，她們喜歡怎麽鬧都無所謂可昨夜四丫頭出事，這就鬧大了，從來不管事的老夫人不會再悶不吭聲，而最可疑的就是三房，因為三房才有本事在府裏鬧鬼，至于幾個月前同樣發生意外的六丫頭，連父母都不在身邊，老夫人連想都不會想到她</p>

“除了六丫頭，還能是誰？”沐謹雲嘲弄的冷冷一笑，“難不成是長房嗎？”</p>

姜氏遲疑的看了他一眼，“不是老爺？”</p>

沐謹雲一臉荒謬的瞪着姜氏，“我有必要嗎？”</p>

姜氏撇了撇嘴，“這也不是不可能，老爺不是最喜歡老大面子挂不住，令大夥兒都知道老大有多無能嗎”</p>

沐謹雲覺得她太不可理喻了，“我會有這麽蠢？”</p>

“每個人都有可能犯傻”</p>

沐謹雲惱怒的哼了一聲，端起茶盅喝茶</p>

“妾身相信不是老爺，但平心而論，六丫頭有可能嗎？”姜氏一直派人盯着芳霏院，可芳霏院沒有任何異樣，她只能将目光轉向自個兒夫君，即便知道他不太可能使出這樣的昏招對付長房</p>

“六丫頭為何不可能？四丫頭可以算計她，為何她不能算計四丫頭？”沐謹雲一開始看沐蘭曦是無足輕重的丫頭，但如今她得了一門好親事，他就不能不重新審視這是他的疏忽，只看到顧二爺惡名昭彰，心想六丫頭落在他手上不會有好下場，卻忘了顧二爺背後靠着敬國公府，也忘了顧二爺萬一真的看上六丫頭呢</p>

“整個侯府都在大房手上，四丫頭想算計六丫頭不難，可是反過來，那就不太可能，妾身甚至懷疑六丫頭是否将府裏的人都認全了”</p>

目光一沉，沐謹雲陰郁的道：“你可曾想過有人在幫助六丫頭？”</p>

“什麽？”</p>

“前些天六丫頭身邊多了一個宮裏出來的嬷嬷”</p>

“太後安排宮裏的嬷嬷教導六丫頭規矩禮儀，這不是很正常？”</p>

“那個嬷嬷來之後，明華院就鬧鬼了，你說這兩者沒關系，我可不信”一開始聽見鬧鬼的事，他并未放在心上，後院多得是魑魅魍魉，鬥來鬥去，有人假借鬧鬼生事，沒什麽大不了，而且他也樂得看老大笑話，可沒想到鬧到後來，四丫頭出事了，這明顯不是明華院的丫鬟在鬧事，再仔細觀察琢磨，他就注意到芳霏院最近的變化</p>

聞言，姜氏只覺得這太可笑了，“那個嬷嬷是太後的人，她幫六丫頭在明華院鬧鬼，老爺認為合理嗎？”</p>

“若是那個嬷嬷并不是太後的人呢？”</p>

“這種事作不了假”</p>

沐謹雲一噎，這種事太容易查證了，而且誰敢拿太後作假</p>

“老爺的懷疑不是不能理解，可太後至今還未賜婚，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滿意六丫頭，太後又怎麽可能幫着六丫頭算計長房？”略一沉吟，姜氏接着道：“雖然妾身沒發現芳霏院有何異樣，六丫頭想在明華院鬧鬼也不太可能，可是萬一，她真的得到某人幫助呢？所以，我們暫定明華院鬧鬼是她的傑作，她此舉動機何在？”</p>

