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想有你歲歲年年(2)

沐蘭曦真的不知道何時變成這樣的，明明沒有提出見面的要求，為何他還是跑來了？難道她這兒成了他的飯館嗎？</p>

“顧二爺，我們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瞧不起男女有別這樣的規矩，但好歹要知禮，不請自來是很失禮的事”她是不是将這個男人寵壞了？都不禁要懷疑自個兒才是誤入他卧房的那個了</p>

顧晟穎一點也不介意她的調侃，迳自拍了拍擺在榻幾上的匣子，“先看看我給你帶來什麽好東西”</p>

沐蘭曦後知後覺的看到匣子，今日怎麽知道上門該帶伴手禮了？不過，她不覺得這個人突然懂禮數，他比較有可能在吓人</p>

“這是什麽？”千萬別說她膽小，她覺得“驚吓”這個詞真的沒人受得了</p>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顧晟穎兩眼閃閃發亮，顯然充滿期待</p>

“你不能自個兒打開嗎？”</p>

“我來開，你就沒驚喜了”</p>

你看不出來本姑娘不喜歡驚喜嗎？可沐蘭曦還是心軟了，面對一個滿懷熱情的男人，她很難說出一個不字</p>

沐蘭曦小心翼翼伸出手，一點一點的打開匣子，沒想到竟然是面具</p>

“這是乾啥？”沐蘭曦很慶幸得到的不是驚吓，但也沒多開心，感覺變笨了，腦子轉不過來，為何這幾天總是擺月兌不了面具呢？</p>

“這個面具是我親手設計的，喜歡嗎？”顧晟穎對自個兒的傑作可是很滿意，當然，他更期待的是她戴上面具以後的事</p>

“你很厲害，還能自己設計面具，不過這是要做什麽？”她雖然學過畫畫，但教一個讀財經的人做設計，她真的不行</p>

顧晟穎終于意識到她的反應有別于預期，“你不知道京城迎接七夕之前有個活動嗎？”</p>

他一個大男人關注這種事好嗎？沐蘭曦從來不會質疑人家的興趣，只是保持一貫的清冷，“知道，前幾日丫鬟幫我惡補了”</p>

“那你就應該知道戴上這個面具的目的”</p>

“知道，但是與我何乾？”不同時代的人，她的腦子果然跟他有差距</p>

“你要戴上這個面具向我表白啊”</p>

“……你說什麽？”沐蘭曦懷疑自個兒聽錯了</p>

“我說你要戴上這個面具向我表白，很容易的，就說——我期待未來的歲歲年年都有你”顧晟穎一臉的傲嬌樣，“你放心，我會歡喜接受的”</p>

沐蘭曦聞言臉都綠了，她真沒有聽錯，而是這個男人的腦子不太正常</p>

“我又不是瘋了”</p>

若沐蘭曦欣然接受，顧晟穎還真擔心她哪兒不對勁，所以現在這個樣子很好</p>

“好吧，那我向你表白好了”</p>

“……”他們誰來表白有差別嗎？最後不都成了兩只豬嗎？</p>

顧晟穎惱了，這是什麽表情，見鬼了嗎？這丫頭真是太不給面子了！“我來遷就你，你還不滿意嗎？”</p>

“你不必遷就我，真的”沐蘭曦又是搖頭又是搖手</p>

顧晟穎唇角上揚，“原來你寧可向我表白啊”</p>

“……”她怎麽從來不知道斷章取義可以如此使用？這個男人果然是無賴！</p>

“我的面具與你的一樣，只是你用的是金粉，我用的是銀粉，你可不要認錯了哦”顧晟穎對她不太有信心，這丫頭偶爾傻不愣登的</p>

沐蘭曦連忙舉起雙手喊停，“等等，我沒有興趣向任何人表白，也沒有興趣接受人家的表白”</p>

“不行，你只能選擇一個，不是你向我表白，就是我向你表白”</p>

“……有這種事？”沐蘭曦實在覺得傻眼</p>

顧晟穎點了點頭，“我是京城第一霸”</p>

“……”他的京城第一霸未免太好用了</p>

“總之，你一定要戴上面具”顧晟穎笑嘻嘻的站起身，可是說出來的話明顯帶着威脅，“還有，不準窩在府裏不出門，你不出去，我就找上門”</p>

“你不覺得這樣的行為挺豬……荒唐的嗎？”他們兩個的腦袋結構有點差距，只怕豬對他而言是“肥”的代名詞，而不是“蠢”的形容詞，她還是務實一點，找個他更能理解的用詞</p>

