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霸提出合作(1)

終于回到京城，沐蘭曦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雖然第六感告訴她，算計不會就此結束，可靖安侯府給她的安全感更勝于青州的莊子，至少身邊不是只有一個丫鬟可用，遇到事情，她更方便布置應對</p>

但回來不過一兩日，生活作息都還沒完全調整過來，她就見到榻幾上無聲無息多了一封書信，吓得花容失色</p>

“芍藥！”沐蘭曦全身起了雞皮疙瘩，這太可怕了！</p>

半晌，芍藥快步走進來，“姑娘，怎麽了？”</p>

沐蘭曦指着榻幾上的書信，“這是哪來的？”</p>

芍藥見了一怔，“這兒怎麽有一封信呢？”</p>

“昨日誰睡在外間？”</p>

“昨日月季值夜，剛剛回房休息，她若收了信放在兒必會告知，不可能不管不顧的丢在那兒，萬一有要緊的事，弄丢了那可怎麽辦”</p>

沐蘭曦點點頭沒錯，這肯定是外人偷偷放在這兒，正如她第一眼的直覺，當下的反應就是害怕，此人可以不驚動任何人将信放在這裏，是不是能夠無聲無息殺了她？總之，這會兒她全身都不自在</p>

“姑娘，還是先看信吧”</p>

回過神來，沐蘭曦連忙拿起書信，撕開，取出信紙，一看，臉都綠了</p>

“姑娘，怎麽了？”</p>

沐蘭曦直接将信塞給芍藥，“你自個兒看，就是不知道真的還假的”</p>

芍藥看了一遍又一遍，遲疑的道：“應該是真的吧”</p>

“怎麽說？”</p>

“相同的手法再用一次很難取信于人，而且也不可能約在書鋪這種地方，墨香書閣可以說是京城數一數二的書鋪，因為提供窮書生抄書掙錢，深受學子喜愛”</p>

略一思忖，沐蘭曦同意芍藥的第二種說法，書鋪不是幽會的好去處，有心算計她也不該挑在這種地方再說了，只是約她明日在書鋪相見，并未指定時間，這表示他會一直待在那兒，或者他在那兒有眼線，說不定墨香書閣就是他的</p>

雖然她不想跟這個男人扯上關系，但覺得他不會做無意義的事，再三琢磨，想了又想，她還是決定去赴約</p>

出門并非難事，她只要事先取得祖母同意，知會門房，門房就會安排馬車</p>

她去書鋪買書，祖母不會反對，出門自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p>

墨香書閣有兩層樓，二樓可以稱為貴賓區，名家字帖書畫或買或賣皆在此進行交易，因此出入二樓的大部分是高門大戶</p>

沐蘭曦進了墨香書閣，夥計立馬上前招呼</p>

“沐六姑娘，你要的字帖已經送來了，請随小的上樓”</p>

沐蘭曦微微挑起眉，不發一語的跟着夥計上樓，進了最裏間的廂房</p>

沐蘭曦一走進去，就見顧晟穎坐在窗邊的圈椅上看書，顯然在此恭候多時</p>

“坐”顧晟穎慢條斯理的放下書，指着另外一張圈椅，接着轉頭看了她身後的芍藥一眼，“你的丫鬟要不要先去隔壁包廂喝茶吃點心？”</p>

“不必，芍藥可以信任，你有話直說”</p>

既然如此，顧晟穎也不計較這兒多了一個人，直接了當的道：“我們兩個合作吧”</p>

“合作？”</p>

“難道不想知道誰算計你嗎？”</p>

遲疑了下，沐蘭曦爽快的承認道：“我當然想知道”</p>

“你想知道，但是無人幫你調查，不過，這對我來說卻是一件小事”</p>

沐蘭曦很想不承認，但事實就是事實，他都找上門了，想必将她的底細模得一清二楚，說不定她院子誰是誰的眼線，全在他的掌握之中，她裝模作樣死撐着有什麽意思呢？她不想繼續處于被動，由着人家出手對付她，即便眼前這一位在她眼中是個危險分子，但相比藏在靖安侯府的妖魔鬼怪，人家好歹擺在明面上</p>

“第一個問題，你為何想跟我合作？”不能不面對現實，她确實需要外援，一回京城，綠婧就告訴她，她們院子的人被人家當成了瘟疫，遠遠見了能閃就閃，打探消息當然更不容易，這事可以解讀成——對手不再認為她不具威脅，他們對她起了防備心，索性封鎖她查探消息的管道原本她還不信邪，決定自個兒親自出馬，沒想到人家閃得更快</p>