沐謹雲驚愕得瞳孔放大，“她想起那夜的事了”</p>

“這不是不可能，要不，怎麽會那麽巧合呢？”</p>

“不對！”沐謹雲連忙又搖頭</p>

“哪兒不對？”</p>

“六丫頭若是真的想起來，應該不會将四丫頭一路引到荷花池”</p>

姜氏很快也想明白了，“所以她只記得那一夜她為何離開芳霏院”</p>

“沒錯，如今我們最好置身事外，免得這把火燒到我們身上”</p>

姜氏同意的點點頭，可是随即一想，又覺得很不安，“這件事老爺還是跟那一位說一聲吧”</p>

沐謹雲不悅的皺眉，“驚動那一位是小事嗎？這事還沒走到那一步”</p>

“可是——”</p>

沐謹雲舉起手打斷她，“好啦，你盯緊芳霏院，尤其是那個嬷嬷，注意她有沒有往外遞什麽消息，至于明華院鬧鬼，看着就好，不要忘了，我才是最不能沾上這件事的人”</p>

果然如姜氏所料，這一日早上請安時，往常經常推說精神不濟，謝絕請安的老夫人主動打開房門，待大夥兒全到齊了，更是直接問起府裏鬧鬼的事</p>

“祖母誤會了，只有四妹妹的院子鬧鬼”沐蘭煙忍不住嘴賤，能夠踩沐蘭嬌一腳，她當然不肯錯過</p>

姜氏警告的瞥了女兒一眼，明明告訴她，關于明華院鬧鬼的事，看着就好了，可她竟然第一個跳出來，不澆水滅火，還火上加油，這是怕老夫人不知道她跟四丫頭不對盤嗎？</p>

這是在暗諷自己，若非她做了虧心事，院子怎麽會鬧鬼嗎？沐蘭嬌氣得一張臉都漲紅了，可是想辯又辯不了，柳兒的事關系到她爹娘，是他們長房的醜事，其他房就算有過耳聞，也不清楚內幕，她不能自個兒主動抖出來</p>

老夫人看了兩個女孩兒一眼，無聲一嘆，自家姊妹為何只想着你踩我我踩你，不能互相扶持呢？</p>

“你們有誰能說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p>

“母親，這世上不可能有鬼，這肯定是有人在搞鬼”秦氏沒有用眼神指控任何人，可是其他人都很有默契的将目光轉向沐蘭曦</p>

不過沐蘭曦彷佛沒有察覺一般，畢竟她又不傻，人家沒指名，她何必對號入座？</p>

“人家專挑明華院搞鬼？”老夫人很不客氣，老大媳婦就是個蠢的，若她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又怎能說出如此堅決的話？</p>

秦氏一臉的尴尬，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p>

“祖母，肯定是有人嫉妒我，故意對我惡作劇”這會兒沐蘭嬌的反應倒是很快，因為她要趕緊轉移風向，摘掉沐蘭煙安在自己身上的罪名</p>

老夫人氣笑了，“你倒是說說看，你有何值得嫉妒？”</p>

“我，我爹是侯爺”為了展現氣勢，沐蘭嬌挺起胸膛</p>

雖然知道長房沒個聰明的，可聽了沐蘭嬌的蠢話，老夫人還是很失望，“侯爺的女兒可多着，還有國公爺的女兒，郡王、親王的女兒，甚至是皇上的女兒，怎麽沒聽說人家那兒鬧鬼？”</p>

沐蘭嬌舌頭打結了，怎麽覺得自個兒越描越黑？</p>

沐蘭曦低着頭，強忍着笑意，這位四姊姊的腦子也不知道怎麽長的，其實身為“受害者”，她什麽都不用說，畢竟老夫人已經出聲了，裝神弄鬼的人就算一時半刻找不出來，也不敢不收斂，至少她是如此，不過顧晟穎就很難說了，這個人挺有冒險犯難的精神</p>

“你已經及笄了，再過兩年就要嫁人了，說話要多過幾遍腦子，莫教人家一眼就看出你的深淺”老夫人沒耐性再隔着遮羞布說話，老大媳婦剛進門的時候，她用上各種方法敲打，甚至手把手的指點，可是多年過去，非但沒長進幾分，女兒也教得亂七八糟，有些話不想說出口都不行</p>

“……”沐蘭嬌覺得委屈，靖安侯府是他們長房的，其他姊妹當然會嫉妒她</p>

老夫人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搖了搖頭，不想再浪費口舌</p>

“你們最好記住，靖安侯府是一體的，靖安侯府的名聲受損，你們每一個人都會受到牽連今日我将話說清楚，若真的有人作怪，家法侍候”老夫人從左到右一個個看過去，接着擺了擺手，“好了，都回去吧”</p>