顧晟穎傾身靠向她，兩人的臉相隔不到一指，“丫頭，這世上荒唐的事多着，不差這一件，而且大夥兒都一樣，你荒唐，我荒唐，那就不荒唐了”</p>

“……”她再次被暴擊了，原來這就是負負得正的最佳典範</p>

“我需要再重述一次嗎？”</p>

沐蘭曦下意識的搖搖頭，她不想再聽他疲勞轟炸了，最後有可能只有她變成豬模豬樣，其他人都是一朵朵熱情綻放的花兒</p>

顧晟穎滿意的點點頭，提醒她記得面具的樣子，然後翻窗離開</p>

沐蘭曦感覺整個力氣都被抽走了，身子一軟，半攤平在榻上</p>

她真不敢想像那日的情景，滿街全是“我期待未來的歲歲年年都有你”……她頭都暈了，這真的是男女七歲不同席的時代嗎？不不不，遠遠見到他，她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躲開……</p>

等一下，沐蘭曦突然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那一位是在向她表白嗎？</p>

沐蘭曦信誓旦旦絕對不會乾蠢事，可是作了一夜的面具夢，最後每個面具都變成豬頭，一個個發出豬的叫聲，太驚人太可怕了！</p>

這日，她并沒有窩在府裏不出門，不是因為顧二爺的威脅，而是不想跟府裏其他人唱反調，人還是合群一點，特立獨行從來不是好事至于表白的事，她根本不确定會不會遇到顧晟穎，大不了他一出現，自己就躲開，難道他還能追着滿街跑嗎？</p>

她什麽都計劃好了，可是一進入城中區——迎接七夕活動的主要場地，她就震驚的說不出話，整個區域籠罩在花燈下，不只是商家挂花燈，小攤販也賣花燈，剎那間還以為這是元宵節，但一見到男男女女臉上的面具，迎接七夕活動的熱情就排山倒海而來，不過，只見一群人結伴而行，未見男女單獨面對面</p>

大大松了口氣，她很顯然被誤導了，錯以為滿街的男女都瘋了</p>

念頭一轉，沐蘭曦就看見顧晟穎，腦海跳出來的第一個念頭——趕緊逃，可是計劃永遠跟不上變化，她的腳像是灌了泥漿，想拖也拖不動，更別說逃</p>

顧晟穎帶着一條長長的尾巴走過來，沐蘭曦可以聽見越來越快的心跳聲，咚咚咚……簡直成了戰鼓，待他在她面前站定，她感覺自個兒完全沒辦法呼吸了</p>

“我一直在等你”</p>

“……”她很想喊停，但卻出不了口</p>

“我——”</p>

沐蘭曦被人猛然一撞，整個人撲進顧晟穎懷裏，四周可能發生推擠的情況，一陣陣尖叫聲響起，當她歪歪扭扭終于站直身子，有個面具突然沖進她的眼中，瞳孔一縮，一個影像緊接着射進她的腦海，兩眼像是看見什麽似的瞪得好大</p>

“怎麽了？”顧晟穎很快就發現她的異常</p>

“我、我想起來了”沐蘭曦的聲音微微顫抖</p>

雖然不知道她想起什麽，但顧晟穎反應迅速的帶着她離開</p>

“我的丫鬟……”</p>

“你不要擔心，我的人跟着她們，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了”</p>

他們擠過人群，進了一間茶館，然後上了三樓的包廂顧晟穎先前就是在這間包廂等她，一見到她，他就沖下去，沒想到先在茶館門口見到幾個狐群狗黨，雖然不樂意旁邊有一群人看熱鬧，但他越想避開，他們只會越像牛皮糖，且那種情況下也很難擺月兌，還不如順其自然，結果突如其來的擁擠沖散了他們，不過也讓他的表白失敗了</p>