“因為我想知道誰不知死活，他們可以算計你，但是不應算計我，我是誰？”顧晟穎的目光閃過陰狠，“我可是京城第一霸！”</p>

原來幫她只是附帶，沐蘭曦稍稍松了一口氣，這樣很好</p>

“第二個問題，我拿什麽跟你合作？”</p>

“這個嘛……”顧晟穎歪着頭想了半晌，搖了搖頭，“我暫時還想不到，你不如先欠着吧”</p>

為何有一種他正挖坑等她跳進去的感覺？而且，她可不喜歡欠人家的感覺，“萬一你想要的我給不起呢？”</p>

“我像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嗎？”</p>

沐蘭曦冷笑的唇角一抽，“你不是京城第一霸嗎？”</p>

“……京城第一霸也是講道理的啊”這話教他有點汗顏，為了符合“惡霸”的形象，他可從來不講道理，就是在皇上面前也不例外</p>

“你确定不會利用機會算計我？”</p>

顧晟穎挑釁的揚起眉，“你有什麽值得我算計？”</p>

“……既然我沒什麽值得你算計，又有什麽可以拿得出來跟你合作？”沐蘭曦忍不住咬牙，雖然她看自個兒也是如此，但有必要這麽坦白嗎？</p>

“所以，我剛剛不是說了，暫時欠着，待哪日你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我再來向你讨要，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為難你”</p>

他們可以白紙黑字寫下來嗎？這個念頭沐蘭曦只在腦子裏轉一圈，不敢真的開口要求，嚴格說起來，是她有求于他，萬一他覺得她的要求太過分了，頭一甩走人，她想再找到他這樣的幫手太難了，可是萬不得已，她不想求助于人，至少在自個兒搞清楚狀況之前</p>

“我會好好考慮”</p>

這樣的結果在顧晟穎的預料中，他點頭道：“這是應該的，不過，期待我們能夠成為合作夥伴”</p>

沐蘭曦笑而不語，若是可以，她可不想跟他扯上關系，他的名聲真的令人太感冒了，聰明人絕不會容許自個兒有機會沾上他</p>

一張荷花圖壞了再來一張，沐蘭煙已經撕毀一籮筐的荷花圖，最後終究失去耐性的扔下筆，轉頭看着大丫鬟芳晴問：“六妹妹這幾日可有什麽動靜？”</p>

“雖然老夫人說不必過去請安，六姑娘還是固定辰時上老夫人那兒，除此之外，六姑娘就待在芳霏院，哪兒也沒去”頓了一下，芳晴接着道：“不過，六姑娘身邊的幾個丫鬟變得特別活潑，老是四處走動”</p>

“打探消息？”</p>

“她們看起來像是在熟悉環境，并未嘗試找人攀談”</p>

沐蘭煙微蹙着眉，“這是什麽意思？回來好幾個月了，她們不至于還不熟悉靖安侯府吧”</p>

“除了綠婧，芳霏院的人向來喜靜不喜動，只怕真的不熟悉侯府環境”</p>

“也是，不過一群土包子，見了靖安侯府的富貴，自覺慚愧，怎麽好意思四處走動？”沐蘭曦回京前，沐蘭煙對她有過想像，長年待在貧瘠的西北，肯定養成畏畏縮縮的小家子氣，沒想到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她是沉默不愛說話，但舉手投足沉穩大氣，那張臉更是教人又嫉又妒，而最令人生氣的是，雲霄哥哥竟然瞧上她，還好懷恩侯夫人反對，要不，沐蘭嬌丢臉，她自個兒也面上無光</p>

“就是啊，若不跟我們站在一起，人家一定當她們是鄉下來的野丫頭，六姑娘更是不像話，衣着打扮連我們這些丫鬟都不如”芳晴很清楚自家姑娘愛聽什麽，逮住機會貶低六姑娘就對了</p>

沐蘭煙歡喜的笑了，“烏鴉就是烏鴉，進了鳳凰窩也成不了鳳凰”</p>

“誰是烏鴉？”沐三夫人姜氏一臉陰沉的走進來</p>

主仆兩人同時吓了一跳，沐蘭煙還差一點從榻上摔下來，芳晴連忙上前扶住主子，她們很有默契的一起退到一旁，方便姜氏在軟榻坐下</p>

姜氏冷冷看了芳晴一眼，“娘告訴過你，侯府的姑娘再不好，那也是主子，由不得奴才說三道四”</p>

“女兒知錯了”沐蘭煙輕輕推了一下自個兒丫鬟，示意她去沏茶，芳晴彷佛獲救的趕緊行禮告退</p>

“與你無關的閑言閑語，你可以當成笑話，過了耳朵就算了，莫要摻和進去，小心隔牆有耳，壞了你自個兒的名聲”姜氏努力将女兒往才女栽培，可不容許她的名聲有一絲瑕疵靖安侯府的中饋在大房手上，三房有不少大房的眼線，女兒的一言一行可以說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p>