衆人一一告退離開了容安堂</p>

“沐蘭曦”沐蘭嬌急忙喊道</p>

沐蘭曦停下腳步，不疾不徐的轉過身，“請問四姊姊有何指教？”</p>

沐蘭嬌走上前，以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咬着牙道：“是你吧？”</p>

“我不明白四姊姊的意思”</p>

“你、你嫉妒我”沐蘭嬌就是想将胸口的悶氣宣洩出來</p>

“四姊姊腦子不好，祖母剛剛說過的話，你轉眼便忘得一乾二淨”祖母真是白費心思了，有些人就是懶得費腦子，這是性格使然，說她笨這倒未必，不過是太好命了，寵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p>

“你……”</p>

“說真格的，我還真希望自個兒有這樣的本事”她是真的嫉妒，嫉妒的對象是顧晟穎，明明是出了名的纨褲子弟，怎麽有辦法在靖安侯府裝神弄鬼？</p>

沐蘭嬌的目光轉為遲疑，“真的不是你嗎？”</p>

“為何四姊姊認為是我呢？難道……”眼睛微眯，沐蘭曦打量着她，往前逼近一步，“你對我做了什麽壞事？”</p>

“不，我沒有，我、我只是看你比較可疑”沐蘭嬌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沐蘭曦</p>

“四姊姊，其實我這個人挺大度的，只要出自真心的認錯，你對我做過的事，我都可以不再追究”</p>

“……我記住了，将來我若不小心對你做錯了什麽事，我會向你認錯”沐蘭嬌慌亂的繞過沐蘭曦快步離開</p>

沐蘭曦輕聲一嘆，“四姊姊真的不适合乾壞事”</p>

芍藥聞言立馬捂住嘴，免得一不小心笑出來，後頭的紅葉不着痕跡的唇角抽了抽，靖安侯府的姑娘還真是不夠瞧</p>

沐蘭曦再次轉身往前走，同時低聲問：“紅葉，你有法子不出門，還能連絡上你上一位主子嗎？”</p>

“奴婢可以試試”</p>

沐蘭曦對于紅葉的反應很滿意，如今紅葉是她的丫鬟，若是紅葉輕輕松松就能連絡上顧晟穎，她只能當紅葉是顧晟穎的眼線，很難重用</p>

“你就試試，我有事想見你的前主子，不過最近鬧鬼鬧得太兇了，老夫人應該不會準我出門，還請你的前主子想個法子”</p>

“是，若是連系上了，奴婢會将主子的意思傳遞出去”</p>

沐蘭曦不再言語，加快了離開的腳步</p>

沐蘭曦想過顧晟穎會以何種方式見面，最簡單的當然是夜探閨房，不過，他來得是不是太快了？紅葉真的只是試試，沒有直接傳遞消息的管道？</p>

“人給你了，我跟她就沒有主仆關系，不過他們暗衛有自個兒的連絡管道，其他暗衛見到她遞出來的信號，基于過去情誼，便想法子見到她，得到口信，立馬送到我這兒來，我擔心你有急事，便趕來了”顧晟穎不難理解她此刻的驚訝，原本想拖上幾日再來，可實在沒能忍住啊</p>

“原來是這樣啊”沐蘭曦還是半信半疑</p>

“我将她給你，不只是為了保護你，也因為她曾經是暗衛的關系，必要時，她還是可以得到其他暗衛支援，只要不涉及機密”</p>

雖然她不想處處仰仗別人，可在還沒培養出得用的人手之前，他這樣的安排再好不過，至少她會比較有安全感</p>

“我肚子餓了”顧晟穎突然模着肚子道</p>

“嗄？”沐蘭曦一臉呆萌的看着他，肚子餓了跟她有什麽關系？</p>

“你不給我弄點吃的嗎？”顧晟穎好想伸手捏她的臉頰，真是可愛極了</p>

“我……”</p>

“若不是為了趕來你這兒，我怎麽會餓肚子？我跟你要點吃的不行嗎？”顧晟穎說得好委屈，好像這種情況下她再拒絕，那就太沒人性了</p>

沐蘭曦一時無法反駁，當然趕緊出了內室，請值夜的芍藥去弄點吃的來</p>

兩刻鐘後，沐蘭曦看着顧晟穎大口吃着湯面，好像餓了很久似的，心裏生出的不對勁漸漸消退，雖然他有越線的嫌疑，簡直将自個兒當成主子了，可他幫了自己大忙，她當然不能眼睜睜看着他餓肚子</p>