顧晟穎請夥計重新上茶，兩人同時取下面具，沐蘭曦喝了一盞茶，心情也漸漸恢複平靜</p>

“你剛剛是不是看見什麽？”</p>

“我看見一個面具——一個記憶中的面具，雖然我不太清楚這個面具有什麽含意，但是應該跟我遭到謀害有關，甚至是跟那個廢棄的院子有關”</p>

“跟那個廢棄的院子有關？”</p>

“對，一開始這個面具出現，就是在我經過那個廢棄院子的時候，先後兩次，但是太快了，我并不知道是面具，直到剛剛看見那個面具，兩邊才對上”</p>

“你可以畫出那個面具嗎？”</p>

沐蘭曦搖了搖頭，“雖然我很确定是那個面具，但不管是在那個廢棄院子的外面，還是剛剛，我都沒有看得很仔細，很難畫得出來，不過只要見到，我應該可以一眼就認出……有了，我可以去制作面具的鋪子瞧瞧，說不定能從其中尋到一些記憶，畫出來就不難了”</p>

“這倒是一個法子”</p>

沐蘭曦又喝了一盞茶，目光不經意瞥見一旁的面具，終于想起他先前還未完成的表白，“……我不能在這兒待太久，得先回去了”</p>

“你的丫鬟還沒來，你一個人回去容易招來閑言閑語”</p>

“……對哦，不過，她們怎麽還沒來？”</p>

“不急，我覺得有一件事更重要”</p>

“什、什麽事？”她感覺不太妙，難道他想繼續先前未完成的表白？</p>

“我——”</p>

叩叩叩！顧忠的聲音緊接着傳進來，“爺，小的将芍藥姑娘她們送來了”</p>

顧晟穎忍不住磨牙很好，他的人專扯他後腿</p>

沐蘭曦控制不住的捂着嘴巴，某人今日不太順心</p>

“爺，小的能進去了嗎？”顧忠的聲音隐約透着興奮，很難教人不浮想聯翩</p>

“……進來”顧晟穎可以感覺自己額頭青筋暴跳什麽時候不來，偏偏挑這個節骨眼，而且還一副等着看好戲的樣子，太欠揍了！</p>

砰一聲，包廂的門瞬間打開，不過第一個沖進來的是芍藥，緊接着是紅葉，最後才是那個盼着看好戲的顧忠，當然，他大失所望，因為兩位相對而坐</p>

“姑娘，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嗎？”芍藥擔心的沖到沐蘭曦身邊</p>

“沒有，我只是吓了一跳”沐蘭曦已經回到那副清冷的樣子</p>

“姑娘，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p>

沐蘭曦點了點頭，同時拿起面具戴上，緊接着站起身，恭恭敬敬對着顧晟穎行禮告辭</p>

顧晟穎也趕緊戴上面具追出去，不過只是遠遠跟在後面護送她回靖安侯府</p>

沐蘭曦是個行動派，既然真相近在眼前了，她當然要走上去揭開面紗，看清楚真面目，于是三日後得了老夫人同意，她便帶着芍藥和紅葉來到制作面具的鋪子</p>

制作面具的鋪子有好幾間，不過都很小，只有一間稍具規模，而且還有個很有意思的店名——臉兒不見了有兩層樓，一層專門接特制的單子，也就是所謂的精品，獨一無二，價格自然昂貴</p>

沐蘭曦直接進了這間鋪子，因為這兒的面具樣式比其他鋪子齊全，若她在這兒記不起那個面具的樣式，只怕在其他的鋪子也想不起來</p>

沐蘭曦先在鋪子裏轉了一圈，仔仔細細打量懸在牆上的面具，不過并未有一個面具能勾起記憶，便轉而問夥計鋪子的面具是否全在這兒</p>

“姑娘想要什麽樣的面具？”</p>

“我想要精致一點、特別一點的面具”沐蘭曦往牆上掃了一眼，“這些都太普通了，沒什麽特色”</p>

“姑娘要不要自個兒設計？”</p>

沐蘭曦略微羞澀的一笑，“我不擅長這個”</p>

“我們鋪子有師傅畫的面具，貴了點，但是僅此一份，姑娘不如坐下來喝杯茶慢慢挑選”夥計指着角落屏風隔起來的包間，沐蘭曦點了點頭，帶着芍藥和紅葉走過去坐下，夥計很快就送來一本冊子</p>