咬着下唇，沐蘭煙軟綿綿的道：“女兒心煩，不自覺就多說了幾句”</p>

姜氏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一眼，“娘跟你說過，遇事一定要沉得住氣，對手還未采取行動，你就慌了亂了，這是怕對手算帳少你一份嗎？”</p>

沐蘭煙覺得好委屈，“剛剛回來的時候，明明是個悶葫蘆，遇到沐蘭嬌刁難，也只知道忍耐退讓，哪知道跌落荷花池醒來之後，竟變了一個人”</p>

姜氏搖了搖頭，“剛剛回來，還模不清楚靖安侯府的情況，她能夠不忍耐退讓嗎？如今不同了，從鬼門關走了一趟，老夫人因此給芳霏院換了幾個婆子，還允許芳霏院設小廚房，她再忍氣吞聲由着人家欺負，丢得是他們四房的臉”</p>

“這倒是，可是……”沐蘭煙想到沐蘭曦清冷深沉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雖然一樣不喜歡言語，但透着一股銳利</p>

姜氏伸手将沐蘭煙拉到身旁坐下，“你在擔心什麽？”</p>

頓了一下，沐蘭煙小小聲的道：“青州的事……”</p>

“青州的事是那個蠢丫頭所為，與你一點關系也沒有”</p>

“四妹妹肯定察覺到自個兒被算計了”</p>

“那又如何？她自個兒蠢，怪得了誰？”姜氏根本看不起長房，若沒有爵位，長房什麽都不是</p>

“若是她跑去跟六妹妹告狀呢？”</p>

姜氏忍俊不禁的笑了，右手食指在沐蘭煙額頭戳了一下，“你傻了嗎？她怎麽可能不打自招？她在青州乾了什麽蠢事，秦氏肯定知道了，她不會跟她的女兒一樣蠢，勢必知道如今最好什麽都不要做，免得曝露更多”</p>

聞言，沐蘭煙微微松了口氣，“我真怕沐蘭嬌豁出去，将我扯出來”</p>

“沐蘭曦就是知道了，首先要對付的人也是沐蘭嬌，畢竟真正動手算計她的人可是對方”姜氏忍不住又伸手戳她的額頭，“去青州之前，我就提醒過你，看着就好，沐蘭嬌沒有秦氏盯着，絕對不會安分”</p>

“她腦子笨，想不出什麽好主意”</p>

“所以你就幫她想嗎？”</p>

“……我幫她想，那也要她願意付諸行動啊”</p>

“若不是她蠢，能夠由着你算計嗎？”嘆了口氣，姜氏真不知道女兒為何如此執拗，“娘不是說過了，懷恩侯夫人看不上六丫頭，你四叔是武将，對你陳家表哥的仕途毫無幫助，六丫頭不會成為你的威脅，你又何必盯着她？”</p>

沐蘭煙緊抿着嘴，沐蘭曦不會成為自己的威脅，但雲霄哥哥的目光老追着沐蘭曦，她就不服氣，咽不下這口氣</p>

“以後安分一點，比起我們三房，長房更不樂意沐蘭曦嫁進懷恩侯府”姜氏不懷好意的唇角一勾，“六丫頭若是想查青州的事，我們就幫她一把，不過……就不知道發現算計她的是沐蘭嬌，她有沒有膽子跟長房鬧了”</p>

沐蘭煙撇了撇嘴，“四房只有她一個，她應該沒那個膽子吧”</p>

姜氏一臉“你終于長腦子”了，“既然知道她一個人，你還怕她？”</p>

“……我不是怕她”沐蘭煙當然不承認那股莫名的懼意</p>

“她不過是西北回來的野丫頭，與你這個赫赫有名的才女無法相提并論，你根本不必在意她”</p>

“女兒明白了”</p>

姜氏拍了拍她的手，保證道：“你沒得到，其他人也別想得到”</p>

沐蘭煙點了點頭，不過心裏頭卻想着，她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p>

雖然顧晟穎明面上只是沒有實權的明威将軍，不在軍中或朝中任職，可是身為皇上的小舅舅，他沒事想進宮陪皇上下棋，也是很正常的事，因此他明明進宮向皇上禀報大事，人人也只當他進宮打混</p>