“真好吃”顧晟穎兩眼亮晶晶的看着沐蘭曦，有“嬌妻”照顧的感覺真好，他得趕緊讓太後下旨賜婚</p>

“好吃就好”沐蘭曦不自覺的往後一退，怎麽有一種被大野狼盯上的感覺呢？</p>

“坐吧”</p>

這個情況好像不太對勁，她這個主人怎麽變成客人了？不過沐蘭曦還是坐了下來，沒辦法，站得好累哦</p>

“接下來你想做什麽？”雖然顧晟穎很想來杯茶，再下盤棋，不過凡事适可而止，再越線，某人絕對會跳腳</p>

“暫時如此，祖母已經發過話，如今盯得可緊了，鬧鬼的事還是停手吧”</p>

“若是擔心我的人被逮到，那大可不必”</p>

“我能不擔心嗎？”沐蘭曦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的人真的被逮着了，我絕對不可能置身事外”</p>

好吧，他們兩個的關系只差太後一道懿旨，如今他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她不能不謹慎，可是“半途而廢”前頭唱的戲就沒意義了</p>

“你那位四姊姊應該沒招吧”</p>

“還沒”</p>

“你想達到目的，這時候應該加把火”</p>

沒錯，沐蘭嬌已經松動了，這會兒添把火确實很容易逼出真相，可是祖母都發火了，這個時候二房和三房也會一致對外，因為他們誰都怕成了嫌疑人，若想再像之前那樣弄出成效，确實很難</p>

沐蘭曦想了又想，只能改變戰術，“除了鬧鬼，你有其他的法子嗎？”</p>

顧晟穎點了點頭，“當初她利用寵物貓将你引出院子，我們索性從她的寵物貓下手，這也是在暗示她，她的麻煩因何而起，她若想恢複平靜的生活，就老老實實跟你說清楚，向你道歉”</p>

“萬一她不想說清楚，反而跑去告狀呢？”</p>

“若她不願意向衆人坦白那夜的惡行，她就不可能告狀”</p>

哎呀！沐蘭曦拍了一下腦袋瓜，“我差點糊塗了，今日她只敢私下質問我，不就是不想讓大夥兒知道那夜的真相嗎？”</p>

“不過，就怕那只貓在她心目中的分量不夠重，不足以教她妥協”</p>

“這個你放心，我還懂得煽風點火”沐蘭曦站起身，下起逐客令，“好啦，你趕緊走吧”</p>

顧晟穎一臉的哀怨，這會不會太現實了？</p>

沐蘭曦視若無睹的用下巴指着窗子，示意他趕緊離開</p>

顧晟穎輕哼一聲，暗忖來日方長，一個轉眼，他就翻過窗子不見人影</p>

沐蘭曦走到窗邊，探頭看了看，确定人是真的走了，可好笑的是，這會兒竟生出一種莫名的失落</p>

來了這兒，她一直不太适應這兒的生活，正好原身父母不在身邊，獨自奮鬥的感覺就更強烈然後顧晟穎出現了，他跟這個時代的人有點出入，纨褲子弟的形象不太讨她喜歡，但很奇怪，她卻生不出厭惡感，反正覺得他們不是同路人不過不知不覺，他們就走在同一條道上，同伴也好，未婚夫妻也好，那種孤軍奮戰的感覺漸漸消失，他的存在讓她的生活多了一份美好的色彩</p>

好吧，她承認挺喜歡身邊有個他，對于兩人成親組成一個小家……慢慢也期待了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