沐蘭曦狀似随意的翻閱冊子，可卻一張一張看得很仔細，翻了三張之後，那個一閃而過的影像再次出現，這會兒清楚多了，若是教她畫出來，至少不會有瞎子模象的感覺</p>

“姑娘喜歡這個面具？”夥計遲疑的問</p>

“這個面具不錯，多少銀子？”</p>

“這要看姑娘想用什麽樣的料，金的銀的少說也要上百兩，若是顏料，二三十兩就有了，不過這個面具更适合男子，姑娘要不要換一個？”</p>

“沒關系，我就是喜歡這個面具”</p>

夥計盡到責任了，當然不能阻止客人買個不适合的面具，于是準備了契約書，問清楚用料，收了訂金，言明交貨日期，雙方便簽字畫押</p>

沐蘭曦感覺自個兒離真相越來越近，走出鋪子時腳步也變得輕松多了</p>

“姑娘，那個面具真醜”芍藥忍不住嘀咕道</p>

搖搖頭，沐蘭曦不贊成的道：“美醜不重要，若不合心意，再美也可能會害死你，要不怎麽會有『紅顏禍水』這個詞？”</p>

姑娘好像扯太遠了，怎麽有一種意有所指的感覺？念頭一轉，芍藥月兌口便道：“顧二爺嗎？”</p>

“……”她怎麽忘了顧晟穎在這個時代算是其貌不揚了</p>

“顧二爺的相貌确實配不上姑娘，不過待姑娘倒是有心了”芍藥一開始真的不喜歡顧晟穎，因為他粗魯又無賴，可是他待姑娘真心的好，甚至敢當衆向姑娘表白，即便遇到突發狀況打斷了，在她眼中，他再也不是醜得一無是處</p>

“我覺得男子就應該生成他這個樣子”雖然不好公然表示她偏愛粗犷陽剛的相貌，可是做人要有點良心，她好歹要為他申訴一下</p>

略微一頓，芍藥喃喃自語道：“難怪會有這句話——情人眼裏出西施”</p>

“什麽？”沐蘭曦沒聽清楚，因為有個像山一樣的男子從身邊走過，莫名的迸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讓她不由得閃了神</p>

“沒有，奴婢什麽也沒說”</p>

沐蘭曦好笑的瞥了芍藥一眼，“你緊張什麽？我只是沒聽清楚”</p>

“沒聽清楚就算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p>

“情人眼裏出西施”紅葉直接幫芍藥重述了一遍</p>

芍藥瞪大眼睛，“你怎麽可以偷聽？”</p>

“你又沒說我不能聽”紅葉很無奈</p>

芍藥張開嘴巴又閉上，人家又沒錯，她從何辯起？</p>

“……好啦，以後不可胡說八道”沐蘭曦耳根子紅了</p>

“是，姑娘”</p>

下了臺階，芍藥立馬去停放馬車的地方，請車夫将馬車駛過來</p>

“姑娘，剛剛有什麽不對嗎？”紅葉有保護沐蘭曦的責任，心思全在她身上，不難察覺她剛剛閃了神</p>

沐蘭曦停頓了一下，漫不經心的道：“剛剛進鋪子的那個人生得又高又壯，不太像我們大夏的百姓”</p>

“北方的人生得比較高壯，尤其幽州一帶，甚至能比南方人高出半個身子，京中有不少權貴大戶喜歡聘用北方人當侍衛，他們不只是本事好，還能吃苦”</p>

“看樣子，剛剛那個人應該是某個權貴大戶家的侍衛吧”</p>

“奴婢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沒看清楚，但應該是”</p>

此時，府裏的馬車到了，沐蘭曦在芍藥的幫助下上了馬車，随後兩個丫鬟也都上來，坐穩後，敲了敲馬車的車壁，馬車便上路了</p>

馬車一走，剛剛進鋪子的男子走了出來，目光盯着漸漸遠去的馬車，随即眼睛一眯，粗黑的眉一挑靖安侯府的馬車？</p>