“皇上，微臣今日又進宮陪您……吓……太後，您怎麽在這兒？”顧晟穎吓得連連後退，直到門邊，顯然準備逮着機會轉身奪門而出</p>

皇帝見了忍不住雙手捂眼睛，真不敢看小舅舅這副沒出息的樣子</p>

“哀家不能來嗎？”太後臉都綠了，這小子是存心的！</p>

“太後問錯人了，這不是弟弟的地盤”</p>

“你也知道自個兒無權作主，那就別廢話”</p>

顧晟穎縮了下脖子，恨不得伸手捂耳朵，明明是大夏最尊貴的女人，怎麽吼人跟個粗魯的村婦似的？</p>

“太後知道，弟弟就是嘴賤，皇上不會計較的”</p>

太後一臉的驚訝，“你還知道自個兒嘴賤啊！”</p>

大姊，你就不能有當太後的自覺嗎？顧晟穎極其謙卑的道：“弟弟不敢忘記太後自幼的教導——人貴在自知，我對自個兒大大小小的毛病當然一清二楚”</p>

“既然知道自個兒的毛病，怎麽不改呢？”</p>

“弟弟想改啊，但是難呀”顧晟穎悄悄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微臣為您勞心勞力，您就不能出個聲音幫一把嗎？</p>

皇帝連忙轉開頭，雖然貴為一國之主，但是他也有長幼有序的觀念，一個晚輩怎麽能卷入兩個長輩之間的戰争呢？</p>

“這種事靠自個兒不行，得要有人幫忙”不過一轉眼，太後從潑婦變成了慈母，“只要你身邊有個女人，成日在你耳邊唠叨，還怕你改不了嗎？”</p>

“……”他就知道</p>

“這些是哀家為你千挑萬選的姑娘，各個美若天仙，保證你看得兩眼發直”太後拍了拍榻幾上的“選秀名冊”，招了招手道：“還不趕緊過來瞧瞧”</p>

顧晟穎唇角一抽，識相的走過去，不過，他可沒有翻開名冊看畫像的意思</p>

“畫像只能看容貌，又不能看人品，有什麽意義？”他相信太後挑選的姑娘會教人兩眼發直，不過是吓得兩眼發直</p>

臉色轉為陰沉，太後陰恻恻的道：“暗香樓的姑娘人品好嗎？”</p>

“……”他好冤啊</p>

“怎麽不說了？”</p>

“弟弟又不娶暗香樓的姑娘，人品不好也與我無關”</p>

“你倒是分得很清楚嘛”</p>

“當然，娶妻娶賢，容貌是次要”</p>

太後忍不住摳手指，考慮着要不要撲過去掐某人的脖子</p>

某人則很自覺的退後一步，他從小就深深領悟到大姊根本是個女漢子，她的拳頭與容貌并駕齊驅</p>

皇帝實在看不下去了，決定還是跳出來說句話，“母後，選秀都要好幾個月，小舅舅的一輩子更是不能馬虎”</p>

顧晟穎立馬點頭附和</p>

頓了一下，太後非常大度的退了一步，“好吧，哀家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無論如何，你必須從裏頭挑出一個”</p>

“弟弟保證盡最大努力”顧晟穎唱作俱佳的舉起右手</p>

太後站起身，走上前，将他的右手拉下來，“你的保證跟放屁一樣”</p>

“……”大姊，身為大夏最尊貴的女人難道不能有點口德嗎？</p>

“記住，一個月，哀家等着給你賜婚還有，最近少去那種不正經的地方”太後拍了拍顧晟穎的腦袋瓜，笑盈盈的越過他走了出去</p>

皇帝充滿同情的看着顧晟穎，目光一路往下，“小舅舅都二十二了，別說納妾，連個通房都沒有，母後能不擔心小舅舅那兒有問題嗎？”</p>

顧晟穎可沒心情探讨這個問題，指着名冊問：“皇上可知道這是怎麽回事？”</p>

“不知道，母後突然拿了一份選秀名冊來禦書房，朕也吓一跳，還以為要選秀了，可是母後不提，朕也不好揪着問個不停，不過朕聽說昨日國公夫人進宮見過母後”言下之意，這份名冊上的姑娘應該來自敬國公夫人</p>

可憐的敬國公夫人，平日想見寶貝麽兒一面都不容易，更別說逼着他成親，除了找太後出手，還能如何？</p>

顧晟穎很哀怨的瞥了皇上一眼，“微臣老是跑青樓，哪個好姑娘願意下嫁？”</p>

皇帝覺得好無辜，“朕可沒教小舅舅當纨褲子弟當得如此認真”</p>

當皇上的就喜歡說風涼話！顧晟穎恨恨的咬着牙</p>

“再說，只要你看上了，就是郡主，朕也保證你如願娶到佳人”皇帝不但有說風涼話的本錢，更有理直氣壯的本錢</p>

顧晟穎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微臣成親若要靠皇上，那豈不成了笑話”</p>

皇帝很不服氣，“朕從來不給人賜婚，你若能得朕賜婚，這是無上光榮”</p>

“那是他們不愁娶不愁嫁，而微臣呢，還得靠太後大姊弄來『選妻名冊』”顧晟穎真想将榻幾上的名冊丢進薰香爐，看起來實在太礙眼了</p>

聞言，皇帝不由得生出愧疚感，“三年了，你不必為了朕再為難自個兒了”</p>

“不急，總要先找到那一位”</p>

皇帝微皺着眉，“還是沒有消息嗎？”</p>

搖了搖頭，顧晟穎很無奈的道：“京城太大了，又不能大肆搜索，想找到人不是那麽容易的事”</p>

“其他的地方也沒有消息？”</p>

“沒有不過，微臣會教他們繼續盯着的”</p>

皇帝不認為肅王能夠翻出什麽風浪，畢竟他繼位是名正言順，便擺了擺手将此事擱下，轉而指着榻幾上的名冊，“小舅舅可要仔細看，母後這次是來真的，小舅舅可別想蒙混過去”</p>

顧晟穎生氣的拿起名冊，然後轉身走人，“微臣告退了”</p>

“小舅舅不陪朕下棋了嗎？”</p>

顧晟穎連回答都嫌浪費口舌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這會兒心情糟透了，他哪有耐心應付一個棋品很差的人啊</p>

回到敬國公府，顧晟穎很想将選妻名冊扔進字紙簍，可最後還是忍住了，只随手丢在一旁，接着便教順子磨墨，他要練字靜心</p>

“這是什麽？”</p>

趙靖的聲音突然響起，顧晟穎吓了一跳，手上的筆差一點甩了出去，不由得懊惱的擡起頭，正好見到趙靖的手伸向那本名冊，他連忙伸手打掉，“不要亂碰”</p>

趙靖的好奇心更旺盛了，恨不得能夠看穿名冊，“什麽東西如此寶貝？”</p>

“與你無關的東西”</p>

趙靖送上一個白眼，這不是廢話嗎？不過，他還是很想看啊</p>

“你是我小舅舅，只要與你有關，即便與我無關，我還是應當關心”趙靖真想為自個兒的反應叫一聲好，明明是想滿足好奇心，卻可以說得如此理直氣壯，這是不是很了不起？</p>

顧晟穎聞言冷笑，“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毒藥包了糖衣還是毒藥”</p>

“沒錯，但至少可以笑嘻嘻、甜蜜蜜的迎接死亡”</p>

顧晟穎沒好氣的瞥他一眼，“死了就死了，哭着還是笑着有何差別？”</p>

“……”小舅舅真是太無趣了！</p>

顧晟穎拍了拍名冊，“想看嗎？”</p>

趙靖忍不住送上一個白眼，難道不能不說廢話嗎？</p>

“你拿恩情來換”</p>

“什麽？”趙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p>

“不要啊，那就收起你的好奇心”</p>

趙靖忍不住咬牙切齒，“你也太小氣了”</p>

顧晟穎很認同的點點頭，“你又不是第一日認識我，難道不知道我這個人從來不吃虧嗎？”</p>

“……好，你行”趙靖的聲音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來</p>

顧晟穎回以一笑，“過獎了”</p>

趙靖轉開頭，無論如何不能讓他牽着鼻子走！可是小舅舅的态度太奇怪了，不看，今夜躺在床上肯定睡不着……何止今夜，只怕接下來只要想到這件事，他就會睡不着，除非他的好奇心得到滿足</p>

顧晟穎懶得理他，才準備将名冊收起來，趙靖就撲上去搶了下來</p>

“我同意了，買賣成交，不過我們先說好，竹杠可不能敲得太狠了，萬一承擔不起，我不得不耍賴，這可不是我的錯”</p>

“我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嗎？”</p>

你是啊，你最會耍無賴了趙靖只敢張着嘴巴，不敢發出聲音</p>

顧晟穎擺了擺手，不想再跟他糾纏，“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